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帝君和太子近来都很忙,连带着天宫一群人都跟着忙起来,整个天宫最闲的就是帝后和离海。
帝君执意册封帝后的时候,六界一片哗然,但亦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这一册封,倒是让不少神君想起当年太子自损神体诛仙台上受天雷劫刑的时候,就数灵主哭得最悲怆,大抵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关系,否则怎么好好的渡劫回来就断袖了呢?
自帝君继位太子理政后,对各路神君所驻之地监管严苛,各路神君皆忙于驻守神山福地事务,丝毫不敢有懈怠,否则,小过小惩,大过大惩,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帝君要让什么人当帝后。
终归他儿子也有了,这帝后是男是女就不重要了。
只是这帝后终日无所事事,混迹六界各处,难免让人觉得没有帝后的威仪,有损帝君颜面。
有神君背地里议论,说帝后年少时本就纨绔浪荡,只是因着貌美,得了帝君青眼,被册封为帝后。
说白了,就是一个花瓶。
帝后是花瓶,离海就是被帝君吩咐看花瓶的那个人。
帝君起身的时候,帝后还未醒,睡姿不雅,一双修长的腿夹着被子,脸颊一点肉都被压得鼓起来,他近来丰腴了一些,长了一些肉后,身上一些地方的手感极佳,帝君对此有些爱不释手,夜间哪怕不做太多,也总要把玩一番。
好在帝后现下体内灵力丰厚,夜间红肿的地方,晨起时便也就好了。
察觉到身旁空了,帝后睁开那双惺忪的狐狸眼,透着一些迷糊,看着可爱,“怎么起这么早?”
他身子好了后,依然改不了赖床的习惯,也从不修身养性,依然是随心所欲,帝君本欲扭转他的这些脾性,可帝后抱着被子一哼唧,瓮声瓮气地说不想起来,帝君的心就软了,便也就随他去了。
见帝君正在穿中衣,帝后翻了个身,“阿合,你过来。”
帝君走到床榻边,帝后跪在床榻上直起身子,抬手就给帝君系着身侧的衣扣,又将他衣领里的头发带了出来。
他双手圈在帝君的脖子上,仰着脸,殷红的唇似花瓣一般,“阿合,我今天能出去吗?”
就知道他主动献殷勤必然是想要讨好,帝君不为所动,“不行。”
“为什么?”帝后委屈,凑上前吻了吻帝君的唇角,“真的不行吗?”
前些日子中秋,帝后不愿意抛头露面参加天宫宴席,偷偷溜到凡间集市,和一群豆蔻少女又是猜灯谜,又是吟诗作对,逗得那些少女春心荡漾,纷纷解了自己的香囊塞到帝后手中,恨不得当场就要以身相许,有胆子大的,更是隔着帝后戴着的面具亲了他。
帝君赶到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这一幕,当下心中醋意翻涌,怒不可遏地上前后,闻到帝后满身的脂粉香,心中更是暴戾不止。
本想将他立马带回天宫收拾一番,可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便就陪着他在凡间逛了逛,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生气吧,摘了面具后,一路上他但凡有姑娘送花送香囊,他都照收不误,一脸笑嘻嘻,满身招摇劲。
回天宫的时候,帝后数着那些姑娘给他的香囊,个个还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这味道不太行……这个还不错……”
帝君觉得自己近来对帝后太过纵容,爱他可爱,又恼他太可爱,天天拴在身边怕他无聊,放出去又招人肖想,恨不得让他半步不得离开天宫,又怕压得太狠让他觉得不舒心。
治理帝后比治理六界让帝君觉得更为难。
回宫后到底没控制住,索取了几次后犹觉得不够尽兴,又将帝后的手脚束缚住,将他身上本就稀疏的体毛刮了个干净,以示惩戒。
帝后对此非常不满,闹了好几天的脾气,见到帝君就甩脸色,他觉得丢人。
帝君对此不以为然,“总归只能我看,有什么丢人的?”
帝后道:“被册封为帝后本就够丢人了,你还……”
“还如何?”
