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预定会开会场地在城西的文化馆,由于路程远,几人选择开车去。
陈白在前面开车,钟守和江寒坐在后座上。
江寒侧过脸,咬牙道:“那边座上是有刺么,你非得挤着我干什么……”
钟守一脸认真的顺着他的话看了眼空着的座,说:“唔,真的有刺。”
江寒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又觉得尴尬,朝前面开车的陈白看了眼,好在他认真开车,似乎没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钟守从昨天早上出去一趟后回来,就变得很奇怪,说话做派依旧是那样,但不再有一些过的行为了。今天,今天没有偷亲他。
江寒绝对不是因为钟守没亲他而感到难受什么的,就是这人忽然转了性,事出反常,必有妖。
钟守低声在江寒耳边说话:“等会儿你只说是我的助理。”说完递给他一个手提公文包。
“化妆,会吗?”
警察多少都会一点这个,平常出任务有需要换身份时外貌也要做改变。江寒接过打开,里面有些文件,还有一个眼镜,没有度数。
钟守垂眸看着他拿出来戴上,平光眼镜架在笔挺秀气的鼻梁上平添一丝书生气,皮肤很白,比在达曼时要白上许多,这几天被他喂得脸上有了点肉感,头发有些长了,看起来和乖巧听话的毕业生差不多,绯色水光的唇一张一合说话。
江寒用指尖抬了抬眼镜鼻,转头问钟守:“怎么样?”
钟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好看。”
江寒啧道:“谁问你好不好看了,我问的是看起来像不像助理。”
钟守不说话了,反倒移开视线,目视前方,看起来非常正经。
江寒把后座镜子打开,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助理’。
陈司机一路沉默,似乎丧失听觉,车稳得一批,只是到了地方开车门下车时,下颌紧绷,大概是紧咬着牙的缘故。
他被某个心眼只有针尖大的alpha提前打了招呼,警告他不要和他宝贝伴侣独处,于是带着能进入展会资凭先一步进入文化馆。
钟守本想和江寒并拍一起走,结果被一句‘哪里有助理和老板一起走的’给顶了回去,最后只能后脑勺长眼睛地在前面走。
预定会来的人不少,镜框后面的眼睛扫视过每一个脸庞,江寒要记住这些人。
展会尚未开始,这些商人之间进行客套寒暄,一两个也会来与钟守打招呼,这倒是让江寒有些意外,甚至他们言语间会提及钟望。
只以为钟家的生意在D市也颇有涉猎,在这些药商面前也很说得上话,连钟守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也要恭维着。
陈白是个技术人员,和这些做生意的更是没话说,预定会没开始前这里都没有他的用武之地,此刻沉默地站去了角落。
江寒走过去,和他站在一起。他刚转身,alpha的视线就精准追随他,阴沉沉的。
钟守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但这样的场合也不得不应付两句,见江寒只是走远了些,并没有完全离开自己视线范围,便没说什么,转头和药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陈白抱着手臂靠墙站,见这一幕嗤笑道:“他在带孩子吗?”
江寒刚想表示自己也与他有一样的看法,忽然入场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貌似是地毯绊了进来的人,站在两边的迎宾小姐蹲下身为来人整理。还能听见她不停地说着抱歉的话。
吵吵闹闹的很快就将展会经理吸引过去。
那人看起来上了年纪了,被绊到差点摔跤并没刻意为难人,笑盈盈的看着迎宾小姐给他整理裤脚。
看清那人的脸时,江寒呆了呆,一种极度熟悉的感觉漫上脑海。可他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和这人有过接触。
经理拽着迎宾小姐说了什么。后者带着那位药商抬手引着朝洗手间的方向去。
江寒瞥了眼钟守,攀着他说话的人越来越多了,陈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正是自己开溜的好时机。
文化馆修建年份应该有些远了,这里除去大厅装潢现代化,其他的地方墙砖和地砖颜色都不一样。暖色瓷砖一路延伸到洗手间,再往里,便是消防通道的楼梯。
江寒跟上来时,迎宾小姐却已经折返,擦身而过时她低着头,不敢多说多看。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男人就站在洗手池前,脚搭在洗手池边沿,用手沾了水一点点清理裤脚。
江寒目不斜视走进去,打开男人右侧的水池龙头,水流划过手腕,打湿了一点袖口,他扬起笑脸,向一旁的男人开口:“先生,打扰您了,您有纸巾吗?不小心把袖口弄湿了。”
男人一直在注意他,见他抬起头来,也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挤压出来:“唔,小寒?我以为我看错了……你不记得我了?”只是那笑里含了别的东西。
那张脸配上那副笑脸,无端让江寒感到后背一冷。手臂上的汗毛立了起来。他面上仍旧带着微笑,恰到好处的露出疑惑的神情。
男人笑意更深,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继续道:“看来小寒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你小时候可闹人了……”
江寒脸上的笑渐渐没了,即便这人说着攀扯叙旧的话,可他仍然脑袋空空,想不起任何与这人有关的记忆。
“我确实……不太记得了,不好意思,小时候的事我有很多都忘了。”
男人放下脚,把水池边沿踩出来的脏污擦净,把整个池子都浇了个遍,直到整个池子变得光亮干净,这样的举动令他打湿了裤腿,不过他毫不在意。
