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枪声！”于朝阳不禁变了脸色,急忙起身往外走，正好碰到上楼的叶长安。
“于队，你听到刚才的枪声了吗？一定是海辛姐那边出事了。”叶长安率先开了口。
叶长安能想到的,于朝阳也不例外，“你赶紧带人去支援。”
“可我去了，这边怎么办？万一变异丧尸找到你们……”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用枪，十有八九是遭遇了变异丧尸。这边有我和小陈，不会有事，你赶紧过去支援。”
叶长安仅犹豫了片刻，便做了决定，独自一人去支援。可枪声响过那一阵儿后,就停了下来,他无法判断他们的具体位置，只能凭借之前的枪声判断大概方位。等他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众人上车正准备离开。
看着满地的丧尸尸体,叶长安吃惊不已，尤其在看到变异丧尸的尸体时,可不等他发问,就听秦朝元招呼他上车。他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上了秦朝元的车。
车上，叶长安还是忍不住发问,“那个变异丧尸是谁杀的？”
“我。”秦朝元转头看向叶长安，见他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不禁笑着说：“怎么,不相信？”
“不是，就是有些惊讶。”叶长安急忙收敛表情，他和孙海辛联手都没搞定的变异丧尸，就这么死在秦朝元手中，确实有些难以置信。
“我也是侥幸。”秦朝元叹了口气，“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超然受了伤。”
“超然受伤了？”叶长安担忧道：“伤到哪儿了？”
“头。外伤被治好了，只是感染了丧尸病毒，在黎队车上。”
“吃药了吗？他们身上都带了药。”
“云医生给他注射了改良药剂。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他绑了起来。”
“学长呢，在另外一辆车上吗？”
“他和凌浩去救人了，一会儿过来跟我们会合。”
“只有他们两个？”
“你放心，就算我们都出事，云医生也不会有事。”
秦朝元是特种兵，经过多年严格训练，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枪晚了，按照变异丧尸的速度，李超然必死无疑。可关键时刻有那么0.5秒的停顿，给他争取了时间，这才命中目标。在他们这些人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神秘的云华岑。
“秦队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朝元不想多说，转移话题道：“许老的伤怎么样了？”
“腹部受了伤，虽然没伤及要害，却失血过多，暂时不能动。”叶长安是个识趣的人，即便心里再好奇，也不会去纠缠。
很快，他们便回到餐馆，于朝阳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站在二楼的窗前，掀开窗帘探头往下看，看到下车的是自己人，不禁松了口气，和许望山打了声招呼，便下了楼。
于朝阳见李超然被捆着，神情不由一愣，随即变了脸色，说：“这是怎么回事？”
“于队，我感染了。”李超然笑着说道：“不过，你别担心，云医生给我注射了药剂，你看我……都这么久了也没尸变。”
李超然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于朝阳勉强扯出一抹笑，说：“我不担心，你也别担心，有云医生在，你不会有事。”
“我不担心，我相信云医生。”
于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扫了众人一眼，说：“云医生呢？”
“他和凌浩去救人了，一会儿过来跟我们会合。”
“救人？”于朝阳想起叶长安提起的躲在防空洞的姐弟，看向面色苍白的孙海辛，问：“小孙啊，到底怎么回事？”
孙海辛愧疚地看了看李超然，随即将他们走后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幸好秦队他们来得及时，否则我们……”
于朝阳宽慰道：“这件事不怪你，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天职，你不用自责。”
他们越是这么说，孙海辛心里越难受，不禁红了眼眶，说：“如果等云医生他们来了，我们再去救援，或许超然就不会受伤。”
叶长安出声说道：“这事是我拿的主意，要怪也是怪我，海辛姐，你别自责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孙海辛急切地解释，“我只是……”
“云医生回来了。”秦朝元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还带着个小女孩。”
黎海陵抬脚走到门口，打开了反锁的门。云华岑率先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那个女孩，孙凌浩落在了最后。
“云医生。”于朝阳出声打招呼。
云华岑朝他看了一眼，拉着小女孩的手臂，走到李超然的面前，说：“知道他为什么被捆着吗？”
