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个人最后还是一起去的海洋馆。
西斯臭着脸，但在方沉偷偷牵他手的时候，还是低下头对他缓和下语气，“怎么了？”
方沉小声说，“你别生气啦。”
西斯低头给他整了一下衣领，语气淡淡，“你还管我生不生气。”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方沉把自己软绵绵的小手整个塞进男人的手里，哄着他，“你是我老公啊，我怎么能不管你。”
西斯眸色暗沉，“你有几个老公。”
“……一个！”方沉刚迟疑一瞬，就看见男人陡然沉下来的面容，连忙说，“我就你一个老公呀。”
西斯冷哼一声。伸手把人扯进怀里，搂着他的腰，以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抱着他，“你最好永远这么乖。”
两个人的举动和话语都落在旁边少年的眼里耳里，他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别过头不去看。
不能再和那个老男人打架了。
方沉会生气。
*
都说三个人的友情会拥挤，方沉表示，三个人的爱情更是挤挤巴巴。
他走在两个人中间，努力维持着一丝平和，但在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浮动。
今天因为是休息日，海洋馆人还挺多的。有小孩子来回跑来跑去，没注意差点撞到方沉，被西斯揽着肩膀搂进怀里躲过去了。
这一幕看的少年又是一阵心梗。
自己和方沉相处才这么几天，自然是哪里都不如那个老男人，不像他会做中餐，不像他会明白方沉每一个小动作的含义，不像他和方沉相处的那么自然。
少年西斯心里堵得慌，恨不得转身就走不看这刺眼的一幕，可又舍不得方沉。
实在是有些煎熬。
检票入馆的时候，方沉看到旁边小孩身上背的海豚水壶，看起来很可爱，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喜欢？”西斯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尖，“应该是在旁边的周边店买的，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
“别麻烦了。”
“不麻烦，很快。”
西斯直起身，转身往出走，路过少年的时候，声音冷冷，“护着点他，别让别人挤到他。”
少年咬着牙，“用你说！”
西斯冷呵一声，快步走了。
眼前男人一走，少年西斯立刻往前走了一步，紧紧贴着方沉，声音有些低落，“你一路都没理过我，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方沉赶紧解释，“不是，怎么会。”
是西斯醋劲太大了，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方沉稍一转头，男人就用力捏紧他的手心。
小羊也没有办法呀。
对于面前看着很失落的少年，方沉哄着他，“我真的没有，你别多想呀，西斯说他以前……就是你，每天都在练拳，几乎没有去过什么娱乐场所，那海洋馆你肯定没来过对不对。”
少年摇摇头。
方沉又弯起眼睛，“对嘛，所以今天好好玩吧，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回去了，也别那么拼命打拳，照顾好自己身体才是主要的。”
少年西斯喉咙有些发哑，“你很希望我回去是不是？”
方沉一怔，慌乱的开口，“不是，你怎么这么想啊……但是……但是你总是要回去的啊。”
话刚说完，西斯就买着水壶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气氛明显不太好的两个人，眯了眯眼，冷声质问少年，“你欺负他？”
方沉赶紧攥着西斯的胳膊，“没有，你别这么凶。”
西斯又转头瞪他，“你维护他？”
小羊，“……”好累。
他干脆不吭声了，扭着头大步往前走，把两个西斯扔在后面。
二人互相瞪了一眼，赶紧快步跟上去。
方沉已经毕业了，目前主要的工作是吃吃喝喝玩玩，每天为怎么多花点钱而苦恼。没有上过班的人，总是显得年轻又单纯些，再加上被西斯宠的，有的时候性格像小孩一样。他和一堆小朋友挤在指示图面前看，回头笑眯眯的说，“今天有美人鱼表演诶！”
西斯冲他笑了一下，“好，那我们刚好去看。”
三个人的组合无疑是海洋馆里最特殊的一行人，中间个子矮一点的东方人被旁边两个人保护的密不透风，热了脱下外套让少年拿着，渴了西斯把水壶打开，吸管都递到嘴边。
方沉喝了两口就摇了一下头，西斯哄着他再喝两口，“今天嘴巴有点干。”
少年在一边眼睛不住的往上瞥。
他还没亲过。
因为刚喝了水，方沉的唇瓣上沾了点水珠，亮晶晶的，唇珠圆润饱满，如果他能裹上去……
方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少年猛地回过神，脸上有点发红，别开目光，“没有。”
西斯还能不了解自己，见状冷笑，“做春梦呢。”
少年冷眼瞪过去，“你以为我和你一样！”
西斯嗤笑，“不过想想也是，你就算是想做梦，也不知道该梦什么吧。”