帝后越发觉得,虽然自己行为出格,可面对这档子事,他到底是没有帝君放得开,而帝君看着顶着一副禁欲淡漠的样子,实则有不少恶癖,甚至还有瘾,逮着自己就跟野狗看到包子一样,恨不得把他拆骨剥皮。
自己亲了帝君好几下,见他依然不为所动,帝后就泄了气,刚想松手的时候,帝君就箍住了他的腰,“想去哪?”
帝后听了,脸上立马露出笑意,“我想回趟归墟。”
“让离海跟着。”
让离海跟着还不如不回去,也不知道那孩子随了谁,一张嘴天天碎碎念个没完,最可怕的是帝君还让他伺候自己,到了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事,帝后若是拖延,离海就念叨个没完,益处坏处说一堆。
见帝后面露难色,帝君道:“那就不许去。”
帝后想了想,“那好吧。”
凡间的春日到了,夙夜也想回归墟看看,归墟自记在御合名下后,那一带灵蕴聚集,凡人都多了不少,还出现了城镇市集。
夙夜和离海坐在鸾鸟的背上,看着归墟一带繁华的市集,不免又心痒痒起来,但离海油盐不进,不管夙夜做了什么,都会一五一十地回天宫告诉御合。
明明当初是自己将他从长白山上带回来的,现在竟然和御合穿一条裤子,果然,孩大不中留。
归墟的那棵合欢开得正盛,满树粉花,像一团粉色的云雾,开得正盛的时候便也是临近了花期末,夙夜觉得掉了可惜。
这合欢沾了归墟灵气,若是做成香囊佩戴身上还能驱邪,自然他们神仙是用不上的,混迹凡间还是要凡间的真金白银,夙夜便想着做一些香囊去市集上卖。
离海摘了不少花,夙夜翻出了不少香料,烘花磨粉,调配香料,方台上清香四溢,夙夜一边装着香粉一边道:“离海,你要跟我一条心知道吗?不要什么都跟帝君说,一说他就好久不许我出门。”
“我在帝君面前撒不了谎,”离海义正言辞道:“而且帝君从小就教导我,不能像帝后一样,满嘴谎话。”
“你……”夙夜气得牙痒痒,“早知道当初就不带你回天宫了。”
“帝后现在后悔也晚了。”
夙夜:“……”
做了十几个香囊后,夙夜就带着离海到了凡间的市集支起了一个小摊位,夙夜靠在一旁看着人来人往,离海扯着嗓子一本正经地喊着:“辟邪香囊,三文钱一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离海模样不错,仪态也乖巧,有大婶路过,瞧着离海心里欢喜,就上前问了下香囊,离海就介绍了一下香囊里面有哪些香料,分别有什么功效,大婶买了一个后问:“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这神仙的寿命自然是不能和凡人相提并论的,按离海现在的年岁,在凡间也不过是二十多一些,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二十出头了。”
大婶“哎呀”了一声,“正是好年纪,小伙子也有婚配?”
离海的脸顿时红了,本靠在墙角昏昏欲睡的夙夜听见了,立马来了精神,“不曾有婚配,大婶可有好姑娘介绍?”
大婶两眼顿时放光,“那可多得去了,小伙子长得精神,必然不少姑娘抢着要,你跟婶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现在就能带她来见你。”
离海连忙道:“婶,不用,我……”
“他喜欢乖巧可爱的,最好年岁和他差不多的,”夙夜抢过离海的话,“拜托了大婶,千里姻缘一线牵,拯救孤寡少年就靠你了大婶!”
那大婶听了,连声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带人过来!”
等人走了后,离海就立马准备收摊,夙夜拦住他,“你做什么?人家还要给你介绍姑娘呢。”
“阿夜哥哥,你属实荒唐。”私下的时候,离海还是喜欢叫夙夜“阿夜哥哥”,“人神不能在一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夙夜笑得肚子疼,“你若喜欢,我让帝君把人家提上去不就行了。”
离海咬咬牙,“先不说人家姑娘愿不愿意成仙,但我绝不成婚的。”
“你不成婚你打算做什么?”夙夜虚虚地点了下他的脑袋,“打算一辈子守在我身边?”
