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云华岑让猫待在云之意的房间,却不知道在他关上门的瞬间，猫变回本体，迅速缩小,无声无息地爬到他身上，跟着他进了钱钟林的房间。
“钱老，我已经找到控制蛊虫的方法，明天你召集实验室所有人，在院子里集合，我们先解决掉实验室的被控制者。”
“好，我这就打电话通知。”
“不。”云华岑拦住钱钟林，“明天通知，要求在二十分钟内到达实验室,并监控他们的通讯设备。”
钱钟林眉头微蹙,说：“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加起来有近百人，监控起来怕是有些难度。”
“为了安全区近百万民众的安全，难度再大也得克服。”
钱钟林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这就给老赵打电话。”
“不急。”云华岑按住钱钟林的手，“钱老,我打算将计就计,钓出季献凯，需要赵省长配合。”
“你是说让老赵假装被控制,配合你钓出季献凯？”
“是。当然，我可以保证赵省长的安全。”
“我相信你的能力,只是老赵的安危关乎整个安全区的安定，我还得和他商量一下。”
“可以。如果赵省长有顾虑，我也可以想别的办法。”
钱钟林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对了，云院长怎么样了？”
安全区到处是监控探头，想要了解他们的行踪很容易，这些都在云华岑意料之内，只是云之意还不能交出去，“他是我联系季献凯的关键，暂时还不能交给你们。”
钱钟林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千万别多想，我只是随口问问，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对你是百分百信任。”
云华岑起身，说：“那我就不打扰钱老了。”
“对了。”钱钟林拿起床上的包，将一个红色证书拿了出来，“这是颁发给你的专利证明。老钱派人拿给我的，差点给忘了。”
云华岑打开仔细看着，手指轻轻抚过盖在上面的印章，说：“谢谢钱老。我就住隔壁，明天我们一起去实验室。”
“好。”
云华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房间。
猫从口袋里探出头来，看着他走的方向，急忙跳到地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随后变成云之意的模样，快速地穿着衣服。他刚扣上腰带，就听‘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云华岑走了进来。
猫若无其事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一说完，就回来了。”云华岑将专利证书递给他，“这是属于你的。”
猫伸手接过来，象征性地打开看了看，拉过云华岑的手，将证书放进他手里，“你现在才是云华岑，这是属于你的。”
云华岑反握住猫的手，“这是我们俩的。”
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猫勾起嘴角，说：“嗯，我们俩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云华岑正在许望山房间吃早饭，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进。”
房门被打开，钱钟林走了进来，“吃早饭呢。”
“等等，马上吃完。”
“不着急，你慢慢吃，反正也是到那儿以后，再召集人。”钱钟林走到床边坐下，突然想起云华岑吃饭的问题，“对了，我忘了给你打申请了，你这饭是哪来的？”
“云之意的。”这是猫早上给他送来的。
“这几天你们爷俩就吃一份饭？”钱钟林顿时有些自责，“这事怪我，给忙忘了，待会儿我就给老赵打电话，让他给你弄张饭卡。”
“那就麻烦钱老了。”
云华岑没拒绝，他们来的这几天，云之意每天只吃一个馒头，已经瘦了不少，再瘦下去就要脱相了，好歹是原主的爹，不能太过分。至于云之意杀害余青青的事，要等到灾难结束，社会秩序恢复后再了结。
饭后，云华岑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戴上帽子和口罩，和钱钟林一起坐车前往研究所，接他们的依旧是秦朝元。在他们来到研究所门口时，钱钟林便按照云华岑说的，让人暂时关掉监控，等他们进入研究所的监控室，再重新将监控打开。
监控打开后，钱钟林便通知下去，要求所有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全部到实验室集合，限时二十分钟。与此同时，技术部门开启了天网系统，对实验室在册的所有工作人员进行监听。一旦有电话打出或者接入，都会被记录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在院子里集合，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猜测召集他们过来的原因。
