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实验室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王东平在查看监控后，带着人来了三层，一眼便看到了站在13号房门口的云华岑。
“你是谁？”王东平来到近前,“是你按响的警报？”
“里面的人死了。”云华岑转头看向王东平，让开门口的位置。
王东平一怔，随即上前一步，透过玻璃窗看进去，只见里面的人面朝上躺在地上，脑门上破了一个洞，“这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变异丧尸是怎么来的吗？”
王东平闻言心里一惊，说：“你的意思是别的丧尸吃了他的脑子？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实验室,每间房都是独立的,他们都被关着，怎么可能……”
“如果是变异丧尸呢？”云华岑打断他的话，“你仔细看看东墙。”
王东平看向东墙,白色的墙面上竟然多了一个洞。
云华岑出声说道：“墙上的洞和死者额头上的洞是一样大的。只有变异丧尸能做到。”
王东平的脸色彻底变了,“可每个进入安全区的人都要进行检测，变异丧尸怎么可能进得来？”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云华岑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如果变异丧尸是植物呢？它完全可以从地下进入管道,再由管道进入安全区。”
王东平看着云华岑，问：“你到底是谁？”
云华岑淡淡地开口,“云华岑。”
“你就是云医生？难怪对丧尸这么了解。”王东平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做？”
“立即上报,并组织人员撤离。”
王东平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说：“孙威，你组织人员撤离,我去上报。”
“是，队长。”孙威应声，迅速带人离开。
“云医生，这里不安全，你也赶紧撤离吧。”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打电话。”
云华岑跟着王东平一起到了监控室，王东平立即打给赵南成。接通后，云华岑示意王东平把电话给他，王东平仅是犹豫了一瞬，便递了过去。
“赵省长，我是云华岑。”
“小云医生，找我有事？”
“实验室发现变异丧尸……”云华岑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赵省长，实验室需要排查，你让外面的三个异能者进来。”
“怎么可能？每个进入安全区的人都会经过病毒检测，不可能有变异丧尸进入安全区。”赵南成不愿相信，因为他太清楚一旦安全区出现变异丧尸，会是怎样的后果。
云华岑转头看向王东平，说：“这里的每个房间都安装监控探头了吧。”
“是。”王东平点点头。
“把13号病房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给赵省长发过去。”
王东平应声，亲自调取病房的监控视频，随后发给赵南成。
赵南成看过视频后，心里冰凉一片，说：“小云医生，以你对丧尸的了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地下管道、用来种菜的那片地，都有可能。”
赵南成紧接着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杜绝？”
“让异能者进行全面排查，对所有管道进行消杀。”
赵南成担忧道：“如果这样，怕是会引起恐慌。”
“赵省长，我只是提出建议，具体如何做，看你。”
“我知道了。”
五分钟后，叶长安、孙海辛、岳子睿进入实验室，而其他研究员则在武警战士的护卫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研究所。云华岑让叶长安和孙海辛去保护崔业成和钱钟林，自己则带着岳子睿去了出事的13号房，王东平也跟了过来。
云华岑用崔业成的卡，打开了13号房的房门，王东平抢先一步走了进去，待确定并无危险后，这才让云华岑进去。
云华岑蹲下身，查看倒在地上的男人，病号服上绣着‘吴越’，应该是他的名字。男人的眼睛睁得很大，灰白色的眼中盛满惊恐，嘴巴张着，像是在求救，只是未能发出声音。
云华岑伸手覆上他的眼睛，叹息道：“抱歉，我来晚了。”
王东平听得一愣，随即问道：“云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普通丧尸没有意识，可他的表情……很明显的恐惧。”
“你是说他……已经恢复意识？”
云华岑点点头，说：“确切地说他正在恢复意识。49号房的黄斌也是这种情况，只是还未恢复语言功能。”
“可惜了！”王东平看着死去的吴越叹了口气。
云华岑起身来到墙边，看着墙上的孔洞，边缘的位置还有不知名的黏液和墨绿色的血迹，随后来到14号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进去。里面的人还在走动，看样子并未受到伤害。云华岑索性一间一间地查看，又发现了两名受害者，和吴越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王东平脸色异常难看，“监控室的人怎么回事，死了三个，居然没有上报！”
云华岑查看了这两具尸体，他们的神情看上去很平静，眼中没有恐惧，应该还未开始恢复意识，说：“他们应该是同时被吸食的脑髓。”
“云医生这么说可有依据？”
“没有，猜的。”云华岑抬头看向房中的监控探头，“事实如何，看过监控视频就清楚了。”
王东平点点头，就算云华岑不说，他也会去看，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已经算是严重失职，必须尽量弥补才行。