“时间久了,有些无关紧要地事情忘了也没什么,不过小寒把我忘了真是不应该。”
江寒听他语气黏糊,胃里忽然翻起一阵恶心。男人向他靠近,几乎是贴着他耳朵,低声道:“算起来,你可以叫我声爸……”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被一股大力踹开,上方的螺丝飞了出去,门板摇摇欲坠。
面色阴沉的alpha迈步走进,眸子里含了刀子,瞥过两人之间那微乎的距离。以这个角度看,倒像男人抱着江寒。
男人见状立刻退开,与江寒拉开距离,神色也恢复如常。
钟守捕捉到外溢的信息素,面上丝毫不掩盖嫌恶之意:“一身耗子味,不怕恶心了别人么。”
林奎两只眼睛瞪得跟乌眼鸡似的,他信息素明明是烈酒味。有心想反驳两句,只是面前这位他却惹不起。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来,在江寒与这个年轻alpha之间来回瞥。
钟守的注意力都在江寒身上,可能真的是被耗子味恶心到了,他脸色很差。
林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俩,没出声儿,但心里有了计较。
碍眼的人走了,钟守靠在洗手池旁看着江寒,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问:“你和他说什么了,他靠你这么近。”
江寒拍开他的手,转身低垂着头又洗了遍手:“没说什么。”
钟守眸光闪了闪,也不生气被他打了这一下,只是在意刚刚两人动作间亲密。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好像对我很是熟悉。”
洗手间里静了一瞬。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认识他,但他认识你?”钟守皱着眉重复他的话。
江寒也觉得奇怪。刚刚那人言语间的熟稔不像装的,再说也没必要装作和他很熟,那没什么意义。说的是小时候,是他去江家前,还是江家后?如果是那之后,他该有印象才对,毕竟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
江寒:“小时候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不记得也很正常。”虽然心里不这么想,当他没把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钟守看了眼时间,要开始了,他们得回到大厅。离开洗手间前,他神色凝重地对江寒说:“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去哪都要先告诉我,如果你要一个人做什么,至少让我能在你后面保护你。”
没等江寒点头,钟守先一步拉开门,推着江寒出去,自己走在他后面。
接下来的预定环节,江寒都心不在焉,一边观察着每一个提交所需数额的药商,一边思考刚刚在洗手间发生的事。
如果江阳在就好了,还能问问他,说不定他不记得的事情,江阳会有印象。
想到江阳,江寒心里很不好受。哥哥该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急得天天骂他。
一直到预定会结束,江寒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除了在洗手间发生的那件小插曲。
两人站在阴凉处等陈白将车开到门口来,原本只是几步路,但钟守执拗地让江寒在原地等,说是大中午太阳最毒,容易中暑。
江寒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更恶劣的环境他都待过,一点太阳有什么怕的。
陈白没说什么,只是心里骂钟守重色轻友,见色忘义。
大门口处站着不少人,挨着近的那几人在说什么,江寒见他们聊得认真,便挪悄悄近些听墙角。
“也是奇怪,今年大老板没来,往年可都是要亲临的。”
“唔,听说是上头正在查制药厂这块,为了避避风头才没来,没见今年来的药商少了大半?把一些小药商给筛出去了,就是怕混进警察的人。”
江寒眸色顿时凝重起来。
“真要查才好,否则D市的日常消耗药品的价格永远都下不来。”
“咱们这些药商,也是没名堂,明明知道这是个赔本生意的还是得做。抑制剂若是不生产,其他药品销量也没了,想要生意做下去的,就必须得做这门赔钱买卖。”
大约是那些经销商为了货源稳定,会将所需药品在一家定齐,若是你家没有抑制剂,那所有订单我就去别家定了。
这背后的人也是抓准了这点,所以才能控制这些药商这么多年。
这几个药商陆续上车离开,江寒听完了墙角又挪回原来的位置,一偏头,见钟守正看着他,神色淡然。
忽然一阵风起,正午闷热的空气似乎被吹散了些。一整天,alpha都是这幅神情,坚定,凝望着他。
江寒什么都不敢问,僵硬着转头,不再看他。
陈白终于从一堆堵着打架的车流里溜了出来,按了按喇叭,示意他们上车。
江寒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回茶馆,而是去找祁章了。
钟守这回连门都没进,只是站在门口,似是特意留了空间让两人说话。是一个大度alpha的合格标准。
祁章对这一幕啧啧奇道:“你竟然给调|教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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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七夕快乐!本来是打算写完之后一把放出来[笑哭]又没忍住[狗头]话说小妈文有宝子喜欢吗?下本想开这个梗[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