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让我怎么办
107、
到了程念以前生活的地方。
是与他们现在住的别墅区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程念给徐添贺开了副驾驶车门，徐添贺呲着大牙乐颠颠地下车。
打眼看过去，别墅就呈现出一股无人居住的荒凉感。
程念道：“原本被父亲卖掉了，我花了好几年才买回来。”
徐添贺看过去，道：“媳妇儿我真佩服你。在没啥支援、又有性别麻烦的情况下，能走到那么成功的地步。”
程念抬手在空气中抓了抓，怅然道：“……也不是没有支持。创业启动资金……几乎耗费了爸爸所有的积蓄。”
徐添贺：“爸爸还是很有勇气的。”
程念点头，“嗯，一场风险与机遇参半的长期投资。”
两人进了大门。
院里枯草丛生。天冷了，花草谢的谢，黄的黄，看起来格外萧瑟。
院里有一棵一眼看过去就觉年岁颇久的桃树。树身粗壮，树枝上只零星几片枯叶挂着。
程念道：“那个小铲刀的木柄，就是用这棵树的枝干做的。陪伴了我为数不多的花艺课。”
徐添贺看过去，道：“这树好久没修了，下次我用修下来的枝干给你做小木剑。”
说着还比划两下：“嘿哈!剑来!chuachua!!”
程念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徐添贺也笑：“那就做大木剑。”
两人往里走。
门上的指纹密码锁并不能发挥什么作用了，程念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门锁里。
徐添贺惊讶：“媳妇儿你啥时候装的钥匙?”
程念道：“今天一早。”
徐添贺更惊讶了：“你一早就想好今天要来这边了吗?”
程念摇摇头，“没想好。如果不是你让我选择地点，今天不会来这里。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以后的某一天。”
徐添贺张张嘴巴，又闭上了。
他在这一刻，心里格外明白，自己在参与程念那段最私密的记忆。
徐添贺又张口，嗓音有点哑。他道：“媳妇儿，什么时候都可以，我随时都乐意参与你的一切。”
程念按下门把手。
扑面而来的是冷清的霉味和在阳光下群魔乱舞的灰尘。
像是许久无人居住、许久无人打扫的、长满青苔的阴暗小角落。
“我刻意忘记了这个地方。”程念道，“我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抛掉了枷锁，追寻着期待中的自由。也是在被带离这里之后，有数不尽的囹圄把我困得团团转。”
“所以当时想抛掉这段记忆，然后从最困难处重新开始。”
程念说着，走进门。
门内物品基本保持完好，只是到处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在这里学习Omega课程，也在这里学习Alpha课程……”
程念今日说的话格外多，徐添贺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插嘴，并在需要时适当给出反馈。
房子里到处是旧时光下的生活气息。
哪怕有厚厚的灰尘阻隔，从前充斥着的生活痕迹还是一点也抹除不了。
程念一点点叙述着，想到哪里说哪里。
……
最后又站在那棵桃树下。
“……我说了好多话。”程念仰头看桃树顶端，“太阳都快滑到西边了。”
徐添贺道：“我喜欢听你说话。每一句话里的丰富场景我都能想象到，真想穿回去看看从前的你是什么样的。”
程念眨了眨眼睛，道：“可惜从前一张照片也没留下来。”
他指了指桃树顶端，道：“上面有东西挂着，你能帮我拿下来吗?”
徐添贺点点头，然后去搬了把椅子出来，站上去一伸手就够到了。
是一个小布袋。
徐添贺递给程念，问道：“里面是什么?”
程念打开布袋，从中掏出一个塑封好的墨绿色小袋子。
“是以前做的耳钉。”
打开塑封袋，里面的确是两只耳钉，一只镶着黑色的宝石，一只镶着白色的宝石。
“这个配色……”程念仔细看了两眼，道，“可能我当时是有点非主流吧。”
徐添贺跳下椅子，凑到程念耳边瞅来瞅去，“媳妇儿你有耳洞吗?”
呼吸间的热气打在耳朵上，程念稍稍侧头躲了躲，不自然道：“没有。”
徐添贺追过去亲了一口，才离远了点，道：“我有!可以给我戴!”
程念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发麻的耳尖，问道：“你要哪个?”
徐添贺兴冲冲：“我要黑色的!我是酷哥!”
程念点头，“等回去清洗消毒后再给你。”
说着将耳钉又收好了。
徐添贺的视线下意识地追着程念的手。
手腕上的红绳露了出来，他不经意一瞅，眼神顿时定住了。
他立马攥起程念的手腕，惊异问道：“媳妇儿!你那石头咋回事儿?怎么缩水一半了?”
程念看了一眼，道：“我想……如果它是一种媒介的话，那把它分给年年一半，年年就能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徐添贺有点慌乱：“但是它这样就不完整了，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程念迟疑道：“抱歉没跟你商量……”
徐添贺不乐意听这话，当即火急火燎地把程念手上那串撸下来，又把自己的取下来给人戴上：“不行你戴我这个完整的!我戴你这个!”
程念立刻就要拒绝：“不行!你也说了万一……”
徐添贺顿时眼泪汪汪：“所以呢媳妇儿!?你也不能确定，你就这样做了?要是真有事儿……你让我怎么办?”
程念垂着眸，有点不敢看徐添贺的视线。
僵持了一会儿，他没再挣扎，任由徐添贺吸着鼻子把那串完整的石头给他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