闹铃响起，闭目养神的云华岑睁开了眼睛，看向钱钟林，问：“钱老，时间到了，人到齐了吗？”
“我问问。”钱钟林给负责清点人数的工作人员打去了电话，很快便有了回复，“还差一个。”
“那这期间是否有人打过电话？”
钱钟林又拨出去一个电话，紧接着说道：“期间有五个人打过电话，范围在安全区内，时间都不超过两分钟。”
“这五个人都是谁，打给了谁，通话时长，全部记录下来。另外，联系没到的人，如果联系不上，就去他住的地方找。切记，不要用实验室的人。”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钱钟林再次拿起手机。
云华岑摸了摸口袋，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大脑。猫正窝在里面假寐，突然被打扰，警惕地睁开眼睛，见是云华岑的手，瞬间放松下来，伸出爪子搭在他手上。
钱钟林打完电话走了过来，说：“已经安排下去了。”
云华岑拿出手机，将截取的哨音发给钱钟林，说：“钱老，这是我录制的哨音，你在院子里播放，只要被控制者听到，就会出现症状。”
“好。”钱钟林接收音频后，转身走了出去。
待他来到院子，王东平迎了过去，小声说：“钱老，张晓还没到。”
钱钟林点点头，在王东平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随后扫了众人一眼，也不废话，直接点开音频，哨声顿时传了出来。
云华岑通过监控仔细观察着众人的表情，最后一排左边数第五个是个中年男人，他表情紧绷，额头的青筋暴起，明显是在强忍着。云华岑通过对讲机将发现告诉钱钟林。
钱钟林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不对劲，靠近王东平，小声说了一句。王东平也看了过去，随后叫来两名武警，把人控制住。男人佝偻着身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周围的人纷纷拉开与他的距离，眼神中满是不安。
“大家不要慌，他不是感染者。”
哨音放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紧接着重新播放。云华岑陆续向钱钟林点出可疑的人，武警一一上前将人控制住。避免遗漏，云华岑又让钱钟林放了两遍，就那么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视线落在一名武警身上。他和其他武警战士一样，面无表情地站着，只是额角流下的一滴汗，引起了云华岑的怀疑。
“武警那一队，从前往后数第五个。”
钱钟林愣了愣，随即看了过去，抬起手指向那名武警战士，“你，出列。”
武警看向钱钟林，犹豫了一瞬，走出队列。
钱钟林命令道：“把他控制起来。”
王东平微微蹙眉，随即召来两名武警，把人控制住。
保险起见，云华岑又让钱钟林放了一遍，仔仔细细地看过后，并未看出还有谁不对劲儿，“钱老，让人准备好网兜。”
钱钟林再次下达了命令，收到命令的武警战士纷纷行动起来，拿出八个特制的网兜。这是云华岑提出蛊虫的存在时，为捕捉蛊虫特制的。
网兜准备完毕，钱钟林开始播放第二段音频。音频刚放到一半，蛊虫突然从被控制的那些人的鼻子里钻出来。身边的武警眼疾手快，一挥网兜朝蛊虫罩下去，待确定蛊虫被罩住后，拉动网兜的把手，网兜顿时封闭起来。而蛊虫离体，那些人像是脱力一般，身子软了下去。
云华岑紧张地看着，唯恐人群中有漏网之鱼，蛊虫飞出来，却没能抓住。好在是虚惊一场，除了被控制的人，人群中并没有飞出蛊虫来。
“钱老，把被控制者带走，单独审问。其他人留在原地。”
钱钟林顿时明白了云华岑的用意，在王东平耳边说了几句。王东平点点头，让人将那些被控制者带走。
待他们离开，钱钟林扫视众人一眼，扬声说：“刚才从他们体内飞出的，就是我们正在研究的蛊虫。可三天前我们体检，却没能发现，你们知道原因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出声回答。
“那是因为检查之前，蛊虫被转移了，转移到那些检查完的人身上，转移方式就是通过手机播放刚才你们听到的哨音。”
钱钟林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也就是说，刚才那些人是后来被控制的，而之前被控制的那些人，就在你们之中，人数与刚才被带走的人一致，都是七个。”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许望山，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他们研究所居然有这么多被控制者，如果不是云华岑，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你是之前被控制的人，现在站出来，就算自首，再加上是被胁迫，就算追究责任，也会从轻处理。”钱钟林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些人已经摆脱控制，只要他们开口说出转移蛊虫的人，就可以算作立功表现。再加上他们被控制的时间短，并未对研究所造成多大损失，交代以后还有可能留在研究所。”
