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相
周允猜测着殷岂在京都见到了什么人,到底知道了多少。周允耐心安慰着殷岂引导着他说出真话。
殷岂直言他去见到了秦秘书，周允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望着周允的眼睛，那里面盛着自己熟悉的温柔,可心底翻涌的委屈与不解却怎么也压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道了对不对？你知道我找秦秘书是因为什么，知道当年你离开的苦衷,知道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
周允沉默地抬手,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渍。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却没什么温度,他想起当年接到威胁电话时的心悸。
朱厌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刀，一寸一寸的剥夺着他留下来的机会。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念着母亲的电话号码,老墨的车牌号，白小川打工的地址……他也不想一个人承当，可是说出来有什么用,不过是让殷岂跟着他一起担惊受怕。
朱厌是殷至明身边最凶的狗,她要咬人的时候，根本不会给你躲闪的机会。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搅弄的南淮天翻地覆,老墨,陈宽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时候的他根本求助无缘,甚至连老妈和自己的性命随时都在受威胁，除了听话乖乖离开，他毫无办法。
周允喉结滚动了一下,斟酌着道：“我那时候想,只要我乖乖离开，只要我在你面前装得绝情一点，你就能安全。殷至明要的是我闭嘴离开，不是要你的命,我赌不起，也不敢赌。”
殷岂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他攥着周允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明明知道你那时候肯定很难受，我还这么凶你，我真的太混蛋了。”
“好了好了，你这对不起三个字听得我耳朵起老茧了。周允试图转移他的视线，在一直纠结这个问题，这一天都掰扯不清楚。
他笑着揉了揉殷岂的头发，伸手从旁边的花束里摘了一朵香槟色的玫瑰，轻轻别在殷岂耳后，“你看，这样多好看，像个花仙子。”说着，他倾身过去，在殷岂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只属于我的花仙子。”
殷岂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着粉色，他抬手摸了摸耳边的玫瑰，却又听到周允问他：“你这花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还都是稀有品种。”
“李承秀花园里薅的，”殷岂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特意打听了，这些都是她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的，最适合用来哄你。”
“嗯不错我喜欢。”周允眼睛亮了亮，拉着殷岂的手晃了晃，“我亲自去薅，然后全都送给你，气死她！”
“你喜欢花？”
“嗯，喜欢。”周允点头。
“那咱不要她的，我给你买一个院子亲自给你种好不好？给你种最美最好看的。”
“那我还要一个大大的游泳池，鲜花环绕的那种。”周允脑海里浮现一幅画面，自己在游泳池肆意畅游岸上的躺椅上殷岂闭着双眼享受阳光。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还得弄个功能齐全的大厨房，我妈这些年学了不少拿手菜，到时候让她在厨房大展身手。祁叔也能来帮忙打理花园，不过他更喜欢种菜，说不定还能在院子角落里开辟一块菜地。对了，还得给我侄子留个大房间，那小子的玩具多到能堆成山，得有地方放。”
殷岂听得满心欢喜，嘴角一直扬着，周允却突然捧着他的脸，故意皱着眉逗他：“你该不会没钱吧？这些可都得花不少钱呢。”
“我有！”殷岂立刻急了，连忙解释，“我有很多钱，都可以给你花，给你家人花也没问题。”
“哈哈哈……”周允在沙发上笑得东扭西歪：“逗你的你还当真了，他们在南淮有自己的地方，养老有我哥，用不着咱俩出力，咱俩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其实他早就悄悄买好了婚房，就在离医院不远的高档小区，这样他上班方便，殷岂出差拍戏回家离机场也近。
装修风格都是按照殷岂喜欢的样子来的，不喜欢再换。现在就差找个机会带殷岂去看看，再等老妈点头同意了。