“嗯。”
“你还‘嗯’,一个人多孤单啊。”
“有帝君和阿夜哥哥,就不孤单。”
夙夜见他死榆木脑袋不开窍,“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万一我和帝君都不在了呢?你这死心眼跟谁学的?”
“跟你和帝君。”
夙夜:“……”
离海正收着摊子的时候,夙夜隔着老远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袍的少年,少年风姿飘逸,眉眼干净清秀,竟然是轮回转世的宋煜庭!
他模样没有变多少,可气度相当不凡,眉眼的温润和不卑不亢,让他颇具出尘之姿。
离海也瞧见了,“欸,那不是,宋煜庭?”
待他从摊位前路过的时候,夙夜喊住了他,“公子。”
“宋煜庭”停了下来,朝夙夜看了看,“是在喊在下吗?”
夙夜站起身,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在下见公子气度不凡,有出尘之姿,很是合眼缘,”他捡起一个香囊,“在下这香囊可辟邪祟,今日你我有缘,在下就送公子一个,还请公子笑纳。”
“宋煜庭”接过后,看着面前的红衣男子,竟然觉得有几分眼熟,“敢问公子,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夙夜笑着摇摇头,“不曾。”
“宋煜庭”便也笑了,“那看来是当真合眼缘,在下见公子,竟然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相识过一场。”
无论是从外表还是衣着,都可以看出来“宋煜庭”被教养得很好,和之前惶惶不可终日为了活下去不折手段完全不一样。
夙夜道:“见公子这般,应该是富贵美满人家的公子的。”
“宋煜庭”道:“富贵倒是谈不上,但父母恩爱和睦,待我也宽厉有度。”
夙夜又问:“公子觉得圆满吗?”
“宋煜庭”顿了顿,继而一笑,“目前看来,自是再圆满不过了。”
这倒算是没有食言,自幼饱经苦楚的人,自是觉得真心难得,防御万千,可但凡幼时被善待过,一点暖也足以慰平生。
夙夜笑道:“那就祝愿公子日后皆是圆满。”
“宋煜庭”握着香囊,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承阁下吉言。”
离海看着“宋煜庭”飘然而去的身影,不由感概起来,“可真是刮目相看啊。”他叹了一口气,“其实宋煜庭当真是个苦命人,之前对他的所作作为不是很理解,后来知道他的过往后,只觉得他可怜。”
夙夜摸了下他的脑袋,“所以他现在也算圆满了,你呢?等回去我给你张罗下相亲?”
“说了不成婚不成婚不成婚……”
卖香囊赚了点钱,夙夜决定带着还没开窍的离海去见见世面,进了歌舞坊后就找了个雅间,夙夜倒也不是来找姑娘要做什么的,就是一般这种地方的姑娘见人多,会聊天,想着离海多跟她们聊聊,说不定就开了窍。
来伺候他们的姑娘贴着他们的身子倒着酒,离海浑身绷紧了,夙夜倒是先伸出手搭了姑娘的手,忍不住一顿好夸,什么肤若凝脂纤细如柔夷,逗得姑娘掩面笑得不行。
夙夜对女子没有欲念,只是觉得她们比男子更为温柔善解人意一些,和她们聊天也会觉得轻松自在,她们倒没有男子那般复杂。
这男人一开口,大多都是抱着目的的。
出来后,帝后喝多了酒,整个身子都靠在了离海的身上,天色昏暗,离海带着他回了归墟。
才进灵犀宫,就见帝君沉着脸站在廊下,离海吓得浑身一激灵,低头就看到了帝后脸颊上还有姑娘留下的口脂痕迹,刚准备抬手擦的时候,帝君就抬着长腿走了下来。
他从离海的怀中接过帝后,冷声道:“是姑娘先伸手搭的他的手,还是他先伸手搭的姑娘的手?”