他们看向身边的人，眼神中带着怀疑，只是没人站出来承认。
“如果不是主动站出来，而是从他们口中说出你的名字，那就不是自首，只能从重从严处罚。你们的时间不多，希望做出正确的选择。”
云华岑也在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有两个人的表情明显不对，“钱老，第三排左边数第三个，第六排右边数第四个，这两个人的表情十分可疑。”
钱钟林不动声色地看过去，这两人在接触到钱钟林的视线时，下意识地选择躲避，很明显是心虚。
“现在能控制你们的蛊虫已经不在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还是说，对方向你们承诺什么，让你们为他卖命？”
依旧没人说话。
钱钟林抬起手表看了看，说：“我给你们三分钟，好好考虑，三分钟之内，无论那边有没有消息，我都算你自首。如果超时，那就对不起了，必须从严从重。”
云华岑拿起手机，给王东平发了一条短信。一分钟后，王东平出现在院子里，眼睛扫视众人，在钱钟林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钱钟林抬起手看了看时间，说：“王科长已经告诉我，那些人是谁。不过，我刚才说过给你们三分钟考虑，现在还有一分钟，在这一分钟之内站出来的，我还算他是自首，你们可要想清楚。”
被锁定的两人越发绷不住，尤其钱钟林还有意无意地扫了他们一眼，终究是扛不住心理压力站了出来。
“你们到这边来。”钱钟林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抬脚走到钱钟林身边。
“还有二十秒，珍惜这唯一的机会。”钱钟林抬起手，倒数道：“十、九、八……”
钱钟林的倒数对于心虚的人来说十分有压迫感，在他倒数到‘五’的时候，又有两个人走了出来。
“三、二、一。”
倒数结束的一瞬间，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加上之前的，一共是五个人。
钱钟林扫了五人一眼，说：“说说吧，你们都将蛊虫转移给了谁？”
五人相互对视一眼，相继开了口，与被带走的人相吻合，也就是说还有两个人隐藏在人群中。
钱钟林吩咐道：“把他们带下去做笔录。”
王东平应声，招呼人将他们带了下去。
“你们之中还有两个人。”钱钟林看着众人，“再没找出这两个人之前，谁也不能离开。”
钱钟林话音刚落，就见一名武警战士走向王东平，在王东平耳边小声说道：“王科长，里面的人说了。”
“人员名单。”
武警战士拿出一张纸，递给王东平。
王东平看了看，抬头看向人群中的一个女人，“王楠茜。”
人群中的王楠茜身体一僵，抬头看向王东平，眼神中还有没来得及收敛的情绪。
一旁的武警战士见状朝她走了过去。周围的人纷纷避让，转瞬的工夫，她身边的位置便腾空了，武警战士一左一右地站过去，带她离开院子。
“最后一个对应的是谁？”钱钟林看向王东平。
王东平看了看人员名单，说：“吴昊。”
“吴昊？”钱钟林眉头微蹙，在脑海中搜索有关这个名字的信息。
“他在监控室工作。”
研究所的保卫科是由武警充当，监控室里的人也是武警，王东平怎么也没想到保卫科会被渗透，而且还是监控室的人，“是我失职。”
云华岑见事情陷入僵局，说：“钱老，让人把吴昊带过来，我来问。”
“把人带上，跟我去监控室。”
“那这些人……”
“看着。在人没找出来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是。”
钱钟林和许望山对视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众人进入监控室，云华岑正在调取监控视频，时间正是他上次来研究所那天。吴昊手上戴着手铐，身旁跟着两名武警。
云华岑扫了他一眼，看向钱钟林，说：“钱老，让人调取他最近的通讯记录，还有他的个人资料，一起给我发过来。”
钱钟林点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云华岑继续看着监控视频，那天监控室值班的正是吴昊，除了和他一起值班的同事，没其他人来过。
云华岑将视频暂停，指着画面中的另外一名武警战士，说：“王科长，把他叫来，我有话要问。”
王东平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大约过了三分钟，人就被带来了监控室。
云华岑看过去，问：“你叫什么？”
“王瑞。”王瑞进来，看的第一眼就是吴昊，眼神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你和吴昊是战友，应该对他很了解吧。”
