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京北军区大院,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两位老人，正面对面坐着下棋，不远处是一群孩子在踢球。‘砰’,球砸在棋盘上，将桌上的棋打乱，随即又弹到了地上。
踢球的孩子们相继走过去，乖乖地低头认错，“爷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老人摸摸孩子的脑袋，慈爱地笑笑，“没关系,去玩吧。”
“谢谢爷爷。”孩子们捡起球,又开心地玩起来。
坐在对面一脸严肃的老人，似笑非笑地瞧着对面的老伙计，“你说吧,这局该怎么算？”
“还能怎么算,和棋，重开。”叶春平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会这么说,下棋下的是人品,你还和以前一样没品。”钱钟林没好气地将手里的棋扔到桌子上。
“这是外力造成，又不是我耍赖,你说这话才是没品。”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不远处走来两名身穿军装的军人,瞧他们肩章分别是少将和上尉的军衔。
“钱老、叶老。”黄恩平走到近前，笑着打招呼。
“恩平来了。”钱钟林起身，“有事回家说。”
灾难结束后,钱钟林就被上调到京北，现在是中将的军衔。
“那今天就到这儿，改天我再来找你下棋。”叶春平不是军部的人，见他们有事要说，便起身离开。
“再来的时候带上叶宝，有段时间没见，还真有点想。”
叶宝是叶长安和孙海辛的女儿，今年三岁，长得肉乎乎，胖嘟嘟的，特别招人喜欢。
“老钱啊，你要是喜欢孙女，就让你家小子努努力，别整天惦记我孙女。”叶春平揶揄地看向旁边站着的钱华乔。
钱华乔是钱钟林的小儿子，上尉军衔，有个儿子，今年八岁。
“叶叔叔，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家里有个臭小子已经够闹心了，可不想再要一个。”钱华乔是想要个女儿，可他老婆生孩子时伤了身子，不能再怀孕。不过，这件事只有自家人知道，为了保护他老婆，对外他只说自己不想要。
“有个孙女瞧把你嘚瑟的。”钱钟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叶老，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聊。”
“好，改天去我家吃饭。”
三人一起回了家，钱华乔去厨房泡茶，钱钟林带着黄恩平进了书房。
黄恩平将文件袋递给钱钟林，说：“钱老，这是广宁那边传来的消息。”
钱钟林的眼睛亮了，伸手接过文件袋，查看里面的资料。
“昨天晚上有人闯入别墅，被抓了。”
“闯别墅？”钱钟林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查没查到是什么人？”
“闯别墅的人叫杨振，之前关在2号实验室，三年前被放出来，在广宁开了一家快递驿站，很干净，没有案底。”
“他闯别墅的目的是什么？”钱钟林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警局那边说是偷窃，暂时还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
正如云华岑所料，在他动用那张卡时，便被锁定了位置，他的安全便是钱钟林负责，别墅的周围有特种兵二十四小时守护。杨振翻进别墅时，被藏在暗中的特种兵用空包弹打中，一跟头摔进别墅，之后才被桃树捆住。只是不想被云华岑发现，暗中保护的人并未靠近别墅。
“除此之外，云医生还被卷进了一起谋杀案，与广宁的一家生物医药公司有关。”
“生物医药公司？”一提到医药，钱钟林就忍不住感慨，“小云研发的抗癌药效果显著，又救了不少人。”
抗癌药是别墅建成之前，云华岑和余晨共同研制的，从研发到药物上市，不过两年的时间，也是云华岑动用那笔钱的原因。
“是啊，云医生研发的抗癌药物效果显著，定价亲民，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能吃得起。”
当初抗癌药上市，云华岑给的定价太低，动了不少人的蛋糕，以至于很多人给他暗中使绊子，还是国家出手，这才让药物顺利上市。只是云华岑并不清楚有这回事。
“这个深海生物最近在研发基因药剂？”
“是，是针对基因缺陷的。”
“所以这就是凶手的目的？”
“云医生是这么推测的，事实证明确实有人对深海生物下手了。不过因为云医生的提醒，他们换了防御系统，这才没出事。”
“小云最可贵的不是他的天赋，而是他的人品，善良纯粹，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说到这儿，钱钟林不自觉地想起在别墅生活的那段时间，忍不住有些感慨，“真是恍如隔世啊！”
“云医生之前的两位朋友分别找上高明淮，追问他的下落，云医生应该不想暴露身份，高明淮对他们撒了谎。”
“小云当初离开，就是为了躲清净，既然他不想公开身份，那就帮他瞒着。”钱钟林继续看着资料，“派人暗中调查深海生物，还有那个闯别墅的贼，一定要确保小云的安全。”
