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陆昊无语片刻:“……这会你又记起这事了。”
也不知道是谁上次把丹药当见面礼送人的？杜裴靳的丹药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方靖:“现在二哥肯定以为诺诺已经死了,我说要把诺诺放到海里去，但没有，我把诺诺带回来了,谁让诺诺给的实在太多了。”
前几天,蓝诺刚给了他一大袋的珍珠,老值钱了。
而且听蓝诺说,德兰湾海域生活着巨大的贝壳,那些贝壳里有紫色的珍珠，还有粉红色,蓝色的珍珠,海底还有很多宝贝，要是蓝诺好了，到时候没准他还能去德兰湾海域玩一玩,顺带再拿几个麻袋过去。
陆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干脆沉默的给蓝诺清洗伤口。
上一次带方靖去跟陆寰见面的时候，陆昊就发现了陆寰好像就不是单身了,有个人特意过来把他接走了。
之后几次给陆寰打电话,陆昊不是听不出来,陆寰特意放轻的声音，以及关门的声音。
自陆寰双腿好了之后，便从研究院提供的员工宿舍搬了出来，住在研究院附近的公寓里。
既然是一个人住,怎么会不方便接电话呢？之所以不方便，大抵是家里有了第二个主人吧。
“昊昊，诺诺跟二哥是不是不可能了？”方靖坐在一旁，看着陆昊仔仔细细的处理着蓝诺鱼尾上的伤口，那些伤口很深,有的伤口，甚至把蓝诺的整条鱼尾都给刺穿了，也不知道，在受伤的时候，蓝诺得有多疼。
陆昊没有即刻回答，只是转头看了方靖一眼，片刻后才说:“也许吧。”
“诺诺受伤的时候，都没有喊，他很勇敢，但他的勇敢，应该也该到此为止了。”
方靖的话说得没头没尾，陆昊意外的听明白了，“嗯，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再继续追下去，那就是小三行径，是不知廉耻，会被大众所不耻的。
一个小时后，蓝诺的鱼尾几乎被陆昊包成了木乃伊，陆昊累的眼睛快花了，蓝诺的伤口出渗进了一些小石头，清洗起来很麻烦，这些伤口，陆昊只是看着就觉得疼。
可他知道，这还不是最疼的伤。
蓝诺还在昏迷着，吃了一整颗丹药，大概要昏迷上一天两天才能醒。
回了房间后，陆昊将段云容回去的事告诉了方靖，“圆圆，那些人，你能对付吗？”
“可以的，那个对你出手的老头就是我杀的，昊昊，我厉不厉害？”方靖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邀功的机会的。
陆昊笑了笑，背靠在床头，两手发力，一把抓紧了身旁方靖的细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很厉害，昊昊现在就给你奖励，圆圆，自己坐上去好不好？”
方靖没说好还是不好，两只手攥紧了胸口前的睡衣，低下头同陆昊吻在了一块。
起起伏伏中，方靖累的够呛，呼吸愈发粗重，不到十几分钟，陆昊一个用力，方靖整个人便被压在了身下。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方靖砸吧着嘴巴，像是在回味，“昊昊，你不要怕，我已经在给你培养两个保镖了，以后就让他们一左一右保护你，做你的左右大护法，但是这两个保镖，前期的投资可能有点大。”
光是想想，方靖就觉得亏大了。
以前他不知道这些，以为有小孩了，给口饭吃，或者一颗辟谷丹下去，就能让他们一年不吃不喝，再给一点修炼资源就可以了。
后来光脑玩的多了，方靖才发现，养孩子不是像师尊那样，不闭关的时候带一带，指点一二，然后闭关出来，孩子就长大了。
在这里养孩子，可以说是一项顶级投资，且还是长期项目，前期的投入是巨大的，不仅要投钱，还有投时间、精力。
方靖有点后悔了，但事已经做了，容不得他后悔了，而且他现在也有钱，养孩子应该不难，就算很难，他搞不定了，不是还有陆昊吗？
这么一想，方靖又不谎张了。
没错，解决不了的事，交给陆昊就对了。
陆昊根本不知方靖在想什么，“保镖？圆圆想培养自己的人？”
方靖含糊的嗯嗯两声，一条腿跨在陆昊两腿间，半个身子都压在陆昊身上，“嗯，昊昊，圆圆有点困了。”
“那睡吧，昊昊陪你一起。”陆昊神色复杂的看着一秒入睡的人，方靖的本领究竟有多大？
这一点，从认识方靖的第一天到现在，每一次，陆昊总以为自己对方靖已经百分百了解的时候，方靖又再一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方靖手里的好东西太多，这是他的底气，但他最大的底气还是他那不为人知的实力。
没有人知道方靖的具体实力，哪怕是陆昊对此也不过是窥到了冰山一角。
段家的别墅，方靖是如何在层层防御下悄无声息的进去的？
东郊外，距离段家别墅那么远，而且第一区审查严格，无论是出城还是进城都必须做好电子登记，也就是刷身份证明才能进出。
方靖呢，在没有驱车的前提下，他是如何去到东郊？又是如何避开那些电子设备离开的？
太多太多的东西都让陆昊深刻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方靖的本领不止他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这个贪吃又贪睡，连吃饭洗澡都懒的动手，需要人服侍，却热衷夫夫之事的美人，他对他的了解终究还是太片面了。
陆昊搂紧了怀里的人，眼睛刚闭上，一旁的光脑亮了起来。
“小昊……”陆母话没说话就先呜呜的哭了起来。
在阳台接电话的陆昊赶忙问道:“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您慢慢说，不要着急。”
陆母泣不成声，“你二哥发疯了！”
