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客人落在这里的吗？”陆河一边穿工服一边问，“还是做错的？”
然后看了看周围，悄声在林小奇耳边道：“做错了赶紧丢掉了，店长看见会被骂的。”
林小奇先是躲开，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点了点头。不过最后他也没有丢掉，放在了休息室里。
今天的周越礼很反常，打的林小奇有些手忙脚乱。为什么要突然给自己送东西，难道他发现了？还是说真的是单纯想感谢自己？
这都让林小奇无心上班，中途又被店长抓住，发现又不在推销，在角落里把他骂了一通。
林小奇就这样看着他的口水满天飞，心里很想给他一巴掌。但他现在暂时还需要这份工作，只好先忍着。
就在店长忍不住骂的更凶的时候，陆河跑过来打断了店长，告诉他有人来检查卫生，这才避免发生林小奇把抹布塞到店长嘴里的后续。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小奇顿了顿，给陆河留下了一句“谢谢。”
陆河看他这个倔样，忍不住围了围林小奇的肩膀，和他语重心长：“店长其实不坏，就是一年四季都在更年期。有空你也多招呼着点，多开口说说就好，摆个样子看也行。”
费了很多劲才没有把陆河的手甩开，林小奇点了点头后就像条小鱼一样溜走，继续跑回柜台前擦桌子。
和晚班的人交接好之后，林小奇又坐上了反方向的地铁。
一样的流程进入后，看到房间依旧是一团乱的林小奇心里有些平静。
不过今天他动作非常麻利，没有给自己任何休息的机会，直到他发现冰箱里的果酱又被弄得乱七八糟。
这让他实在忍不住，于是在冰箱上留下一张便签。
“不要把果酱弄出瓶子外。”
晚上回到家的周越礼，轻轻撕下这张便利贴，心里忍不住有些激动。
他本想默不作声，不想让这条狡猾小鱼溜走，却忍不住发痒，在便签的下面回信。
“你会帮我擦掉的。”
次日来“打扫”的林小奇看到这句话，有些咬牙切齿。
直接把果酱带走，不给周越礼吃了。
其实林小奇也不喜欢吃果酱，这是他对精英人士的刻板印象，电视上的外国人们就住在那样豪华房子里吃面包抹果酱。最后他只好把果酱抹在馒头上，逼着自己吃干净。
没有果酱吃的周越礼心情却很好，像扯同桌女孩辫子的坏男生，越是看到不一样的情绪，他越是开心。
这天早上出门，他主动留下一张新纸条在冰箱上。
“为什么久月十六号那天没来？”
接着中午顺利的下楼在咖啡厅准备继续积分，却发现他要找的人很忙。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给您免单，再送您一杯可以吗？”林小奇道歉，试图让眼前这位激动的男人安静下来。
胡志平把咖啡撒了一地，抓着林小奇的胸牌道：“把你们店长叫出来，我要和他讲，你态度这么差，我要投诉你。”
早上差点被果酱馒头噎死的林小奇不想多和他争辩，只是忘记去冰块而已，不是答应他重做了吗。他也有点不耐烦了，也许换个工作，换个地方，换个人打扫也挺好的。
只是周越礼非常安静，让他觉得很合适。
就在他想掏出抹布塞到这位客人嘴里时，有人站了出来。
“你是哪个部门的？”周越礼一把扯过胡志平的肩膀，把林小奇从他手里解脱出来，“你的直属上司是谁？”
同样的话用到自己身上后，胡志平面如菜色，连声解释：“周总，是这个店员态度太差了……”
“你看起来态度更差一些。”周越礼盯着他，“我很难想象你在工作之中是如何的。”
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胡志平也越来越难看，他好不容易进入这个公司，唯一能拿捏的那就是这小小的咖啡店员。
“道歉，还用我教你吗？”周越礼忍不住想发火，这都是谁招进来的。
胡志平只好嘟囔着对着林小奇说了对不起，接着不发话了。
来接班的陆河撞到了这个场面，看到还在原地抚平衣服的林小奇和维护他的周越礼，连忙上前缓和场面：“没事，这边给您重做一杯送上去好吗，我们先打扫一下卫生。”
接着把林小奇推到休息室里，对着其他看热闹的顾客们露出自己的招牌微笑。
错过了今天的搭话的周越礼很不爽。他让胡志平自己打扫干净后转身上楼。
原本都在摸鱼的同事们看到面色很不好的周越礼从电梯里面走出来，所有人都非常警备，不敢说笑，也都没有听见熟悉的“咚”的扔垃圾声音。
今天林小奇因为上午顾客闹事被留下来加下午班，正在员工室里热他的果酱馒头时，突然有人敲了敲柜台。