绝杀！！
少年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捏着拳头不吭声了。
小羊扯了扯西斯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西斯冷哼了一声，“你就知道心疼他。”
方沉嘟囔，“他不就是你么。”
从没见有人自己醋自己醋成这样的。
没几分钟就要劝一次架，方沉实在是疲惫了，他严肃的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吵架，你们俩就回去吧，我自己逛。”
二人沉默了。
再往里面走，就是美人鱼表演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隔着透明的玻璃，粉色尾巴的美人鱼在缓缓起舞，但方沉的注意力完全被旁边的“波塞冬”夺去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胸肌可以和西斯媲美，在棕色的皮质绑带下，勒的更明显了。
咪的天。
好大。
小羊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步步的走到了玻璃墙外面。
漂亮的东方人总是格外引人注意，那个“波塞冬”也看到他了，缓缓向他游过来，和他做了一个简单的互动。
身后两个人几乎在瞬间达成和平。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家里怎么斗都好，但决不能让小羊被外面的野男人夺去注意力。
西斯大步过去，不动声色的挡在方沉面前。
方沉不耐烦的开口，“你干嘛啊，挡到我了。”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少年也不偏不倚的挡过去。
“……”
这两个人今天就是故意和他作对是吧。
方沉板着脸瞪着他们。
西斯哄他，“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什么装扮，我回去穿给你看。”
少年咬牙在心里骂。
老不要脸！
但又立刻表忠心。
“我也可以穿。”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方沉，“什么样的都行。”
他俩虽然声音不高，但毕竟外形太优越明显了，有不少人还是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听到这段话后，各种目光都落到了方沉身上。
震惊的，钦佩的，还有往他肚子上看的。
方沉脸都要绿了。
这样的变态。
他摊上两个。
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搞到了双胞胎。
憋着一肚子的气，海洋馆逛了一圈，光顾着劝架了，好不容易最后看看猛男，还被两人挡住了。
小羊走出去的时候沉着脸，明显是生气了。
西斯跟在他身边哄他，“宝宝想吃什么，我来订餐厅，你上次说想吃法餐是不是？”
少年兜里没钱，只能笨拙的开口，“方沉，别生气。”
两个人一起惹他生气，但生气了也是两个人一起来哄，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还不错。
方沉大概知道让两个人保持和平实在很难，最后绞尽脑汁，回家之后，自己埋头苦思，写了个家规出来。
家规第一条。
无条件服从方沉的所有命令。
两个人都是很赞同的点点头。
西斯夸他，“这条写得好，条理清晰。”
少年接着夸，“逻辑准确。”
西斯想了想，“要把这一条刻下来挂在墙上。”
少年赞同点头。
方沉冷眼看着两个人，冷冷宣布接下来的几条。
“不可以拌嘴。”
“不可以打架。”
“不可以争抢小羊。”
“小羊只有一个，需要好好爱护。”
最后，方沉站起来严肃宣布，如有违反，他就搬回庄园住。
很可怕的惩罚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少年垂着头嘀咕，“这不公平，你晚上只和他睡。”
一听这话，西斯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冒，但看了看面前刚宣布完的家规，他深呼吸一口气，笑的很瘆人，“年纪小，胃口却很大。”
方沉看了他一眼，西斯挤出微笑，“没吵架，我夸他胃口好呢。”
得了吧。
谁有你胃口好。
天天换着花样吃吃吃吃吃。
方沉转头看着少年，声音放软，“弟弟，你还小嘛，等回去以后，我们迟早会见面的。”
少年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还要好几年。”
已经提前见到了漂亮老婆，他回去以后，还怎么忍受没有老婆的日子。
西斯嗤笑两声，“方沉不值得你等待吗？”
少年骤然抬起头，带着薄怒，“你在说什么！他当然值得。”
西斯淡漠的看着他，“所以等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别说几年了，十年，二十年，你都得等。”
少年怔然。
“喂！”
方沉弱弱的抬起手，“这是情话吗，是的话，能不能背着我说。”