等陆昊驱车赶到海边，看到面朝大海，沉默不语，对母亲的哽咽不闻不问，毫无反应的陆寰时，陆昊一度以为回到了几年前。
“裴星哥，这又是怎么回事？”陆昊明知故问。
杜裴星喷了发胶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衬衣都皱了，整个人少见的狼狈，“小寰要下海，要不是我们几个拦着，这会只怕早不见人了。”
一旁被海风吹乱了发型的杜裴宸叹气道:“我去接小寰回来的时候，他就过分安静，不知道他与那个郑瀚说了什么后，一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往这边过来，我跟大哥劝都劝不住，只能给姑姑打电话，可小寰就跟中邪了似的，谁说都不听，小昊，你说，你哥不会也被段家人给整了吧。”
陆昊沉默一瞬，心道，他不是被段家人给整了，而是被一条人鱼给勾了魂。
这都什么事啊！
怎么别人谈情说爱要死要活，不是要眼泪就是要心碎的，就不能跟他学学或者跟方靖学学？
一个人谈恋爱，全家人都跟着受罪，这事搞的，陆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妈，你不要拦着他了，让我跟二哥说几句话好吗？”
神色憔悴的陆母眼睛已经哭肿了，陆昊的话，并没有让她松开紧紧抓住陆寰的手，“小昊，有话好好说，你二哥不能再受刺激了。”
陆昊后退几步，问身边的杜裴星，“怎么回事？”
“你二哥……又分手了。”
“又？”陆昊怎么感觉自己“睡”一觉起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了？
杜裴星低声说:“听说是那个郑瀚被救出来后，你裴宸哥出于安全考虑，委婉建议郑瀚最近小心点，毕竟段家那些人的手段太过诡异，哪知这个郑瀚安静了一路，回到公寓后，不知跟你二哥说了什么，两人分道扬镳了。”
得知原委后，陆昊突然发现，自家二哥貌似有点惨。
“二哥！”陆昊走到陆寰面前，语气有点冷，“你这是想做什么？”
殉情吗？
“闹幺蛾子”这样的话，多少有点伤人，陆昊好脾气的换了说辞。
听到陆昊的声音，陆寰像是稍微回了神，“三弟！”
像是见到了救星，陆寰一把抓住陆昊的衣袖，眼里尽是哀求，“你帮我联系圆圆，我联系不到他了，他把蓝诺扔在哪了？”
“扔海里了，二哥这是做什么呢？你找他做什么呢？”
陆昊想不明白了，按照方靖说的，自家二哥不是个会吃回头草的，今天又是闹哪样，陆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二哥，别闹了，你非要这样，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吗？”
“他已经被圆圆扔得远远的了，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但肯定不会被冲回岸边，他已经回到海神的怀抱，与这片大海融为一体了，二哥，你让妈跟外婆她们少操点心可以吗？如果知道你会这样，当初说什么我都不会收留他，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把他从海里带出来的。”
陆寰的双唇一抽一抽的，他没有哭出声，半天了，在从公寓出来的时候，他才清晰的意识到，蓝诺走了的这一事实。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所有封存的记忆都在疯狂的反扑，势要将他刺的千疮百孔。
他也确实疼的厉害，这种疼，比之前意识到双腿残疾的痛苦更甚。
无论他做什么，又见到了什么，一物一景都能让大脑不听使唤，疯狂的翻起有关蓝诺的所有记忆。
目之所及，所见所闻，好像每一帧画面，都能让他想到那个人。
“对不起！”
好半天，陆寰才憋出这句话，通红的眼布满了血丝，鼻尖红通通的，双肩耸动的厉害。
此时此刻，在陆昊面前，他不是什么二哥。
陆寰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他走了，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如果他已经与这片海融为一体，那他愿意死在他的怀抱里。
陆寰不会责怪郑瀚的胆怯害怕，正如郑瀚所说的，人性本就是自私的。
郑瀚曾想过蓝诺最好不要回来，也曾阴暗的想过延误时间，不让陆寰回去。
但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并不足以成为两人分手的原因。
让郑瀚无法接受的是，与陆寰在一起，他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如果只是单纯的遇上异能者，郑瀚还不至于会放弃陆寰，但敌人是修士，是可杀人于无形的修士，郑瀚害怕了。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喜欢陆寰。
至少，他对陆寰的喜欢，不及蓝诺。
蓝诺的喜欢，是连命都可以搭进去的喜欢，而自己做不到，比起喜欢陆寰，他更喜欢自己这条命。
郑瀚的每一句话，在陆寰的意料之中，但又好像在意料之外。
在回公寓的路上，郑瀚的沉默，在得知段家事后哆嗦的身子，便让陆寰大概就猜到了。
但他说的，蓝诺喜欢他喜欢到连命都不要？
陆寰只觉得意外，但现实又在告诉他，好像也不值得意外，“你说，当初那般决绝离开的人，宁愿伤了我都要离开的人，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这个答案，二哥不是很清楚吗？”陆昊没有挡在陆寰跟前，要寻死的人，你今天拦得住，明天，后天呢？
他们总不可能把陆寰关家里吧。
