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说我想上厕所,让你给我带个路。”
头顶灯光在沈序彦的脸上留下一道阴影，莱奥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上得出他很紧张结论。
这样的沈序彦让他感到陌生，但又可爱的发紧,看多了沈序彦的冷脸,偶尔看看他这种紧张又尴尬的样子,还是蛮有意思的。
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
莱奥伸手戳了戳沈序彦的帽檐,问：“不带路吗？”
沈序彦捏了下衣角,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好。”
沈序彦默默起身带着莱奥往厕所走去。
餐厅的厕所在走廊尽头,是一个小隔间，里面只有一个空位,沈序彦刚走到门口,身后的莱奥，手掌突然抵在他背上，推了他一把,紧接着莱奥贴着他的身子挤了进来。
“啪嗒”一声,沈序彦耳边响起落锁的声音。
“你,你怎么——”
沈序彦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看，结果因为他两贴的太近,沈序彦嘴唇差点蹭到莱奥的脸上。
狭窄的空间中，耳边传来“咚咚”“咚咚”的声响,盖过门外的吵闹声,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像是用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墙壁。
他心虚地退后了一步,跟莱奥拉开距离。
“我怎么了？”莱奥面不改色越过沈序彦走到小便池前,背对着他利落地拉下拉链,“你上厕所不锁门吗？”
“……”
单间厕所很小，莱奥跟他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之远。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吵了，沈序彦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灯。
莱奥在小便池放完水，接着去洗手台洗手，期间沈序彦像一座雕像，一直老老实实站在门口没说话。
洗完手，莱奥看着神色不自然的沈序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欺身朝他走来。
两个呼吸间，莱奥便靠了过来，沈序彦向后退，可他的身后是门，退无可退。
莱奥问：“你要上厕所吗？”
“不用。”
“咚”的一声，莱奥单手撑在沈序彦的太阳穴附近，另一只手向下往他的腰侧摸去。
莱奥歪了歪头：“你——”
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沈序彦身后就是热闹的餐厅，一块木板隔绝着两个世界，他被夹在中间，整个人快要被拉扯分成两半。
沈序彦终于分清，原来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莱奥：“过来一点。”
沈序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想起了他的初吻，当时也是在厕所，被一个酒鬼蛮横地夺走。
沈序彦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了莱奥的唇上，下意识地舔了下唇。
他开始期待，莱奥会不会给他一个吻。
熟悉的“啪嗒”声，打破了沈序彦的幻想。
莱奥拧了下锁扣，按下门把手，轻轻将门推开。
“你得让开啊，我要出去。”
莱奥眨了眨眼：“你不走吗？”
“啪”一声，嘈杂的人声将无数气泡戳破。
沈序彦回过神来。
他以为刚刚在厕所他和莱奥直接会发生什么。
大概是莱奥之前表现的太主动了，所以他下意识地就以为莱奥会做些什么，只是没想到莱奥真的只是上个厕所。
他以为莱奥会直接离开，可是他又回到了沈序彦的餐桌。
沈序彦发觉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莱奥。
“你为什么——”
“我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莱奥拉开沈序彦身旁的椅子坐下，单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杯壁。
“不解释一下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这里吃饭。”
“吃饭？”莱奥扫了一眼面前一筷子都没动过的菜问，“带着口罩吃饭吗？”
“……”
沈序彦沉默x1。
莱奥解开嘴角笑道：“我还以为你跟踪我呢。”
“……”
梅开二度。
沈序彦沉默x2。
“怎么不说话了？”
“咳咳咳。”沈序彦面前不自在地捂着嘴假咳。
就在这时，服务员带着两位客人坐到了莱奥刚刚吃饭的桌子，与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正好斜角相对，是个能观察到对方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哇，这个狙击点位确实不错，在这里偷看视线很不错吧。”莱奥做出手枪的手势，放在眼前，左眼闭上，右眼做出瞄准的姿势，“biu~biubiu~”
“……”
事不过三。
沈序彦沉默x3。
“还是不说话？”
这锯嘴葫芦还真难开口啊，脸都涨成猪肝色了，还装的一副镇定的样子。
“你要喝水吗？”
沈序彦端起一旁的水壶被莱奥倒了一杯水。
“你刚刚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我再点两个菜。”
