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噔噔噔’,警报声响起，闪烁的红光让人心里发慌，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奉命朝岳子睿靠近,被云华岑出声制止，引来李淮辰的不满。
云华岑无视李淮辰，安抚地看着岳子睿，说：“你把刀放下，再重新检测一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岳子睿手里拎着的军刀，钱钟林率先反应过来，好笑地说：“那刀上有变异丧尸留下的黏液，你拿着它怎么通过检测？”
叶长安也跟着应和道：“钱老说得对，你把刀放下,再检测一次。”
岳子睿应了一声,刚抬起脚，就听李淮辰说：“既然检测器发出警报，还是先控制起来再说。”
“你耳朵有问题？”云华岑转头看向李淮辰,“听不到我们说什么？”
李淮辰直视云华岑,说：“这是安全区的规矩，但凡检测器发出警报,无论是谁都要控制起来。”
云华岑冷眼看着他,“这是赵省长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这不是谁的意思,这是为了整个安全区的安全。”
钱钟林变了脸色，说：“赵南成,你给我进来！”
李淮辰心里一紧，却依旧嘴硬道：“就算赵省长来了，也要遵守安全区的规矩。”
赵南成正在外面打电话,突然听到警报声，急忙挂了电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钱钟林的怒吼，脚步不由一顿，紧接着便听到了李淮辰的话，不禁皱紧眉头，抬脚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云华岑无视赵南成，“钱老，给京北打电话，就说我不捐了。如果想要，就亲自来跟我谈。”
钱钟林瞪了李淮辰一眼，拿出手机就要打给京北。
赵南成见状急忙上前阻拦，问：“老钱，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个秘书好大的威风，我们惹不起。”
钱钟林一把推开赵南成，李淮辰明显是针对云华岑，如果不把这事闹大，让赵南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所以钱钟林非常赞同云华岑的话，直接越过赵南成，给京北打电话。
赵南成自然不想钱钟林打通这个电话，说：“老钱，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你去问你的秘书。”
赵南成转头看向李淮辰，“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他们上次见面，李淮辰就看不惯云华岑，身为赵南成的秘书，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可没有一官半职的云华岑，却连正眼都不给他，这让他心里很不满，于是便想在他的地盘，给云华岑个下马威，却没想到云华岑这么刚。
“省长，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做检测，发现这个人是感染者，我就想让人把他控制起来，云医生不让，然后我们就发生了争执。”李淮辰避重就轻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淮辰，你最好原原本本把事情说清楚，如果和别人说得不一样，你这个秘书也不用干了。”
云华岑转身就走，钱钟林急忙跟上，“小云，你去哪儿？”
“这里空气不好，一股子恶臭，我出去透透气。”云华岑转头看向岳子睿，“愣着干嘛，跟上。”
岳子睿一愣，随即应声，抬脚就要走。
李淮辰见状出声阻止，“你是感染者，你不能走！”
“谁拦着你，你就打谁，你是正当防卫。”
岳子睿把刀扔到一边，意念一动，武警手里的枪突然脱手，飞到岳子睿手上。
赵南成和李淮辰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你是异能者？”
“没错，他能操控金属。”叶长安出声解释道：“省长，您看到那把刀了吧，那把刀砍过变异丧尸，上面沾染了变异丧尸的黏液。云学长说有研究价值，就带了过来。刚才检测时，他拎着刀，所以检测仪才会发出警报。我们解释了缘由，让他把刀放下，再检测一遍，可李秘书不听，非要把人控制住，明显是故意为难。”
孙海辛也跟着应和，“省长，叶长安说的才是事实。”
李淮辰狡辩道：“省长，我也是为了安全区的安全，万一他是感染者，又恰巧尸变，这里的人都会有危险。”
经过刚才的事，叶长安也看明白了，李淮辰明显是针对云华岑，不禁有些奇怪，这样一个没脑子的人是怎么做到省长秘书的，“有我们两个异能者在，还有这么多武警战士，能有什么危险？”
他们说话的工夫，云华岑和钱钟林已经走了出去，岳子睿拿着枪紧随其后。
“他可是异能者……”
“闭嘴！”赵南成的脸色异常难看，“李淮辰，你脑子被狗吃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跟着我。”
李淮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省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被撤职了。”
“省长，您不能这么做，我这也是为了安全区的安全……”
“你不是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他握着的是整个人类的明天，是咱们国家的未来，你居然为了那点狗屁不如的虚荣心，干出这种蠢事！”赵南成气得指着李淮辰的鼻子大骂，“你简直是愚蠢至极！”
“舅舅，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淮辰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底气，是因为赵南成是他的亲舅舅，只是外人并不知情。