“云医生，我……”
“我在和她说话。”云华岑打断李超然，随后看向小女孩，“就是因为你的愚蠢，才导致他被丧尸抓伤，感染丧尸病毒。”
小女孩沉默地看着云华岑。
“云医生，她年纪小……”
“所以呢？”云华岑看向孙海辛，“她年纪小，就能成为害死别人的理由？”
孙海辛没想到云华岑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明知道你的弟弟已经死了，明知道现在到处都是丧尸，明知道他们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的，你却把你辜负父母嘱托的愧疚，试图转嫁到他们身上，这是蠢，是坏！”云华岑的语气很是严厉。
孙海辛见小女孩红了眼眶，想要为她说话，被叶长安拦了下来。
小女孩看着云华岑，眼泪夺眶而出。
云华岑眼底没有丝毫怜悯，接着说道：“人可以笨，但绝对不能蠢，蠢不仅会害己，还会害人！”
小女孩紧紧捏着衣角，哭着说：“对不起。”
“‘对不起’张嘴就能说，可人的命没了，就是没了，说再多‘对不起’也没用。”云华岑不再理会小女孩，而是看向孙海辛，“附近有变异丧尸，你知道吗？”
孙海辛看着云华岑，顿时有些紧张，说：“知道。”
云华岑再问：“你觉得变异丧尸为什么能那么快找到你们？”
孙海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说：“可能……可能是我们不小心露了行踪。”
“蠢！不是你们露了行踪，是你们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他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你们有两名异能者，是你给了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叶长安举起手，说：“学长，去救人是我做的决定。”
“所以你比她更蠢！”云华岑完全不留情面。
叶长安惭愧地低下头，“学长说得没错，我确实犯了蠢，该等学长与我们会合后，再进行救援。”
“我也有责任。”孙海辛出声说道。
云华岑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身看向柯宇飞。柯宇飞见状顿时紧张起来，唯恐下一个挨训的是自己。
“你去给许老治伤。”
“哦，好。”柯宇飞急忙答应，看向于朝阳，“于队，许老在哪儿？”
“在二楼，我带你去。”不说其他人，就是于朝阳感觉有点紧张，很乐意上楼避避风头。
柯宇飞如临大赦，跟着于朝阳上了楼。
云华岑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十一点，说：“收拾东西，一小时后出发。”
听云华岑的意思是要和他们一起去安全区，叶长安心中一喜，说：“学长，我们十二个人，两辆车坐不开，是不是再去找辆车？”
“现在什么时期，你还怕有交警查超载？车多了，除了分散人力外，有什么好处？”
叶长安讪讪地闭了嘴，今天的云华岑像是个火药桶，一碰就炸。
云华岑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随后带着猫四处转了转，餐馆里有不少食材，蔬菜和肉类已经腐败，只剩下米面还能吃。
半个小时后，黎海陵端了碗面过来，说：“午饭。”
云华岑也没客气，接过碗就吃了起来，大冬天吃上一碗热汤面，确实舒服。吃完后，云华岑去看了李超然，他的情况还不错，没有尸变的迹象。许望山的伤口也已经愈合，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却不用再受伤口影响。
“许老、黎队、李超然、孙凌浩、柯宇飞，我们六个坐这辆车，其他人上另外那辆车。”云华岑做了分配。
众人没有异议，听从云华岑的安排上了车。云华岑坐在副驾驶，黎海陵开车，其他四人坐在后座。这辆车足够宽敞，四人坐在后座，也不会觉得拥挤。猫依旧坐在车顶，有它在，即便李超然尸变，也不会闹出乱子。
两个小时后，众人有惊无险地来到安全区外，于朝阳联系了赵南成，二十分钟后，一架直升机出来接人。
被救的小女孩叫姚姗姗，别人都在登机，她却突然走向云华岑，说：“我能跟着你吗？”
“不能。”云华岑直接拒绝。
“他们说你收留了很多孩子，为什么不要我？”姚姗姗盯着云华岑。
云华岑神情冷淡地看着她，“你弟弟是怎么死的？”
出发之前，孙海辛特意找了云华岑，说了防空洞里的景象，云华岑还找借口亲自跑了一趟。那两具尸体残缺不全，看样子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就腐烂情况判断，男人先死，女人后死，女人手腕上有明显的伤口，很深且不止一道，应该是他们断水后，喂血所致。
检查完两人的尸体，云华岑的视线转移到小男孩的尸体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小男孩的死因是窒息，可他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没留下痕迹。云华岑抓起他的手，发现他的指甲内有东西，疑似人体组织，可以证明他并非病理性的窒息，而是被人用东西捂住口鼻。而这个人是谁，已经显而易见。
姚珊珊闻言瞳孔骤然放大，随即移开视线，说：“他发烧了，可我们没有药，又不敢出去，就……”