他探出头来，想告诉对方现在是休息时，周越礼也在探头找他。
“你还在这里。”周越礼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嘴角，又低着头和林小奇说：“上午的事情对不起。”
林小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要道歉，回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他是我的员工，我也有一小部分责任。”其实只是想搭话的周越礼违心的说着，接着他又递过自己的手机。
“今天我还没有积分呢。”
傍晚的咖啡厅没有开灯，可是他很清晰的看见平时林小奇埋着的小脸，在蓝色调的光照下显得很稚嫩，嘴角处居然还有一颗小痣，头发偶尔会遮住眼睛，底下藏着浅色的瞳孔。
林小奇有些犹豫的拿过手机，没有注意到有些愣神的周越礼。却发现手机这时已经黑屏，他想叫周越礼打开，陆河这个时候却从员工室里走了出来。
“小奇，你的饭热好了，快去吃吧。”
林小奇这才回过神来，把手机还给了周越礼，低声和他说：“下次再说吧。”
很快就匆匆走向员工室，不再回应。
周越礼看着对他笑嘻嘻的陆河，有点想骂他，最后礼貌微笑了一下，只是转身离开。
陆河：难道他其实暗恋的是我？
今天下班太晚，林小奇本直接坐上地铁回家去。
说实话，周越礼这样靠近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一开始他打算永远不和周越礼讲话，直到周越礼报警，或者害怕他的所作所为后，他才会消失不见。但这几个月以来，周越礼的主动有些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
要逃跑吗，辞职去另一个地方，处理新的人也不错。
林小奇漫无目的的在地铁里看着来往的行人，各有各的忙碌，各有各的疲惫。
怎么样才能找到下一个目标呢？
让出了个位置给不太舒服的孕妇后，林小奇很快就下车走回自己家，路过小吃店时没有进去，店主大叔还叫住了他。
“哎，今天怎么不来吃啊。”大叔一边叼着烟，一边打着蒲扇问。
林小奇摇了摇头，说：“吃过了。”
“啥啊，你跑去吃别家了啊？”大叔急得赶紧拿下自己嘴里的烟，“为啥不吃我家的。”
林小奇仔细一想，好像这些日子里确实每天都来吃个饺子再走。看到大叔有些急眼，他忍不住笑了笑，回答他：“我吃自己做的。”
就在他会挥手走人的时候，大叔“哎哎”两声叫住了他，递过来一袋热腾腾的饺子。
“送你的。”大叔把饺子塞到林小奇怀里，然后回店里关上门。
其实那袋子油腻的很，放平时林小奇早就丢一边，今天却忍住了。
至少住在这里挺好的，他有些开心，吃着饺子回家去了。
看到家里一团乱的周越礼心情倒是很差，期待了一整天的回复也无人作答。他在开车回来的路上就猜测到太晚的话那个人不会来的，心里就是忍不住期待。
久违的打理房间后，才发现原来打扫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为什么那个人要这么辛苦的替另一个人打扫卫生？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是只对我这样，还是对其他人也这样？
想到这里，周越礼有些暗暗的烦躁，决定做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又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门口也堆着垃圾，那张带着问题的纸条还放在冰箱上等着解答。
还没等周越礼决定怎么样试探，就被通知他今天将会非常忙，没有时间去买咖啡和积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员工们犯错整些烂摊子给他，会由衷的感到烦躁。
好不容易熬过一天之后，周越礼感觉自己要被交警开罚单，却发现家里收拾的很好，冰箱上的纸条却没有回信。
不要这样，周越礼有些失落。
过了一会，他想打开冰箱随便煮点什么吃的时候，却发现冰箱的正中央多了一片果酱，底下还压着一张纸。
“学会擦干净，我就告诉你。”周越礼一字一句的念出来，盯着这张纸很久，直到冰箱发出提醒开门太久的声响，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