“闭嘴！”赵南成气极，“马上给我滚出去！”
李淮辰能做赵南成的秘书，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关系，李淮辰是名牌大学毕业，之后还考上了公务员，各方面的能力有目共睹，赵南成适时地帮一把，也不会引人怀疑，招人话柄。如今李淮辰因为害怕，而说破两人的关系，就难免被人怀疑，他不气才怪。
李淮辰从没见过赵南成发这么大的火，被吓得不轻，不敢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赵南成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转身走出检测室。叶长安和孙海辛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岳子睿走到云华岑身边，说：“你是怎么得罪那个秘书的？”
“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顶级嘲讽！”岳子睿没好气地看着他，“如果他听到你这么说，说不准被气成什么样。”
“我刚才是在为你出头，小白眼狼。”
“我那是被你连累。”刚才岳子睿本想让云华岑帮着拿刀，可云华岑说不用，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乌龙发生，“不过，你刚才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帅的。”
云华岑之所以不帮忙，就是想测试一下检测仪的灵敏度，如果检测出刀上的丧尸病毒，那就一定能检测出猫身上的丧尸病毒，所以岳子睿这么说很对，他就是受云华岑连累。
钱钟林插话道：“小云啊，你是怎么想的，真不捐献了？”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云华岑并未直接回答。
钱钟林也没想到，赵南成身边竟然有这么蠢的人，“小云，你放心，老赵是个拎得清的，他会给你一个交代。”
“但愿吧。”
脚步声响起，云华岑瞥了一眼，是李淮辰，脸色很难看，尤其是看向他时。云华岑直接无视，跟这种蠢人打交道，就是浪费生命。
李淮辰没有逗留，快步走了出去。
他刚走，赵南成就出来了，走到云华岑身边，说：“小云医生，刚才长安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都是我们的错，我给你赔不是，希望不要耽误药剂检测，这可是事关国家的头等大事。”
“赵省长和那个秘书长得有点像。”
赵南成一愣，随即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他是我外甥。不过，他能坐到这个位置，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可能是这些年太顺风顺水，被人捧惯了，这才犯了蠢。”
“其实他是谁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针对我？我有得罪过他吗？”
赵南成神色复杂地看着云华岑，李淮辰费尽心机地去针对，可人家压根不记得他是谁，真的是讽刺至极。可赵南成转念一想，也正因为云华岑心无杂念，才能在科研方面有所成就。
“没有，是他心胸狭隘，没事找事。”
云华岑眉头微蹙，“心胸狭隘的人记仇，以后会很麻烦。”
云华岑不想被人惦记，索性把话挑明，反正在他们印象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不通人情世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赵南成好似也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说：“小云医生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赵南成是个胸中有丘壑的人，能容人，十个李淮辰也比不上，要说他全靠能力走到这一步，云华岑不信。
“那我就信赵省长一次。”云华岑转头看向岳子睿，“去检测室，重新检测。”
岳子睿一愣，随即说道：“哦，好。”
云华岑抬脚就走，岳子睿紧随其后。
赵南成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长出一口气。
钱钟林走上前，“老赵，你最好说到做到，如果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我会直接给京北打电话。”
“那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犯了蠢。”瞧钱钟林神色不对，赵南成打住了话头，“老钱，相信我，我心里有数。”
岳子睿把枪还给武警，重新进行了检测，这次顺利通过，证明他并非感染者，可惜李淮辰不在，否则就是打脸现场。最后检测的是云华岑，他脱掉外套，交给钱钟林，站到检测仪旁边，任由红光在身上扫描，两分钟后，绿灯亮起，检测通过。
“你怎么还把外套脱了？”岳子睿随口问道。
“之前和变异丧尸交过手，我怕外套上沾染丧尸病毒，麻烦。”云华岑接过外套穿上，这就是他让岳子睿拿着刀进行检测的另外一个原因，给他脱衣服找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这样猫也能顺利跟着他进入安全区。
云华岑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接话。
“倒也是，万一检测不通过，说不定就被关进小黑屋了。”岳子睿不怕这些，反正他年纪还小，这么大的官总不至于和小孩子计较。
赵南成理亏再先，再加上有求于人，不好多说什么，权当自己没听见，说：“小云医生，既然检测通过，那我们去研究所吧，尽早进行药剂检测，你也能早点拿到专利证书。”
“那就走吧。”云华岑见好就收。
赵南成带着众人出了检测室，坐上早就准备好的车。钱钟林、云华岑、赵南成坐一辆，其他人坐另外一辆。