“钱老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钱华乔端着茶盘进来，分别给两人倒了茶。
“小云多久没出门了？”钱钟林合上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五天，对外说出去旅游了，应该是不想应付上门的警察。”
“他最怕麻烦，当初老赵去他那儿，因为没提前打招呼，吃了个闭门羹。”一想到这事，钱钟林就想笑，随后又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小云这次的研发是哪方面的，可惜不能跟他共事。”
钱华乔没见过云华岑，却时常听到他的名字，钱钟林把他当成忘年交，比对他这个儿子还上心。钱华乔好奇地说：“我听说，您第一次见云医生的时候闹得不愉快，是不是真的？”
“是，当时我被他教训了一顿，还跟他道了歉。”
“那一定是您做错了，不然以您的火暴脾气，怎么可能跟一个小辈道歉。”
“确实是我的错。”钱钟林讲起了当时发生的事。
……
晚上，云华岑一边吃饭，一边查看高明淮发过来的资料，“游戏账号的主人叫纪宁，是个大学生，今年刚上大一，ip地址显示就在广宁，可他所在的大学在海城。看来是有人盗用了他的游戏账号。”
“游戏账号可以找回，也可以注销。”
“应该是弃游了。从三年前开始，这个游戏账号的登录地址都在广宁。”
“这是一款氪金游戏，没有充值记录吗？”
“之前有，近三年没有。”云华岑喝了口汤，“杨振是2040年3月28日离开的二号实验室，这个游戏账号在广宁登录的时间是2040年4月15号，或许杨振在二号实验室时，就已经被人用毒药控制。”
“有可能。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控制他的人，就在二号实验室。”
“在医院的那个杀手之前是变异丧尸，如果能确定他也是二号实验室出来的，那我们这个猜测就能被证实。”云华岑点开通讯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忘了问那个杀手的名字了。”
“医院监控拍到他了，明淮应该有办法查到他的个人信息。”
“太浪费时间了，不如打电话给柯宇良，问问杀手的名字。”
“柯宇良比杀手更麻烦。”
云华岑沉吟片刻，认同地点点头，“好吧，只能让明淮加加班了。”
云华岑给张明山打了电话，要了案发当天vip病房区的监控，随后转发给高明淮。
高明淮刚洗完澡，就收到了云华岑的信息，没好气地回复道：“周扒皮！现在都九点多了，还让我加班，你就不怕我猝死吗？”
很快，他又收到了云华岑的回复，“我不让你加班，对不起‘周扒皮’这个称号。”
高明淮好笑地看着，回复了一个‘你真行’的表情包，便开始完成云华岑交给他的任务。他只是嘴上抱怨，心里很高兴能帮到云华岑，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好。
云华岑放下手机，抬头看向余晨，说：“如果证实咱们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个血月组织至少成立了三年，甚至可以追溯到那场灾难，那他们对基因药剂下手，很有可能是想制造另一场灾难。”
“我也有这种感觉。”
“那这件事必须上报，单凭我们几个不行。”
余晨提醒道：“可以找钱老。”
“嗯，一旦确定杀手出自二号实验室，就马上联系钱老。”
两个小时后，云华岑收到了高明淮发过来的资料，果然不出他们所料，郝庆也是出自二号实验室。云华岑没有犹豫，打开通讯录，找到钱钟林的号码打了过去。
钱钟林已经睡下，被手机铃声吵醒，戴上眼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不禁微微一怔，随即接通了电话，“喂？”
“钱老，是我，云华岑。”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钱钟林不禁鼻头一酸，说：“小云，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钱老，好久不见，身体好吗？”
“好着呢，可能是老了，总想起以前的事。”
“钱老，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寒暄了两句，云华岑进入正题，将齐林和深海生物，以及血月组织的事详细地讲了一遍，“这个血月组织很危险，我们只是救了人，他们就要赶尽杀绝。我怀疑他们有更大的阴谋。”
“你的意思是这个血月组织源于二号实验室？”
“是。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事实如何还得查证。”
“我会尽快上报这件事。”钱钟林了解云华岑，如果不是事关重大，他不会暴露自己。
“杨振曾说他是被毒药所控，我怀疑这种毒在医院检查不出来，如果可以，还是将他的血液样本送去专业的检测部门进行检测。”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深海生物这次研发的基因药剂，应该没那么简单，钱老得想办法派人查一查。”
