第24章 有情皆孽。
霍明衍把助理留在了医院，把他供小少爷差使。
而后霍明衍预约了午餐的餐厅，即将同江稚弥一起前往。
两人离开前去了小少爷所在的病房，恰好肖霁贤还没有离去，正在和助理讨论霍家公司那个慈善项目。
病房的门敲响，里面的谈话中止。江稚弥探出脑袋，特别谨慎地朝里看了看。
“弥弥！”吴年安示意江稚弥赶快进门，立马指了指自己包着纱布的鼻梁，“医生说我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我再带你去玩。”
江稚弥略带歉意地望着吴年安，说出了想好的借口：“我要提前走了，室友让我去帮他顶班。”
“你又要去兼职啊？”吴年安丝毫没有察觉到江稚弥的谎言，目光立即变得心疼，“你也太辛苦了。”
“那你忙完告诉我，我去学校接你，带你去补充能量。”
聊到这里吴年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伸长脖子，视线挪向站在江稚弥身后的男人：“这里打车不方便，我让表哥送你吧。”
“表哥——”
吴年安这声央求都来不及维持一秒钟，霍明衍已经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下来。
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吴年安惊异地张大嘴，感慨道：“表哥，今天你真好说话。”
肖霁贤在一旁听的直翻白眼，在场五个人只有这个傻子始终没有搞清楚状况。
以霍明衍的身份、性格，怎么可能会愿意给人当司机，只要稍微多细想一点便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还有刚才小少爷那个怜悯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江稚弥兼职怎么就辛苦了？
那他肖霁贤天天去公司上班，路过的狗不得都冲他流两滴眼泪。
果然这个世界蠢货太多了，肖霁贤处在蠢货的中心，已然放弃拯救这些蠢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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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辆黑色捷恩斯从私人医院驶出。
这两天霍明衍那辆古斯特一直停在锦城大学，江稚弥想起了这茬事，向霍明衍保证晚上会把车开回锦湖半岛。
霍明衍觉得没有必要，平日里江稚弥肯定会有用车的时候，这辆古斯特正好留给江稚弥开。
“这么贵的车，”即便是江稚弥，这时也不禁惊讶男人的大方，他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开一两次不要紧，一直让我开，万一我弄坏了……”
“有保险。”霍明衍毫不在意的语气完美打消了江稚弥的顾虑，“不用你赔。”
江稚弥怔了怔，居然觉得霍明衍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反应过来的江稚弥眨了眨眼睛，对霍明衍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好吧，谢谢哥哥。”
在他们聊天的时间里轿车驶上了高架桥，遥遥远望，能看见锦市商业中心那两幢标志性的立体冰块建筑物。
餐厅距离医院很远，为了不打扰霍明衍开车，江稚弥坐在副驾，靠在车窗上观看外面的景色。
锦市第二次人工降雨将于今日傍晚进行，夏季的高温和低气压闷得人喘不上气，气象部门不得不采取对应的措施。
如今江稚弥望着远方天际灰蒙蒙的乌云，很小声地呢喃自语：“……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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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几个小时前，今日清晨，在锦城大学附近打出了一通报警电话。
报警的市民居住在学校附近的老小区，小区里的居民围在一起，非常害怕地讲他们在小区的花坛发现一只被虐待致死的小黑猫。
“是一只很小的流浪猫，我们小区一个小姑娘养的，现在看到它的尸体小姑娘哭得伤心死了。”
随后警方赶到现场，通过调取小区中的摄像头，警方把目标锁定在一个行迹可疑的男子身上。
并且得到了流浪猫死亡的原因。
——流浪猫的颈部残留着几十道伤口，经过鉴定这些伤口产生于小刀、美工刀这类锋利却不致命的器具。
虐猫的男子使用此类器具来回切割流浪猫的喉颈，这些伤口不断出血但不致死。
流浪猫在身体的疼痛下反射性挣扎，最后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而且根据这只流浪猫死亡地点的血迹分析，花坛并不是虐猫男子作案的场所。
——说明该男子在其他地方把流浪猫虐待致死，再特意返回小区把它抛尸在日常生活的花坛中。
如此残忍的虐猫行径令人不寒而栗，更使人恐慌的是这个虐猫男子与前几件虐猫事件的嫌犯也不是同一个人。
警方迅速带走了流浪猫的尸体，他们安抚好小区的市民，随即通知所里近期加强这块小区的安保。
不久之后，这则事件被详细报导，发布于今日锦市的早间新闻。
相关APP同样做了推送，当时江稚弥正陷在吴年安跟石子瑞的纷争中，江稚弥没有看见APP的提醒。
不过刚睡醒的侯知栩看见了这条虐猫新闻的标题，他瞌睡瞬间醒了大半，立刻点了进去。
其实锦市的虐猫事件早已持续一段时间了，可是侯知栩还是第一次见到相关新闻。
然而流浪猫死亡的样貌过于血腥，新闻中对于这只小黑猫作了打码处理。
照片做了厚码，侯知栩看不清楚猫咪的长相。好在他认真读了读新闻内容，对这个老小区留了个心眼。
——几天前他们举行的志愿者活动，地点便是在锦城大学附近的老小区。