云华岑没再逗留，在王东平的指引下，来到检测所用的实验室门外。王东平想开门，被云华岑拦住。
“我不进去，不用开门。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
“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你的安全。”
云华岑看了一眼岳子睿，说：“他是异能者。”
岳子睿抬起手，旁边的椅子便飞了过来，用行动证明了云华岑的话。
王东平犹豫了一瞬，将一个对讲机递给云华岑，说：“那我先去忙，云医生要是有事，可以用这个对讲机跟我联系。”
“好。”云华岑将对讲机接过来。
王东平走后，岳子睿将椅子推到云华岑面前，小声问：“到底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安全区吗？怎么会有变异丧尸出现？”
云华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监控探头，背对着镜头坐了下来，轻声说：“咱们院子里有棵桃树。”
岳子睿恍然，小声嘀咕道：“所以安全区也不是绝对安全。”
云华岑将对讲机放到桌上，伸手摸了摸口袋，发现猫并不在里面，不禁微微一怔，正想着它会去哪儿时，肩膀被挠了一下，提起的心瞬间踏实了。云华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对猫的依赖，已经成了习惯。
岳子睿拉了把椅子，坐到云华岑身边，小声问：“那个变异丧尸呢？抓到了吗？”
云华岑转头看过去，警告道：“好奇心害死猫，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岳子睿撇撇嘴，说：“那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都不知道，那就少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是你助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怎么给你打下手？”
“你连异能都控制不好，能帮我什么？”
岳子睿神情一滞，在那段多出来的记忆中，他能自如运用异能，跟高阶丧尸都能打得有来有回。可现实是他看到丧尸就紧张，用起异能来就像小学生第一次玩电脑，连键盘上字母的排列顺序都记不全。
“我只是不熟练，总有一天会让你刮目相看。”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
云华岑在外面等了将近四个小时，实验室的门终于开了，钱钟林和崔业成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叶长安和孙海辛，落在后面的还有三名研究员。
钱钟林走到近前，问：“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云华岑站起身，“我不习惯陌生人跟着。数据上传了？”
崔业成答道：“上传了。京北那边已经接收，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回信。”
“既然已经完成上传，那我们就不在这儿呆了，别墅那边我不放心。至于专利证明就先发我电子版吧，等有时间再补纸质版。”云华岑直接说出诉求。
崔业成点点头，说：“安全区出现变异丧尸，存在安全隐患，你离开也好。”
“钱老就不用跟着了，送我们回去后，顺便把其他人接回来。我那边物资储备不多，不太方便。”
钱钟林闻言不禁有些好笑，说：“你这是嫌弃我们吃得多。”
“有点。”云华岑顺着他的话说。
“你啊你，说话永远这么直白。我、老许、朝阳都可以离开，但黎队和秦队得留下，让他们保护你们的安全。”
“这边比我那边更需要他们。”云华岑看了一眼岳子睿，“况且，不是还有他嘛，好歹是个异能者，稍加训练，可比普通人强得多。”
“就让他们留下吧，两个人而已，不会给你添太多负担。”
“那就回去问问他们的意见。”云华岑思量了一下，到底还是松了口。
“那就走吧。”
众人开车前往停机坪，钱钟林给赵南成通了电话，说了云华岑的诉求。赵南成本意是留下云华岑，可云华岑态度坚决，他也只能放人，便命令原班人马护送云华岑离开。
下午三点四十，他们在停机坪集合，云华岑和叶长安重新制定了路线，绕开新城区，从钱王镇绕到长河镇，再进入豫南镇，最后到别墅，路程是之前的两倍多，所花费的时间也由一个小时，变成了两个小时。不过，相较于去时，要太平得多，只遇到了一次变异丧尸的袭击，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别墅。
因为要接许望山和于朝阳回去，又怕晚上飞行不安全，经过商议后，他们决定在别墅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直升机停在了别墅后面的空地上。
众人一起吃了晚饭，虽然不丰盛，分量却很足，足够所有人吃饱。其间，云华岑说了安全区的事，并询问黎海陵和秦朝元的意见，两人决定留下，保护别墅的安全。
云华岑不担心安全问题，毕竟别墅里有不少打手，每个都比他们厉害。留下他们，是为了孩子们，孩子们需要体能训练，在这种时期，有个强健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饭后，云华岑要去实验室，叶长安提出要参观一下，云华岑仅是犹豫了一瞬便同意了，不过是让许望山带叶长安参观，而他有重要的事要做。
实验室的资料室内，云华岑将空间中的变异丧尸丢了出来，打眼一看居然是只大黑耗子，它睁着黄豆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走过来的猫。
“果然是从下水道进去的。”想到被杀的三名战士，云华岑眼神一冷，“杀了吧。”
猫张嘴吐出一口黑水，精准命中黑耗子的脑袋，腐蚀即刻开始，惨叫声凄厉无比，刺的云华岑的耳朵疼，还好十分短暂。黑耗子很快化作一摊黑水，只留下一颗黑色的晶石。猫伸出爪子，将晶石巴拉出来，嫌弃地丢进一旁的水池，打开水龙头，冲洗着。连同它的爪子，都被洗了好多遍，才算停下来。