“二哥是想妈妈亲眼看着你走吗？大哥跟父亲要是知道你为了他要死不活的，他们该怎么想？”
“怎么想？”陆寰胸口涨的难受，赤红带泪的眼眸直视着陆昊，“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
陆昊一愣:“……为什么二哥会这么觉得呢？”
“是因为我们都有喜欢的人？”
“可就算这样，我们怎么会是一样的呢？二哥，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未经他人苦，又怎么会做到感同身受？我跟圆圆，同你与蓝诺是不一样的，无论哪方面都不一样。”
“我跟圆圆是什么关系？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他很勇敢，我也很勇敢，对圆圆而言，只要是他想的，他都能很明白的告诉我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希望我怎么做，不希望我怎么做，他也会生气，也会不高兴，这一点跟蓝诺不一样。”
“并不是蓝诺不勇敢，也不是蓝诺太笨，二哥当年能为了他出柜，今天能为了他寻死，我不否认你对他喜欢，同时的，他能为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也不能否认，他心里其实是有你的。”
“但他跟圆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的顾虑太多，害怕的事太多，无力改变的事也太多，他的不一样，同是也造就了你的不同，所以，我们是不一样的，你又凭什么觉得我应该懂你呢？”
陆昊看着陆寰，眼前这个二哥，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样子了，现在的他，憔悴，沧桑，绝望。
“我不会去想如果有一天圆圆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这是很负面的，让人难以接受的假设，我不会去设想这些东西，因为我不会让我跟圆圆陷入到你跟蓝诺一样的境地，如果……我跟他是要在一起的，无论在哪里。”
陆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我以为他也喜欢我的，我也以为我们是相互喜欢的，可他走了，哪怕我拦着他，求他不要走，他还是毫不留恋的走了？可在我以为他不喜欢我的时候，他却为了我……我快疯了。”
最后一句话，陆寰是嘶吼着说出来的。
陆昊叹了口气，“二哥知道吗？人鱼一族的寿命远远超于人类，两百岁，他们方才成年，而我们人类，两百年，坟头草都有几米高了。”
“太多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会让人害怕，人鱼也是如此的，人类尚且知道趋利避害，更何况是人鱼呢。”
陆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有片刻的停滞。
“哈哈……”陆寰突然大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却留了下来。
陆昊没有告诉蓝诺就在家里的事，他也在犹豫要不要说，可一想到方靖，心一下子就偏了。
也许，回到德兰湾海域，对蓝诺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一切，就当做是梦一场，醒了就好了。
方家。
啪！
一个茶杯迎着云父的脸庞擦过。
方俊怒不可遏，“本少不是说了，一旦人上钩了直接杀无赦吗？你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云父心惊胆战，心虚的只能装聋作哑，他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来啊！
远在军团里的方铭只能通过屏幕看着发脾气的小弟砸完了这个砸那个，不由眯起眼睛，冷喝出声:“够了！”
“大哥，你看现在这事闹的，再过段时间，陆昊就要进入首都星军队了，到时候，我们想再出手就难了。”
说到这，方俊就气的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陆昊，他不会连参加七大军校比试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他参加了比试，那么进入首都星军队试炼的名额必定有他一份，可就因为陆昊，他错失了机会。
首都星军队由杜砚担任上将，他想申请进入首都星军队实习，但凡杜砚一句话吩咐下去，谁敢收他？
原以为杜砚异能核破碎了，待他毕业就能进到首都星军队试炼了，可谁知，杜砚不仅好了，还官复原职了。
经过七大军校的比试，陆昊进入首都星军队试炼已是名副其实板上钉钉的事，哪怕他才大二，但他的成绩摆在那，方俊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来陆昊谈了男朋友，且与段家对上的消息，本以为可以借此让陆昊身败名裂，哪知杜家又生事，一下子把部分火力转移走了，加上丹药一事，陆昊竟是完好无损。
之后，陆寰的自投罗网，方俊想着拿下陆寰搓搓陆昊的锐气，结果倒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一次次期待落了空，方俊怎能不气，屏幕那头的方铭太能体谅方俊的不甘心了，“行了，你说的不错，陆昊确实不能成长起来，这一次，我会让爸爸出手，你少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