今天便利店没有给侯知栩排班，他稍作思索，准备晚点去看看江稚弥养的那只三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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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霍明衍和江稚弥在一家西餐厅就餐。
西餐厅位于市中心的70层，江稚弥坐在窗边俯瞰锦市的景色，产生了很明显的晕眩感。
吃完午餐他们回到了锦城大学，江稚弥把放在黑色古斯特的猫咪用品全部搬了出来。
那套顶级豪华猫咪别墅约莫有一人高，以粉嫩的颜色作为主色调。
霍明衍沉默地看着别墅屋顶那个巨大粉色蝴蝶结，发觉江稚弥的审美在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
去便利店之前江稚弥询问了室友，得知今天他不用兼职，刚好避免了霍明衍跟侯知栩碰面的机会。
江稚弥：我给妹妹买了点吃的，放在店里了。
侯知栩：你去看妹妹了？
江稚弥：我给它换了一个新房子，气象预报说今天要下雨，新房子可以给妹妹躲雨。
侯知栩：晚点我也过来看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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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乌云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向锦市靠拢，今日午后，难得没有阳光。
整个锦市都是灰扑扑的，气温依然维持在将近40℃。
这是霍明衍第二次来这条小巷，这次他们走到了小巷尽头的深处，霍明衍在下水道附近见到了妹妹简易的家。
——这个家由几个泡沫纸箱搭建，纸箱里铺着几件破旧的衣物。
另一头放着一个粉红色的水碗，一看水碗的风格不难猜出这是江稚弥给妹妹买的。
江稚弥熟练地蹲了下来，他开了一罐猫罐头，让妹妹在自己脚边吃饭，接着戴上手套开始收拾猫咪乱七八糟的家。
每隔一段时间妹妹的家都会被认真消毒，有时是江稚弥在做有时是侯知栩在做。
毕竟每天流浪猫接触的东西太多，很容易沾染到大量细菌。
以前江稚弥会把那些旧衣物丢掉换上新的，今天江稚弥直接丢掉那个泡沫纸箱，费劲的把豪华别墅挪到了妹妹面前。
陌生物品的气味令猫咪停止了进食的动作，它高高扬起脑袋，圆滚滚的浅褐色眼睛戒备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妹妹，这是你的新家。”江稚弥察觉到猫咪的不安，摸了摸它的后背，“我给你买了大房子，以后你住这里。”
“如果你认识了新朋友，也可以带它们到家里来住。”江稚弥直起身，给妹妹展示这套三层豪华别墅的用法，“你住三楼，朋友住二楼，一楼放你们的猫罐头。
猫咪仿佛听懂了人类的语言，嗓音高昂地叫了一声：“喵——”
背后的阴天忽然响起闷雷，江稚弥再花一点时间归置好猫咪用品，把妹妹放进了它的新家。
江稚弥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猫咪的行为，觉察出它没有应激的倾向。
“快要下雨了。”江稚弥靠得很近，额头抵在猫咪别墅的玻璃窗上，对妹妹嘱咐道，“你就躲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不要再去外面淋雨了，总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江稚弥终于完成了这件大事，临走前他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了侯知栩。
侯知栩：妹妹的状态怎么样？
江稚弥：挺好的，就是刚刚我在整理的时候，看见它被子底下有一块血渍。
侯知栩：受伤了？
江稚弥：没有，活蹦乱跳的。我猜它又跟附近的流浪猫打架了，把人家打伤了。
侯知栩：过会儿，等我写完作业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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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重新恢复安静，很快锦市开始降雨。
一开始只是几滴雨水，淅淅沥沥的。眨眼间形成雨幕，变成了瓢泼大雨。
滂沱的雨势影响了市民下班的脚步，高架桥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侯知栩总对白天的虐猫事件耿耿于怀，他实在放心不下，即使下了那么大的雨还是赶去了小巷。
彼时江稚弥正坐在车里，他无聊地望着前方长长的车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锦湖半岛。
手机铃声冷不丁地响了起来，弥漫在寂静的车厢，显得有些惊悚。
江稚弥吓了一跳，霍明衍同时偏头看了过来。
“室友。”明明只是一通正常的来电，江稚弥的眼皮却没由来地跳了起来。
他平复住那股莫名的心悸，笑了一下同男人解释：“他也去看妹妹了。”
接听键划开，侯知栩焦急的声音顿时响在耳畔。
“……弥弥！”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江稚弥。
可是真当江稚弥接起这通电话时，侯知栩反而不忍心，欲言又止：“弥弥，你别太难过。”
妹妹死了。
五分钟前，便利店旁边的小巷遭遇了火灾。幸亏傍晚下了这场大雨，火灾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趁着雨势，便利店的员工合力把灾火扑灭。
然后他们在小巷尽头，看见了一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流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