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小奇跑了，周巧圆早上憋不住尿，发了好一会呆，才意识到这个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周越礼问。
太好了，居然没骂他，周巧圆乐呵呵的说：“应该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他包里有一套多余的衣服，穿好走人了。”
他的牙齿还没凉快几秒，头皮又开始决裂疼痛：“周越礼周越礼，周越礼！头发不行，头发不行！”
“哎呀，跑就跑了嘛。”他心疼自己的头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你喜欢害羞的这款，我给你介绍几个，我认识很多的，他们私底下都玩得很开的，比那个小奇怪要好，可以吗，哥！”
“闭嘴，死公猪。”周越礼讨厌这种说法，“不许那他和那些人比。”
他放开了周巧圆，拿上西装外套就要走了，没有看到周巧圆在他背后眼泪哗哗。
“什么那些人。”门被关上，周巧圆才敢把吐掉的毛巾拿来擦眼泪，“你马上就和我们没区别了。”
“大家都是gay，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愤怒地站起身，想象自己是什么救世主，或者大诗人，总之怀才不遇，壮志难酬，“周越礼你算个什么东西！”
“滴”的一声，是房卡刷开门的声音，一阵风溜进来，周巧圆的头皮在隐隐作痛。
“我算什么东西？”周越礼回来拿车钥匙，眼神里的杀气藏不住了，“你又是什么东西。”
“……对不起，哥，你是上帝，我是你的信徒。”
“等你有哪一个月不把我的副卡刷爆了，再和我说那种没大没小的话。”
应该不会有这个月的存在了，周巧圆想，死皮赖打又上了他哥的车，发现到达的位置不对劲，大总裁明明有地下车库，为什么要特地停在大路边？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周越礼风度翩翩地走向柜台，路途中还整理了自己的衣领，就算和身穿了一夜旧衣服，也算得体过人。
不过很显然，林小奇不是很想回忆昨晚的事情，抬眼瞥了眼两个人，虽然在周越礼身上停留的时间久一点，但他最后还是放下正在擦桌子的抹布，头也不回地跑进休息室里了。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周越礼装得很在行，彬彬有礼，绅士风度。
周巧圆：大哥，人家昨晚睡的是浴缸，大床都给你一个人睡了。
不合时宜的吐槽是该被打入地狱的，为了保住副卡，周巧圆必须做点什么。
“hello？”
没有回应。
周巧圆有点纳闷了，他哥长得那么有钱，看起来很会调教人类啊，怎么林小奇跟个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溜走了。而且就算他不喜欢周越礼，那对他这个英俊帅气，大方开朗的友善人士，也该说个你好吧！
“我要买咖啡！coffee！”周巧圆嚷嚷，大手拍响桌子，“我要买十杯。”
话音刚落，休息室里面传来了诡异的声音，听起来很像电锯，或者锅炉冒泡。
周巧圆，周越礼：要被送去地狱了吗。
“你去死吧，周巧圆。”周越礼发现怎么勾引林小奇都没有效果，只能把愤怒发泄在周巧圆身上，给了周巧圆大腿中间用力一击，“别说我认识你。”
感觉生命里很多重要的东西都失去了，周巧圆痛得快说不出话了，可是他坚持不放弃：“来人啊，我要点单。”
周越礼准备伸手掐住周巧圆不肯放弃的后来，就差一点点周巧圆就要窒息了，结果休息室的布帘子又掀开，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来。
“你要喝什么。”林小奇皱着眉头说，“快一点。”
“红茶拿铁。”周越礼目不转睛。
就算热辣如周巧圆，也觉得周越礼这种诡异地注视有点过分了，点个咖啡而已，怎么搞得这么难舍难分。
最后周巧圆没有点单，因为他手机没有电，精英人设是不会有钱包这种东西来鼓囊自己的口袋，于是他看着一杯温热的，暖心的咖啡送到了周越礼的手心里。