云华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转头看向窗外，这里是全封闭的，和别墅一样，是用玻璃封的顶，阳光可以照进来，人们能够感知到时间的流逝。街道不宽，无法容两辆车并行，有不少人在街头，有的独自坐在街角，有的聚在一起交谈，有的低头看着手机，不同的人做着不同的事，脸上却有着相同的表情—茫然，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未知的茫然。
“在这里人们怎么生活？”云华岑突然开了口。
赵南成转头看向窗外，说：“这里面积本就不大，还留出的种植的土地，所以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有住处，好在这里是全封闭的设计，即便露宿街头，也能遮风挡雨。”
“那住处是怎么分配的？”
“这里的每间房都安装了八个床位，每个床位睡一个人，为了公平，用抽签的方式分配，谁抽到了哪个床位，就住哪个床位。为了弥补那些没有床位的，在分配食物时会按照比例多分一些。”
“这里的人都有工作吗？”
“一部分有，一部分没有。”
“工资是用钱来结算吗？”
“不是，是用粮食。”
“所以货币在这里不能使用了，对吗？”
“可以，但他们都是私下交易。”
“这里储备的食物能支撑多久？”
没听到赵南成的回答，云华岑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说：“当我没问。”
现在的形势，人心是散的，这么敏感的问题一旦传出去，就会造成恐慌，后果难以预料。
“幸好小云医生在研究方面有了突破，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场灾难便会结束，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云华岑突然想到猫，隔着衣服摸了摸，忍不住在想：如果世界上的丧尸病毒都被清除了，那它会怎么样？会死吗？
猫正在打盹，突然被骚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猛地睁开眼睛，感知着周围的情况，只是并未察觉到危险所在。它放松身体，重新趴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因为街道狭窄，行人又多，车子开得并不快，在陆地上开了十分钟，便进入地下，紧接着又开了十几分钟，这才到达目的地。
云华岑好奇地问：“这里有几层？”
“五层。地上一层，地下四层。原本是要修八层的，只是新城区突然沦陷，只能提前开放。”
云华岑下了车，看了看面前的研究所，从外观来看朴实无华，如果不是门口挂着牌子，不会有人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
门口有警卫，是荷枪实弹的武警，瞧见他们下车，便打开了研究所的大门。
“老钱，云医生，我们进去吧。”
赵南成前面带路，其他人紧随其后。
岳子睿凑到云华岑身边，小声说：“这就是研究所？看上去也不怎么样，还不如咱们的别墅。”
“这只是壳子，还没进实验室。”云华岑拉开与他的距离，嫌弃道：“不要一副井底之蛙的模样，丢人。”
“除了你，谁还嫌我丢人。”岳子睿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却没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在云华岑身后。
待他们来到实验室门口，便看到了等候多时崔业成。他快步迎了过去，笑着说道：“老钱，小云，你们可算来了。”
钱钟林看向崔业成，不禁皱紧了眉头，说：“老崔，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憔悴成这样？”
云华岑也在打量崔业成，自上次他们见面，崔业成确实憔悴了许多，不仅瘦了，肤色也变得蜡黄，像是大病了一场。
“说来话长。”崔业成叹了口气，神情中难免哀伤，“等正事办完，我再慢慢跟你说。”
崔业成看向云华岑，关切道：“小云啊，你脸色也不好，是不是病了？”
云华岑摇摇头，“没有。”
“什么叫没有？胃病不是病？”
云华岑在药剂完善实验结束后，突然昏了过去，众人被吓得不轻，还是钱钟林给他看的病。是胃病发作，生生把他疼晕了过去。
想到云华岑胃部的情况，钱钟林就忍不住唠叨，“胃病需要长期调养，而他就是个工作狂，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什么都忘了，废寝忘食。如果不是子睿盯着，他能把自己生生饿死。”
“这可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钱老、崔老。”眼看着就要变成批斗大会，云华岑急忙出声阻止，“现在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还是办正事吧。”
赵南成见状应和道：“小云医生说得没错，咱们还是先办正事，事后再坐下来好好聊。”
崔业成点点头，“那老钱和小云跟我进入，其他人就在外面等着吧。”
“好。”赵南成没意见，他不是专业人员，跟进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更何况，进实验室要交出所有电子设备，他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做，不能玩消失。
岳子睿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看向云华岑，说：“我是你的助手，也不能进吗？”
“这是研究所，不是在别墅，我说了不算。”
“那你说话注意点啊，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万一得罪谁，又给你穿小鞋。”
“我不穿小鞋，也没拐弯抹角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