“好，我会安排。”钱钟林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小云啊，最近在搞什么研究？”
“说来也巧，我正在研发的项目和深海生物研发的还有点像。”
钱钟林的眼睛亮了，说：“说来听听。”
“我研发的也是基因药剂，能增强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能力，都将优于普通人。如果研制成功，可以用于军队。”
“那现在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研发阶段，已经有了初步成果，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完善。”
“好，好啊！”钱钟林激动不已，“小云啊，不知道你那儿还缺不缺助手？”
云华岑明白钱钟林的意思，说：“钱老，我结婚了，无论在感情上，还是事业上，我们都很契合，他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您也不想过来当电灯泡吧。”
“你的伴侣……”钱钟林知道云华岑已经登记领证，不过他只知道这个人叫余晨，对他并不了解，资料也只有灾后五年的。钱钟林知道云华岑身边有能人，出于对他的信任，没有过多查问。
“嗯，他叫余晨，是个天才。”云华岑笑着看向余晨，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前段时间研发的抗癌药，就是我们俩共同的研究成果。这次的研发也一样，没有他，我的进展不会那么快。”
“好，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钱老，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
余晨抱住云华岑，心里很是感动，“其实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不在乎这些。”
“你不在乎，我在乎！”云华岑轻轻捧住他的脸，“抑制丧尸病毒的药剂是你研制的，可我没办法告诉别人。可抗癌药和基因药剂不一样，我要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俩的研究成果。阿晨，再等等，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多么光芒万丈！”
“好。”可我只想做你的影子，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
深夜，宁寿山的密林里，四名特种兵正在蹲守，平安路上突然有两辆车开了上来。
“队长，这条路上只有这栋别墅，这个时间上来的人……”
“江海、邝蓝，你们留下策应。高原，你跟我下去一趟。”
“是，队长。”
何林秋带着高原，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别墅，两辆汽车先后在距离别墅一百米的位置停下。从车上陆续下来十个人，全部穿着黑色登山装，戴着帽子和口罩，随后快速朝别墅靠近。
“队长，来者不善，一共十个人，手里有枪，看样子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半路拦截，不要让他们靠近别墅，惊动里面的人。”
“是，队长。”江海是狙击手，最擅长的就是远程攻击，在这样无遮无拦的公路上，那些人就是活靶子。
‘砰、砰、砰’，接连三枪全中，黑衣人顿时反应过来，急忙就近找掩体，在此期间又有一人中枪倒地。
“有狙击手！快隐蔽！”黑衣人中有人喊了一句。
剩下的六人全部躲了起来，完全不敢冒头。在这样漆黑的夜里，能做到百发百中，只能说明他用的是热成像狙击镜，只要露头就是靶子。
“老大，这栋别墅里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狙击手保护？”
“他妈的，咱们这是被忽悠了，我就说怎么给那么多报酬，原来是硬茬子。”
“那现在怎么办？”
“对方是狙击手，咱们他妈连人在哪儿都搞不清，怎么打？赶紧撤退，马上离开这儿。”
得了命令的黑衣人一起行动，朝汽车的方向奔去，有多快跑多快，就怕被狙击手咬上。‘砰砰砰’，又是三枪，还是全中，剩余的四个人有惊无险地来到汽车近前，可还不等他们上车，就见两个黑影扑了过来。派来保护云华岑的，全是部队拔尖的存在，再加上远处有狙击手策应，不出五分钟，来的十个人就全栽了。
何林秋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派辆车过来，有人突袭别墅。”
十分钟后，一辆军用卡车开了过来，将所有人拖上车，紧接着便下了山。何林秋带人清理现场，二十分钟后，全部清理完毕。
何秋林带人返回预定位置，邝蓝好奇地问：“队长，我们都在这儿守了快三年了，这栋别墅里到底住的什么人？”
“我们只需执行命令，不该问的别问。”
“我就是好奇，之前一直平安无事，可最近一周就来了两拨人，这次对方还拿了枪，明显是要杀人。”