莱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不用了。”
“我刚刚有没有吃饱，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
沈序彦再次沉默。
哈，要不是场合不对，莱奥现在都想趴在桌子上笑。
第一次沉默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无语，等到第四次沉默的时候，事情开始变得诡异起来了，他看着沈序彦嘴巴越抿越紧，竟然觉得他可爱。
换做以前的沈序彦早就怼他了，肯定说什么正好过来吃饭，你不要胡乱揣测，哪有这种坐着被他调侃的机会。
但他没忘了自己现在的渣男人设，他掐了把大腿，忍住笑意，装作冷漠的样子：“不说话？那你在这里继续坐着吧，我先走了，周渊还在外面等我呢。”
“等一下，”沈序彦神色慌张地拉了他一把，“我有话要说。”
莱奥又掐了一把大腿。
沈序彦就跟牙膏似的，挤一点动一点。
他发现他一开始的判断就是错的，沈序彦一点也不难懂，他简直太好懂了，嘴里不说实话，那脸上一定会显现出来。
莱奥：“哦，说什么？”
沈序彦：“……你先让周渊回去。”
“不行，我们等下还约了电影呢。”
沈序彦：“……”
沈序彦脸上表情快速变换，手指握成拳头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在开口前深吸了一口气：“之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还没有回答。”
啊？他问沈序彦问题了吗？
莱奥已经快把晚上在宿舍门前的对话，忘完了。
他问了沈序彦什么问题？
莱奥皱着眉思考，好像是问沈序彦是不是喜欢他？
不会吧？
等等，他现在该不会是要告白吧？
莱奥看着沈序彦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
“我，我喜欢你，莱奥。”
啊哦，还真是。
与紧张的沈序彦相比，莱奥只是淡定地点了下脑袋，一脸冷淡：“哦。”
本来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发现沈序彦在跟踪他，还以为他开窍了，没想到这张嘴还是不会说话。
莱奥在心里大声咆哮，这也太没有诚意了吧，没有鲜花，也没有浪漫的氛围，告白的话，就一句磕磕巴巴的喜欢你，他们前几天甚至还吵了架。
他上一次的告白阵仗多大啊，他甚至还请了气氛组和乐队。
哪有人这样告白的。
更让莱奥不满的是，沈序彦今天都没有好好打扮自己，穿的跟名侦探柯南里的小黑一样，从头到尾都是黑的，要不是一开始莱奥就把他的黑色口罩拿了下来，更是惨不忍住。
莱奥抚了抚额头，问：“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跟我告白？”
沈序彦：“嗯。”
多说两个字会死啊！
沈序彦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自然：“我之前就对你有好感，只是，只是……”
“只是你以为我跟老男人乱搞？”
暂停一下，没有说许先生是老男人的意思。
“……对不起。”
“说完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沈序彦想开口再说些什么，随便说些什么都好，只要莱奥不这么冷漠就好。
其实他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告白时机，只是他没别的办法了，他不想再看到莱奥和周渊在一起有说有笑。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说不信你的话。”莱奥笑了笑，“真的又怎么了？”
他晃了晃手机：“我先走了，我爸来接我回家了。”
“你要回家？”
“我去我爸那里，”莱奥瞥了他一眼，强调道，“是亲爸爸哦。”
沈序彦脸上流露出错愕的神情。
“你要带着周渊跟你爸爸一起看电影？”
“为什么要带着周渊——”莱奥想起来他刚刚随口说的借口，立马改口，“对啊，我们三个一起看电影不行吗？”
“……”
半个小时后。
莱奥：“……”
沈序彦：“……”
去看电影的莱奥和沈序彦在学校门口面面相觑。
服了，他明明等了十多分钟才打车回学校，怎么还是和沈序彦在校门口遇到了。
赶在沈序彦开口之前，莱奥拔腿就跑，连口气都没喘，直接跑回了宿舍。
莱奥站在宿舍门口，双手撑着大腿喘气：“呼……呼……”
简扬坐在床上，放下手机道：“呦，鬼混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外宿呢。”
莱奥：“？”
“沈序彦今天主动跟蒋文倾诉了情感问题，晚上他直接去餐厅找你了吧？”简扬两只大拇指暧昧地比划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
“差点忘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莱奥扑到简扬的床上，骑在他身上，掐着脖子说道：“好你个简扬，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在背后出卖我。”
“老实交代，开了什么价把我的信息卖给蒋文？”
简扬用手比划了一个五。
“五千？”莱奥思考，“会不会太多了？”
简扬摇了摇头。
“五百？”
“咳，50块话费。”
莱奥：“？”
“前两天我不是刚给你充了50。”
莱奥反应过来：“不对，我就值50块？”
【作者有话说】
彦子，你说话啊，你说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