说着周允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他这一大早是真的忙，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他揉了揉肚子，问殷岂：“家里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有，在冰箱里，我给你做。”殷岂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周允拦住他，径直走向冰箱。可打开冰箱门的瞬间，他却愣住了偌大的冰箱就放着稀稀落落的几个蔬菜，一根胡萝卜、三棵菠菜、半根黄瓜和两棵芹菜，还有一盒未开封的海菜，除此之外，就只有几盒牛奶和鸡蛋，连半点肉腥都看不到。
“你每天就吃这些？”周允拿起那根有点蔫吧的黄瓜，皱着眉问殷岂，“就靠这几片绿菜叶子活着？”
殷岂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给你叫外卖吧。或者咱们出去吃？”
周允翻了个白眼，转身拿起手机：“别了，还是叫外卖吧，我怕你都没力气撑到饭店。”
外卖很快就到了，周允特意点了一份营养餐，有鱼有肉还有蔬菜，荤素搭配很美味，殷岂半点不带动的，揪了几片叶子放热水里烫两下放点沙拉酱就是一餐了。
“你确定你能吃得饱吗？不来几块肉吗？我家过滤网里的都比你这碗里的丰富。
“我经纪人前阵子给我接了个戏，演一个疯批病美人，要求身材特别瘦，还得有那种病弱的感觉。要是不接的话，违约金太高了，我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保持身材贴合人设。”
周允看了看他没什么血色的脸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还有酱牛肉全都扒拉到他碗里，“你不用减肥，你这已经是本色出演了，你这身体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演病美人了，下一步只能去演尸体了。”
殷岂刚想把肉夹回去，就对上周允凌厉的眼神，吓得手一缩，不敢动了
“赶紧吃，不许挑挑拣拣。你这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再不吃点肉，迟早要垮掉。”
周允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是听你经纪人的，还是听我的？我可是医生，还是你的爱人，你的亲亲老公，难道我还会害你？”
“我听医生的……”殷岂小声嗫嚅着，脸颊又红了，倒是有了几分血色。
“这个称呼我不喜欢，”周允板起脸，“换一个。”
“啊？”殷岂本有些迷惑，但看到周允戏谑的眼神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脸颊更红了，开口的声音也更小了，像蚊子哼一样：“我，我听老公的。”
周允这才满意，笑呵呵地盯着他把牛肉和荷包蛋都吃完。
他想起之前没怎么见殷岂去面试，忍不住问：“你最近都没去试戏，怎么还能接到这么大IP的戏？”
“到了我这个咖位，一般都是剧组主动找我，”殷岂擦了擦嘴，语气很平淡，“要是遇到好的剧本，比如大制作、大导演的戏，我也能自己砸钱进去，争取个好角色。”
“带资进组？”周允皱了皱眉，“我听说你们圈子里挺抵制这种行为的，这样会不会不好？”
殷岂低头用纸巾擦嘴，再抬头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通透：“我努力工作、赚钱，不就是为了能有选择的权利吗？有合法合规的捷径可以走，为什么要绕远路？我又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菩萨，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这个世界的竞争本来就残酷，蛋糕就那么大，你没权没势没钱，你就得滚。”
殷岂说完低头用叉子扒拉碗里的蔬菜，脑海中闪现很多过往的画面，他也不是一开始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的。
刚进娱乐圈的那几年，不知道跑了多少个剧组，试了多少次戏，经常被导演骂，被制片人无视，甚至还被同剧组的演员排挤。他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不仅仅是运气和钱财，还有背后不为人知的努力和坚持。
“也是。”周允点点头：“能活得舒适些干嘛没事找罪受。”
听他这般说，殷岂脸色好看了不少，他就说他家阿允无论何时何事都能理解他。
等殷岂吃得差不多了，周允才说起正事：“其实我昨天见过朱厌了。”
“她没对你动手吧？”殷岂立刻紧张起来，抓着周允的手上下打量。
那个女人脾气特别古怪，还喜欢动手打人，尤其是对不顺她意的人，要是真对周允动手，周允肯定占不到便宜。
“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她还不敢那么丧心病狂，”周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我就是担心她会故技重施，对老墨、陈宽他们动手。所以我想让叶子辰把大家都叫回来，一起商量一下应对的办法。”
“你不打算一个人硬扛了？”殷岂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又不是傻逼。”周允笑了笑，“当年是因为顾忌我妈，怕她受到伤害，所以只能妥协。现在我妈在国外，安全有保障，我没了后顾之忧，自然要放手一搏。不过……”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着殷岂，“殷至明好歹是你爸，你会不会……”