王瑞点点头，说：“我们朝夕相处三年，他绝不可能做出危害国家的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蛊虫从他体内钻出的景象，你应该看到了吧。”
“看到了。可那是别人转移到他身上的，他也不想这样。”
“可他就是不说转移蛊虫的人是谁。”
王瑞不可置信地看向吴昊，问：“吴昊，你为什么不说？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安全区安危的大事！”
“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听到一阵哨声，然后就感觉耳朵一疼，蛊虫就钻进我的身体了。”
云华岑看向王东平，说：“有关蛊虫的事，他们了解吗？”
“了解。有关蛊虫的信息在部队是公开的，我们还特地为此做成书面资料，下发至每一个官兵手里。”
“那他们知道蛊虫进入体内可以取出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而是选择隐瞒？”
“我……我害怕。”吴昊垂下头。
“吴昊，你说这话自己信吗？”王瑞语气激动，“咱们是军人，在进部队那一刻，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你说你害怕？”
吴昊垂着头不说话，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云华岑指向暂停的监控视频，说：“这天值班他出去了，去干什么了？”
王瑞看了看监控视频的时间，回想当天发生的事，说：“他说去上厕所。”
云华岑往前拉了拉进度条，然后点击播放，紧接着又暂停，指着画面中的吴昊，说：“他在看外面，是不是有人来过？”
云华岑在问王瑞，眼睛却看向吴昊，观察着他的表情。
王瑞愣了愣，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明显的变化。
“想到什么就说。你这是在帮他，不是在害他。”
王瑞看了吴昊一眼，说：“当时确实有人从监控室门口走过。”
“是谁？”
王瑞犹豫了一瞬，说：“张晓。”
“张晓？”听到张晓的名字，吴昊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变化，被云华岑看在眼里，“今天唯一没到场的人。”
钱钟林的表情变了，“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张晓是研究员，怎么可能经过监控室？”吴昊看着王瑞，“王瑞，你记错了吧。”
“我没记错，走廊的监控拍到了。”
云华岑调取同一时间走廊的监控视频，画面中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了，怎么会没人。”
“你最近总说失眠，肯定记错了。”
其实刚才云华岑就调看了走廊的监控视频，确实是空空如也，也正是这一点让他起了疑心。他转头看向吴昊，说：“以现在的技术手段，视频是否被篡改，很快就能得出结果。”
‘嗡’，手机震动了一下，云华岑低头看了看，是钱钟林发过来的文件，接收后打开查看。这是吴昊的个人资料，以及他的通话记录。
“你和张晓的联络还挺频繁，你们是情侣吧。”
“不是。”吴昊矢口否认。
“你知道新城区那几十万的民众是被谁害死的吗？”
吴昊一愣，不明白云华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丧尸。”
“不是。真正的凶手是利用蛊虫操纵丧尸的人，他叫季献凯。几十万人，什么概念？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昊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云华岑。
云华岑相信他听明白了自己的话，说：“你如果不想她被灭口，最好说实话。”
吴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她。”
“她为什么没来？”
吴昊摇摇头，说：“不知道。”
王瑞质问道：“所以你为了她背叛了国家？”
“我没有背叛！”吴昊大声说道：“我没为他们做事，我不怕死，那点疼又算什么！”
云华岑相信吴昊说的，哨音来来回回播放了五遍，他一声都没吭，如果不是那滴汗出卖了他，没人会怀疑他。
“你不说，是为了张晓。”
吴昊点点头，说：“她救过我的命。她不是坏人，她是被胁迫的！”
云华岑眼神锐利地看着吴昊，“她体内的蛊虫已经被转移，没人再能威胁她，她为什么不自首？”
“她怕丢了这份工作，她家庭条件不好，努力了很久才有现在的工作……”
“你有没有想过。”云华岑打断吴昊的话，“一旦安全区被打开缺口，会死多少人？”
吴昊看着云华岑，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