居然没有偷摸人家的小手，周巧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刚屁股一坐，就听见“咚”的一声，把他吓得又站起来了。
同事们：如听仙乐耳暂明。
“看来今天周总心情很好。”女同事来送文件，“大家可以肆意的摸鱼了，太好了，杰瑞。”
杰瑞.周：“什么说法，周总怎么喜欢上打击乐了？”
“他固定这个时间要往垃圾桶里丢一杯咖啡，而是只喝过一口的。”女同事强调。
“他要干嘛，漱口啊？”
“谁敢猜测军心？”她耸耸肩膀，又凑到周巧圆耳边，两个人团在一起，“我们捡了很多天，发现都是红茶拿铁。”
周巧圆长大了嘴巴，unbelievable！
“为什么你们会去捡人家不要的咖啡？”
“大家一开始只是想避雷。”女同事很诚实，“楼下那家咖啡厅的一个服务员是我的朋友，他说这个确实喝得人比较少，据说挺便宜的。”
“我在减脂，不过我会去尝尝的。”周巧圆送走了女同事，转头看见他哥隔着玻璃门发出死亡凝视，让他屁眼一紧，回忆起早上的尿意。
周越礼收回自己杀伤力极强的目光，开始处理自己的文件，他决定下午离开的时候再次经过咖啡厅，因为他们已经发生了正当的交集，摆脱了“楼上的老总”和“楼下的服务员”的隔阂，共渡难关，甚至共抗周巧圆，理由合理。
“小奇不舒服，昨天淋雨了，提前感冒回家了。”陆河说。
周越礼完全化身伪人，歪歪头再次提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就来了一下，打了很多喷嚏，我们老板让他休息。”
“……你有他电话吗？”
陆河原先准备给他的，人家可是老总，指不定是给林小奇指定一点人脉，可是他脑回路突然一弯，想到一件事，这个老总是不是暗恋他来着。
“如果你想要我的电话，你可以直接说的。”陆河很大方，“不过我最近不在空窗期。”
天啊，原来周巧圆那样的神经病其实有很多。周越礼怜悯地笑了一下，走了。
什么意思，陆河觉得不对劲，没有给他电话号码，就这么难受了，那真认识还得了？
“小奇，我和你说。”他给林小奇发去语音，“我们楼上那个老总，他好像不太正常。”
带着塑胶手套，脸上还盖着一个大大的白色口罩，用力拖着老总家地板的林小奇：？
陆河也不好意思说这个老总正在对自己爱而不得，只能隐晦地说：“总之你离他远点吧，他好像不是正常人，是伪人。”
林小奇现在手打不了字，他把地板拖干净后，又得收拾没洗的衣服，实在是来不及去超市补货，饿死这个伪人吧。
洗衣机在轰隆滚动，林小奇蹲在阳台上，鞋套在这种高级瓷砖地板上很滑溜，抬头就是风光无限的大好景色，整片整片的渐变夕阳和高处楼层的新鲜空气，让他真正地见证了这座繁华城市里难得的，没有被污染的魅力。
钱真的很厉害，林小奇想，这间屋子大到什么程度，你拖完客厅，打算去卧室整理，回来发现居然有灰尘掉落在原本干净的地板上，让人又崩溃又震惊。
价格为一张绿色纸币的果酱，薄如蝉翼又味道丰富的面包，林小奇把这些对他来说的“奢侈品”放入购物车，又带到这个豪华的屋子里，填饱另一个人的肚子。
他该走了，叠完被子，把门口堆积着的垃圾带走，脱下鞋套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主谋周越礼和从犯周巧圆，害得林小奇今天打了二十七个喷嚏，作为惩罚，他从自己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
“周越礼。”他以为自己在恐吓，或者警告，“不许再把衣服丢在地板上，没有人会给你捡起来。”
“为什么？”周越礼把纸条从冰箱上摘下来，“没有人，那你是谁？”
他把纸条贴近面前，嘴唇上有着粗糙的触感，昨晚的风波，到现在终于有了实感。
“谁溜进我的家里，捡起我的衣服了呢？”
回头看向擦得锃光瓦亮的地板，隐约可见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亮，周越礼现在需要开始习惯没有灯光的日子，因为有人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