离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离海没……没看清楚……”
帝君说过,要是帝后外出再招蜂引蝶,就治离海看管不严之罪,届时就不许他留在帝后身边伺候了。
帝君又问:“是哪只手?”
离海不敢说。
反而是帝后听到帝君冷冽的声音后睁开了眼,见他凶巴巴冷着脸的样子,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阿合,嘿嘿……你怎么来了……”
头一歪,又见离海跪在地上,他从帝君的怀里挣开,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离海,你怎么跪着了?快起来……”
他看着离海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便道:“帝君罚你了是不是?”他伸手就捶了下帝君的腿,“你干嘛老是凶巴巴的,真讨厌,我就不爱跟你玩,无趣,无聊,还凶……欸,我怎么飞起来了……”
帝君伸手就将他拦腰抱起来,冲着跪在地上的离海道:“你先回天宫,本座今晚和帝后在归墟留宿。”
离海听了松了一口气,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
夜风徐徐吹来,合欢簌簌落下,帝君抱着帝后坐在合欢树下的方台,帝后喝多了酒,整张脸又红又烫,脸上的口脂痕迹格外明显,帝君伸手搓着那块皮肉,搓得帝后哑着嗓子道:“疼……你老欺负我。”
帝君伸手就拍了下他的屁股,“我怎么欺负你了?”
帝后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氤氲着水雾,可怜又可爱,“你就是老欺负我,老是咬我。”
帝君有些忍俊不禁,却还是因为嗅着他满身脂粉香味心中醋海翻涌,“那是因为喜欢你。”
真的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总是忍不住亲他咬他抱他,一会不见心里就惦记。
自一切尘埃落定后,帝后的性情就越发变得娇气起来,撒娇弄痴更是手拿把掐,“阿合,”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香囊,“这是给你的,我亲手做的。”
之前送给帝君的香囊,在诛仙台上化作了灰烬,今日做的时候,帝后便想着要给帝君留个,他捧着那枚香囊,“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怕帝君生气,今晚不但要遭殃,说不定又是许久不让自己出门。
帝君故意沉着脸不说话,帝后凑上唇亲了下他的嘴角,“不生气了好不好?”
帝君接过那枚香囊,淡淡的合欢花香,闻着沁人心脾,他捏着帝后的下颌,“你若是再……”
他话还未说完,帝后又凑上唇亲了下他的唇,“哎呀,别说了,离海就是跟你学的,天天叨叨叨,要是当初是我带大的,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帝君垂眸看着他,“他和阿野都是你带大的。”
“才不是。”帝后闻着花香有了倦意,“等我以后再捡到孩子,我就自己带,带一个小夙夜出来。”
“为什么要去捡?”帝君勾了下手指,就将他的腰带解开了,“你给我生个。”
“阿合,我好困,你又要干嘛?”帝后抬手虚虚地拍打着帝君的胸膛,这几下就跟挠痒似的,反而越让帝君心痒难耐。
“生孩子。”
方台上簌簌落了不少合欢,红衣蓝衣铺在上面,发丝都缠在了一起,春夜的虫鸣声都压不住帝后的啜泣声,撑在地上的手指刚想要蜷缩起来,就被压在身上的人伸手握住了,十指紧紧扣着,夹在他们手中的合欢花汁沁了出来,湿腻腻的。
像是当真冲着要生孩子来似的,帝君不许帝后有丝毫的懈怠,抱在怀中搂着他带着韧劲的腰肢,“生个小夙夜。”
帝后哑着嗓子,“呜……我生不出来的……”
圆月高悬,夜风夹杂着花香,虫鸣阵阵,寂静而又安宁,帝君最后也没舍得抱着帝后去灵潭清洗一下,想着留在帝后的身体里,万一真的能生个孩子呢?
帝后没了力气,趴在他的胸前,身上盖着帝君的蓝色衣袍,眼睫毛都是湿的,身体更像是浸淫在花汁里一般,他抬眸看着帝君,“要说养孩子,我倒是真的想养一养小御合……”
【作者有话说】
写得兢兢业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