“我去了防空洞，看了你弟弟的尸体，他的死因是窒息。”云华岑抓起她的胳膊，把她的袖子掳了上去，“这些伤口是你弟弟抓的吧。”
站在一旁的何宇飞震惊地睁大眼睛，因为云华岑的发怒，他专门找孙海辛了解当时的情况，怎么也不会想到姚珊珊竟然亲手捂死了自己的弟弟。
姚珊珊顿时哭了出来，眼神中是真相被戳破的慌乱，说：“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他哭，哭会引来丧尸，可他一直哭个不停，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呢？你是怎么做的？”
“我、我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哭，他挣扎了一会儿，就安静了。我不知道他会死，我答应过爸爸妈妈，会好好照顾好他……”姚珊珊大哭起来。
孙海辛见状走了过来，叶长安紧随其后。
“云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孙海辛开口问道。
云华岑松开姚珊珊的手，“没什么，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姚珊珊抬头看向云华岑，泪眼中满是不解，不明白他既然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
孙海辛还想再问，可飞机上的人开始催促，于是满心疑惑地拉着姚珊珊走了。
待她们走出去，叶长安小声问道：“学长，姗姗有问题吗？”
“她需要心理医生。”云华岑转头看向柯宇飞，“我开一辆，你开一辆。”
柯宇飞回神，随即应了一声，朝另外一辆车走去。
叶长安看着他们掉头离开，身后传来催促他登机的喊声，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直升机走去。云华岑身上有太多秘密，与他们这些好奇心旺盛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只可惜云华岑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长安，该走了。”于朝阳又喊了一声。
“来了。”叶长安转身走了出去。
……
等他们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八点，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之所以回来这么晚，是因为搜集物资，米面粮油不嫌多，最让他们惊喜的是居然发现了一块菜地，虽然里面的菜大多被冻死了，却还是有一部分可以吃的，于是将能吃的菜一扫而空。他们这一路走一路拿，如果不是车的容量有限，回到别墅的时间还要晚些。
把汽车开进车库，柯宇飞急忙下车，三两步来到云华岑近前，问：“云医生，你为什么不把姚珊珊杀了她亲弟弟的事，告诉其他人？”
“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她之所以乞求孙海辛带着她弟弟的尸体走，就是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害死亲弟弟的事实。她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柯宇飞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将这件事挑明？”
“她心里压了太多事，如果不发泄出来，要么垮掉，要么走极端。”云华岑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刚才的答疑解惑，就算你走这一趟的报酬，没意见吧？”
“还有一个问题。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去的时候，柯宇飞问过这个问题，只是云华岑并未回答。
云华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随即使劲捏了捏，说：“年轻人，好奇心害死猫，不该你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柯宇飞被捏地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是你说要给我答疑解惑。”
云华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有意见？”
柯宇飞急忙摇头，“没有。”
岳子睿站在门口看着说话的两人，说：“这么冷的天，你们俩有什么话不能进来说？”
云华岑转头看过去，说：“你去叫人，把东西卸下来，楼上放一部分，剩余的部分搬到地下一层。”
“知道了。你们吃晚饭了吗？”
“你说呢？”云华岑走了过去。
“东西待会儿再卸，我去给你们下碗面。”黎海陵和秦朝元走了，做饭的活又成了岳子睿和孙琪的。
云华岑点点头，进入客厅后，径直上了楼。他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身衣服，这才下楼吃饭。
柯宇飞正吃着，见他下来，说：“他们去卸车了，面在厨房的锅里。”