……
晚上的时候，西斯把方沉抱回了卧室，少年这次没像昨天一样那么激烈，只是微微偏过头去。
方沉有些担心，“他不会又在客厅坐一晚吧。”
西斯垂眸看他，“什么？你想做一晚？”
方沉白了他一眼，倒头躺在床上。
今天走的路多，怕小羊腿疼，西斯坐在床边，帮方沉轻轻捏他的小腿，低声说，“别担心他，他会想明白的。”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了解我自己。”
不是恋爱脑，是小羊脑，时时刻刻以方沉为先，随时随地以方沉为主，做的任何事都要在不伤害方沉的前提下进行，说的任何话都不可以惹方沉生气，让方沉为难。
方沉嘟囔，“这个时候知道你们是一个人了，那还一直吃醋！”
西斯把他搂在怀里，低着头亲亲他，“我就是吃醋，你只能爱我，这一刻的我，前一分钟的不可以，未来一秒钟的也不行。”
方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抬手搂住了西斯的脖子，主动把自己的嘴唇凑过去。
这天过后，三个人陷入了一种和谐而又稍显诡异的局面内。
少年不再三句两句就要争抢方沉，而西斯最大的让步就是允许少年和他一起伺候方沉。
早上醒来的时候，经常是一个人给他穿衣服，一个人给他穿袜子，把小羊抱去洗漱，方沉软软的靠在西斯怀里，任由少年拿着牙刷认真的给他刷牙，然后洗脸，再涂上一些护肤乳液。
直到坐到餐桌边的时候，方沉才稍微清醒点，西斯给他夹菜，少年给他盛汤。
之前西斯一个人惯着他的时候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多了一个，方沉总觉得长此以往，他离小残废也不远了。
离一个月越来越近。
这几天，少年都不太爱说话了，受他影响，方沉心里也酸酸的。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少年忽然问他，“方沉，我今晚去地下拳场打拳赛，你过来看好不好。”
见方沉皱了一下眉头，少年赶紧说，“这是最后一场，回去后我也不会再打了。只是我要走了，方沉，我想打场拳给你看。”
听他这么说，方沉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忙不迭的点头，“好啊，我肯定去看的，还有……”
话音一顿，方沉转头看着西斯，男人把一杯橙汁递过来，淡淡道，“我来安排。”
方沉笑了，“我们一起去！”
方沉没见过少年西斯打拳，仅有的几次在家里和西斯，那都是斗殴。
每一次来地下拳场，方沉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并不太喜欢这里的氛围。
看着打拳的铁笼内，方沉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放心吧，安排的一定是他打得过的对手。”
西斯安慰他，“我总不能看着我自己被打死，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废物。”
方沉被他的话逗的笑了一下。
但很快，少年上场了。
每一次看西斯打拳赛，他都是揪心的，少年当然也不例外。
方沉目不转睛的看着赛场，随着少年的准备动作，他屏住呼吸。
对于旁边的西斯来说，这大概也是一次很奇妙的感觉吧，自己看自己打比赛。
他不像方沉那样担心，反而是带着挑剔的眼光在看。
这拳出的不够利落，那一脚踢的力气不够大，他带着批判的审视曾经的自己，好在有股拼命的气势，招招都下死手。
在最后获得胜利的时候，少年喘着粗气，抬头朝着方沉的方向看过来。
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西斯扯了一下嘴角。
好吧，这点没变过。
赢了就要给方沉嘚瑟，孔雀开屏似的。
方沉从座位上几乎蹦起来了，他弯着眼睛，用力的朝着少年招手。
“他好厉害！！”
西斯哼了一声，“比我差点。”
方沉好笑的回头看他，“西斯，我爱你，热烈张扬的也爱，沉稳稳重的也爱，所以永远别担心这一点好吗？”
男人深深的看着他，忽然一伸手，把方沉搂进怀里，用力的抱着他，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方沉，我还能怎么再爱你多一点。”
少年领了一块金牌，回头还想给方沉炫耀一下，结果在看到坐台上的一幕时忽然僵住。
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明明是他赢了。
方沉却和那个老男人抱起来了！！
走出地下拳场的时候，少年沉着脸。
方沉在他旁边给他道歉，“别生气啦，是他抱我的，回头我骂他，怎么随便抱人呢。”
“而且你们就是一个人啊，他抱我和你抱我没区别的，对不对。”
少年咬着牙，“怎么没区别，我又感受不到！你和他晚上……我也没感觉啊。”
方沉脸上一红。
还好没感觉……
要是共感也太……
他软声软气的哄少年，“那我也抱你一下，好不好。”
少年猛的顿住脚步，回头眼睛亮亮的看着方沉。
在路灯下，少年一头金发像是发着光，因为西斯的眼睛是灰蓝色的，时常会让人觉得冰冷阴沉，除了在看向方沉的时候，会刻意的柔和下来。