猫叼着晶石，来到云华岑身边，抬头看着他。
“你不会想让我把晶石吃了吧？”云华岑看着晶石一脸嫌弃。
猫没回答，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
“它是大黑耗子，身上细菌无数。如果我吃了，说不准会得什么病。”其实云华岑知道晶石是很纯正的能量，不会沾染细菌病毒，只是他对黑耗子很排斥，实在是下不去嘴。
猫一动不动，沉默地看着他。
云华岑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了个盘子，倒上药剂，放在猫旁边，“先泡着，等明天再吃。”
猫将晶石放了进去。
云华岑将盘子扔进空间，起身去清理腐蚀过后的黑水，随后带着猫离开了实验室。待他上到一楼，发现除了孩子们，所有人都在客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见他上来，客厅里一静，叶长安开口说道：“学长，你这栋别墅建得太棒了！尤其地下的实验室，虽然空间不大，但设备很完善。在这里又没人打扰，搞研究再合适不过。”
“还好。”云华岑敷衍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许望山，说：“许老，我这儿的医疗物资匮乏，这段时间你和钱老消耗了不少，回去记得给我报销。”
许望山好笑地说：“放心，我回去就准备，最迟三天，就给你送来。”
云华岑点点头，“你们聊，我上去睡了。”
“好好休息。”
云华岑径直上了楼，猫紧随其后。岳子睿见状也跟了上去。
“那只猫好漂亮！”孙海辛被猫吸引了视线。
柯宇飞接话道：“它叫小黑，外面还有一只狗，叫小白。”
“云医生看上去不怎么好相处，没想到这么有爱心。”
“他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软得很。”许望山看向二楼，“和咱们一起吃饭的那些孩子，都是山下孤儿院的，丧尸病毒突然爆发，他们逃到这儿，就这么住下了。”
“我也是云医生捡来的。”柯宇飞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云医生真是大好人！”
“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愿意出手相助的人不多，而他却是胸怀大义的人。他没日没夜研制出的药剂，就那么无偿地捐给国家，试问有谁能做得到。”许望山钦佩云华岑的才华，也钦佩他为国为民的大义。
“学长是我们的榜样。”
“明天就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许望山看着二楼叹了口气，“他们都是好孩子，诚实、勇敢、上进，还知道感恩，将来一定有出息。”
“能跟着学长，是他们的幸运。如果我也能跟在学长身边，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叶长安语气中难掩羡慕。
三楼，云华岑躺在床上，转头看向趴在椅子上的猫，想到今天中午问它的问题，犹豫了一阵儿，说：“你想不想把身体换回来？”
猫抬头看他。
“如果有办法，我同意交换身体。”说出这句话，云华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才发觉自己居然有那么重的负罪感，“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占了你的身体，如果有办法，我愿意还给你。”
猫打开平板，打字道：“如果换回来的代价是你彻底消失呢？”
“如果能活，我也不想死，不然也不会在医院挣扎了五年。”云华岑直视猫的眼睛，“只是我有我的骄傲，如果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我愿意还给你。”
“好，我记下了。”猫发完信息，将平板关上。
云华岑看了一眼，心里有些不好受，索性也关了手机，闭上眼睛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猫在帮他，似乎只要有它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他对它也毫无保留地信任和依赖。可说到底他们只是陌生人，他还是占据它身体的强盗，他们之所以能维系这样的关系，应该是因为它需要一具鲜活的身体，等待时机把身体重新夺回去。
想到这儿，云华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猫竖起耳朵，转头看过去，黑黝黝的眼睛很深很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云华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睁开眼睛去看猫，它闭着眼睛睡得正香，不禁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你倒是睡得踏实。”
云华岑上辈子因为生病，没什么朋友，唯一关系还算好的，在他查出白血病的半年后全家移民了，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儿。莫名其妙穿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看似镇定，其实内心是惶恐的，是猫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他天真地以为猫也把他当成朋友，可现在……
“差点忘了他有情感认知障碍。怎么把他治好呢？”半睡半醒间，云华岑小声嘀咕了一句。
猫睁开眼睛，沉默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