云华岑进了厨房，打开锅盖把面端出来，又拿了双筷子，端着来到餐厅放下。柯宇飞看了一眼他碗里的荷包蛋，夹了一筷子小咸菜，放进碗里搅了搅，又吃了起来。
云华岑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只是没理会，听到开门声，见是岳子睿，问：“家里还有鸡蛋？”
岳子睿犹豫了一瞬，说：“那是凌队走之前留下的，叮嘱留给你吃。”
云华岑动作一顿，想起他走前做的蛋羹，“给他的鸡蛋都留着？”
“差不多吧，他给我了十个鸡蛋。”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想到黎海陵，心里就别扭，却又不想对云华岑说谎。
柯宇飞闻言抬头看向云华岑，忍不住感叹道：“云医生，黎队对你是真的好！”
“你这话说的，我们这儿谁对他不好。”柯宇飞的话怎么听怎么刺耳，岳子睿忍不住回怼，“也就只有你了。”
“话不是这么说，我知道你们对云医生都很好，可你们年纪小啊，照顾人不够妥帖。黎队就不一样，他在的这段时间把云医生照顾得妥妥帖帖，几乎是事无巨细。”
“等会儿。”岳子睿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到柯宇飞旁边，“如果我没记错，你统共来了也没几天，怎么就看到他事无巨细了？况且，他这一个月都泡在实验室，是我在照顾他的吃喝拉撒，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别人了。”
“我是来了没多久，但黎队对云医生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来来来，你仔细说说，我倒要听听他哪里比我照顾得好。”
柯宇飞见捅了马蜂窝，求助地看向云华岑。云华岑权当自己是背景板，认真吃自己的面。
柯宇飞讪讪地笑了笑，说：“我们就是闲聊，闲聊而已。”
“我也在跟你闲聊啊。长夜漫漫，我们都有时间，索性好好聊聊。”岳子睿一只脚踩在柯宇飞椅子上，一只手抓着他的椅背，摆开架势要跟他好好聊聊。
云华岑吃完最后一口面，起身说道：“我不管你们俩怎么聊，车里那些东西，今晚必须整理出来。”
“你去睡你的，这些事不用你管。”
云华岑闻言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径直上了楼，无视了柯宇飞求助的眼神。
柯宇飞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面，起身收拾碗筷，说：“那个……我去洗碗。”
不待岳子睿说话，孙琪推门走了进来，说：“阿睿，让你推车过来，你怎么还聊起天来了。”
岳子睿思量片刻，说：“知道了，这就去。”
“快点啊，都等着呢。”孙琪叮嘱了一声，又转身走了出去。
岳子睿起身，“正好，你去收拾碗筷，我去卸车，等忙完，我去你房间，咱们好好聊。”
“这就不用了吧，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那怎么成。得聊，还得聊透。”岳子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柯宇飞收拾完厨房，就争分夺秒地去卫生间洗漱，紧接着便回了房间，还反锁了房门，以为不开门，岳子睿就拿他没办法。可惜他想错了，岳子睿的异能是控制金属，包括门锁，开个门不费吹灰之力。于是，两人开启了长达四个小时的聊天，直到凌晨两点，岳子睿才离开。而他们的聊天全程围绕‘到底谁对云华岑好’这一个话题。最后的结果是岳子睿走了半天，柯宇飞的脑袋还嗡嗡的，就连做梦都是岳子睿在一旁说个没完。
云华岑躺在床上，转头看向猫，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对姚珊珊太残忍了？”
猫打开平板，打字道：“不会，你是在帮她。”
云华岑笑了笑，没想到真正理解他的，竟然是得了情感认知障碍的原主。他又叹了口气，说：“她会有一段很难熬的日子，希望她能挺过去，挺过去，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困难能打倒她。”
“你该把李超然带回来。”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这里的实验室太简陋，我不想让他住笼子里。”云华岑明白猫的意思，“况且，那边的实验室也需要他。”
猫沉默地看着云华岑，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字道：“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他们未必领情。”
“我不是滥好人。我帮他们，是因为他们值得。至于他们领不领情，我不在乎，只求问心无愧。”
猫没再多说，关掉平板，趴了下去。
云华岑犹豫了一瞬，问：“你就不想知道云之意的下落？”
猫摇了摇头。
“听于队说新城区沦陷之前，常兰青被抓了，被关在看守所。后来，新城区沦陷，看守所也乱了，之后常兰青就失踪了。”
猫趴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云华岑知道它在听，接着说：“后来，幸存者被接去安全区，云之意就在其中，只是没找到常兰青。据说云之意动用关系，在四处寻找常兰青。”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