但此刻，十八岁的西斯眼睛里却像是闪着光一样，期待的样子像是叼着饭盆等着开饭的大狗。
方沉觉着有点好笑。
他偏了一下头，西斯就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他们，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但出奇的，这次没有拒绝。
方沉走过去，刚要张开双臂，下一瞬，就被少年扯着腰，狠狠搂在怀里。
方沉，“……”
不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这么强势。
少年用力的抱着他，哪怕他只有十八岁，身高也比方沉高出一个头，他微微低下头，把头抵在方沉的颈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会想你的，一直想着你，直到我们遇见的时候。”
方沉眼睛有点湿润，鼻子酸酸的，他闷闷的“嗯”了一声，“还记得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少年低声，“记得，你问我要不要买票。”
“这次可别再吓唬我了。”
少年微微闭着眼睛，“不会，不舍得，”
西斯在旁边冷冷的咳了两声，声音冷淡，“差不多了吧，要抱到什么时候。”
方沉，“……”才一分钟吧。
好吧，看来西斯的忍耐仅限于此了。
回去的时候，少年还一直忍不住弯起唇角，西斯冷嗤觉得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不过想想，自己第一次和方沉分开后回去，就把那根绑过方沉手腕的领带闻了又闻。
老婆太香，不怪他。
*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少年要走的这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出去吃了个晚餐，西斯还点了一瓶红酒。
方沉一开始不想喝的，但被西斯劝着也喝了几杯。这实在稀奇，因为方沉的酒量实在太差了，西斯平时都不许他喝酒的。
不过方沉也没想那么多，他端着杯子一饮而尽，狠狠保证，“我一会儿肯定不哭。”
怎么可能不哭呢，实际上现在就要红眼睛了。
西斯故意点了酒劲儿大的红酒，没等从餐厅出去呢，方沉就呼呼的睡着了，西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把人抱紧了。
少年就站在对面，没忍住的走过来，又看了一眼睡着的方沉，因为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乖软的像一块草莓小蛋糕。
他贪婪的看了一眼又一眼，像是要把这幅样子刻在脑海里。
“别磨蹭了，再晚就迟了。”
西斯淡淡的开口，“你不用我送你吧。”
少年收回目光，语气冷淡，“用不着。”
这是他和西斯达成一致的决定，把方沉灌醉，不想要方沉送他，不然小羊肯定会哭唧唧的。
他们都不想方沉掉眼泪。
少年沉沉的吐了口气，“照顾好他。”
西斯抱紧怀里的人，“用你说。”
“他……他喜欢吃冰淇淋，你别总管着他，还有……床上的时候，你能不能轻点，好几次他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西斯冷笑，想骂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别管他吃冰淇淋？那是他没看见方沉贪凉后胃疼满床打滚的样子。床上轻点？说的轻松，等他上了床试试能不能忍住。
西斯沉着眉眼，“快走吧，忍你一个月够久了。”
少年冷冷的抬眼看他，“我会等到他的。”
西斯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从餐厅出来，两个人分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一个人的影子寂寥，是十八岁的西斯。
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是二十八岁，有爱人的西斯。
宿醉后第二天，方沉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头疼，他懵懵的坐起来，没几分钟，男人推门进来，端着一杯蜂蜜水。
“头疼吗宝宝，先喝一点。”
方沉愣愣的，“我喝多了？”
昨天是什么情况来着？
回忆了几分钟，方沉猛的瞪圆眼睛，蹭的从床上坐起来，连拖鞋都没穿，直接就跑到了客房。
但里面空空的，好像从未有人住过。
他猛的转身，攥住西斯的胳膊，急切的开口，“他呢！”
西斯皱眉，“穿拖鞋宝宝。”
他把方沉提溜着抱起来，语气淡淡，“别以为你框我写了什么保证书我就不会揍你屁股了。”
保证书？
方沉怔然。
那个时候西斯不是还在临市比赛么，这是他和少年的秘密，西斯不知道这件事啊。
等等！！
难道！！！
方沉瞪圆眼睛，下一瞬，男人搂着他的腰，沉沉的吻了上来。
他爱方沉。
从前，现在，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