“上级下达的命令就是保护别墅里的人，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我们只需牢记自己的使命，其他的不要问。”
“是，队长。”
第二天一早，钱钟林收到了杀手突袭别墅的消息，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真是胆大妄为！”
黄恩平见状急忙劝道：“钱老，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广宁那边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他们手里会有枪？如果不是提前布置，小云岂不是危险了？”
云华岑可是国家的宝贝疙瘩，就算他们这些老家伙出事，他也不能出事。
“这次的事确实太过火，广宁那边也确实该整顿。但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保护云医生的安全最重要。”
钱钟林思量了思量，在办公桌前坐下，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尽快赶去广宁，务必保证小云和余晨的安全。记住，是务必，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我现在就去办。”黄恩平拿着手令，转身走了出去。
广宁宁寿山，邝蓝巡逻回来，靠近何林秋，小声说：“队长，有车辆上山。”
何秋林拿出望远镜看了看，是一辆黑色商务车，说：“车牌海A8788，查。”
江海打开电脑，输入车牌号，很快便调取了车主的资料，说：“队长，这是海城柯家的车，车主的名字叫柯宇飞，是柯家的小儿子。”
“柯宇飞？”邝蓝微微蹙眉，随即说道：“队长，东山那边有剧组取景，柯宇飞是剧组的演员。”
何秋林奇怪地说：“西山山势陡峭，还经常有落石，即便这里通了车，也很少有人来，他为什么来这儿？”
“可能是认识别墅里的人？”
“剧组来这里拍摄至少五天了，如果认识，早就来拜访了。”
“要不要下去看看？”
“高原，换衣服跟我下去。”
“是，队长。”
两人卸了伪装，换上衣服，背上包，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这里居然有栋别墅。”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柯宇飞的思绪，转头看过去。
“深山里建别墅，还真不多见。”
柯宇飞脑海中响起云华岑的声音，“它们是我的伙伴，我不会抛弃它们，大不了就找个深山老林住进去。”
“停车！”
柯宇飞的声音很大，吓了司机一跳，急忙靠边停了车。
助理高阳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飞哥，你怎么了？”
“你们在车里待着，我下去看看，不用跟着。”柯宇飞说完便下了车，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警报，警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云华岑在做实验，没有理会。
余晨也只是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正在靠近别墅。
柯宇飞来到别墅门前，仔细打量着，随后绕着别墅转了一圈，发现了墙上安装的监控，每隔一段距离一个，视野全覆盖，没有盲区。
柯宇飞越看越激动，心脏仿佛要跳出来，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的是他吗？
柯宇飞回到大门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紧张地看向门口的可视电话，颤抖着手按了下去，嘟嘟声响了许久，就是没人接听。
“队长，柯宇飞围着别墅转了一圈，现在在大门口。”
何林秋的耳机里传来江海的声音。
“转了一圈？”
“没错。他在观察别墅，特别关注监控的位置，像是在踩点。”
“好，我知道了。”
柯宇飞接连按响了三次可视电话，一直没人接听，“难道真的和高明淮说的一样，他不辞而别，是不想与我们再有交集？”
柯宇飞出神地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离开，回到了车上。
高阳见柯宇飞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出声问：“飞哥，我们还上山吗？”
“不上山。”
“那我们回酒店？”
“你们下山吧，车给我。”
高阳一愣，随即说道：“哦，好。”
“队长，柯宇飞上车了，没有离开。”
“看到了。”
何林秋和高原对视一眼，朝着汽车走了过去。待来到近前，何林秋敲了敲车窗。
柯宇飞降下车窗，看向何林秋，问：“有事吗？”
“不好意思，能不能搭个顺风车，我们想下山，这边压根不是旅游的地方。”
“不是旅游的地方？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