殷岂没等他说完，就起身去书房拿来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周允面前：“你放心，我手里有他不少把柄。这些都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收集的，有他挪用公司资金的证据，还有他和一些不法商人勾结的录音。到时候我把这些资料给老墨他们看看，咱们一起‘干他’！”
周允拿起资料翻了翻，眼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殷岂竟然早就开始准备了。
殷岂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我早就知道殷至明不是什么好人，他做的那些事，迟早会暴露。我收集这些资料，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彻底摆脱他的控制。现在机会来了，我肯定不会错过。”
“那行，我这边也有不少，到时候我整理一下一同给他们。”
陈宽和墨书柏如今都是正儿八经身经百战的商人，商场上的事让他们参谋比他们这两个门外汉半吊子强。
聊完殷至明的事情，周允又想起了周成山，他皱着眉说：“还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查查周成山背后有没有人。他之前找过叶子辰，打听我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来找我。”
“他还敢来找你？”殷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上次我找人教训他一顿，看来是没让他长记性。”
“他是不会容易放弃我这块可供他吸血的血包的。”
殷岂叹了口气，“他那个人贪得无厌，肯定还想从我身上捞点好处。不过有你在，我就不怕他了。”
殷岂猜他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对周成山做的那些事，有些担忧的问道：“你不会觉得我对付他的手段太阴狠毒辣了吧？”
“没有啊。”周允瞪着大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问，拉着他的手道：“对付那种人，怎么都不为过。他要是识相还好，要是不识相，咱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吃完饭，周允抱着殷岂不肯撒手，软磨硬泡地表达了想留宿的祈求。他那个被祁崇祸害成猪窝的家，不仅乱得下不去脚，还没有香香软软的殷岂可以抱，他是一刻都不想回去。
殷岂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笑着答应了，反正他也求之不得。
晚上，叶子辰就传来了好消息——老墨和陈宽听说周允有事找他们，都纷纷暂停了手里的活，正在往南淮赶。
叶子辰还在电话里说：“我连小白都通知了，不过老墨现在在国外，可能得后天才能到。”
“行，那就大后天，在你新开的酒馆聚。”
叶子辰：“好的，我来安排。”
……
到了聚会那天，叶子辰的酒馆包间本该热闹的兄弟聚会却是鸦雀无声寂静的都能听得见呼吸声。
“要不你们俩各自给大家介绍一下？”陈宽率先打破沉默，将目光看向对面两个不速之客。
明承他认识，白小川身边那位他也熟悉，但是他们来做什么？
叶子辰拍了拍身边跟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明承笑道：“明承在商场上人脉广，说不定能帮咱们出份力。”
墨书柏和陈宽白小川他们不知其中内情，只听说这段时间叶子辰和明承走的很近，两人同进同出颇有点那种意思。
随即大伙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白小川带来的那位。在坐的除了周允和明承基本上都和他打过照面。
周允也是偶尔听他们提起过，据说是他的对象，京城沈家的掌权人沈知和。
殷岂凑到周允耳边，压低声音说：“沈家在京城的地位和底蕴，比李家还要厉害得多。要是沈知和愿意出手帮忙咱们压根都不用力。”
周允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看了看白小川，笑着说：“其实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但说到底咱们是兄弟，你也有知情权，就是你家这位？”
沈知和闻言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小白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需要你们直接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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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咱们小允子终于不用一个人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