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许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林小奇说。
“好吧，那我睡在旁边的地板上。”周越礼说。
“不许和我在一个房间里面！”林小奇把房间的主人推出去零点几厘米，眼前这个人比老家的黄牛还难撼动，“不然我就要走！”
“小奇，你的出租屋的门已经被我踹烂了。”周越礼很耐心，“我已经找人帮你修了，但是你现在回不去的。”
林小奇气喘吁吁：“你弄坏了，还好意思说啊！”
“对不起，你这段时间就住在我这里吧。”周越礼假装抱歉，实际上脸上的得意洋洋藏都藏不住，“我的家很好住。”
“你喜欢男人吗，为什么想和男的睡在一起。”
周越礼看着林小奇，他穿着比自己小一号的睡衣，一只被洗得很干净的可爱小鼠，向人类提出答案明显的问题。
“下次不要用洗发水洗澡了，小奇。”周越礼闻了一下，香喷喷的，“我想我应该是喜欢男的吧。”
“哇，你是变态啊！”林小奇倒退好几步，“你要吃了我吗。”
正好给周越礼乘虚而入的机会，他把门关上，干净整齐的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嗯。”
林小奇很害怕，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强撑着胆子，脑子里面回忆这个房间的布局，可是里面只有隐隐约约的一束小台灯，他跑到哪里去都会被找到的。
“你要做什么，你要和我上床吗？”
“天呐，你还知道上床啊，你还知道什么呢？”周越礼故作惊讶。
“别和我这么讲话！”林小奇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虽然他没怎么读过书，但是他自尊心很强的好不好，“你以为你是谁！”
“如果你想我不那样也可以。”
周越礼表情变化，眼神骤然冷漠，气场很危险，好像林小奇在他眼里不再特殊，也没有任何好声好气可言。
“滚到床上去盖被子睡觉。”
周越礼伸手就是灯，最后的台灯也被他熄灭，原本让林小奇安心的黑暗世界，此刻也变得不安全了。
林小奇连滚带爬往后跑，摸着让他魂牵梦萦的被子，稀里糊涂地盖到自己头上，这个人怎么回事，学京剧的吗，一下子这么凶，真可怕。
“你喜欢这样吗。”周越礼问，“我不想这样对你。”
“混蛋，不许和我讲话，神经病。”林小奇隔着被子发狠，“变态。”
“晚安。”
周越礼躺在地板上，没有被子也没有垫子，人生真奇妙，居然有一天他会放着床不睡，在自己家光秃秃的地板上睡觉，话说当时装修的时候，是不是用的纯木地板来着。
当时还有谁来着，哦，是周巧圆他妈，就是他小姨说的。
“如果和老婆吵架了要睡地板，这种木头睡起来比较舒服呢。”
谢谢你小姨，真是未卜先知，周越礼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浑身酸痛，后脑勺好像变扁了。
他正想坐起身来，肚子上就被踩了一脚，一下子又躺回去了。
罪魁祸首林小奇，先是被脚底下软软的皮肤触感给吓到了，可是窗帘没有打开，房间还是很黑，踩实之后又发现是硬硬的。
“我的腹肌练得好吗？”周越礼问。
林小奇小时候睡猪圈长大的，这种感觉很熟悉：“不太好，和猪的肉一样。”
周越礼：那些咖啡我明明只喝了一口。
林小奇溜到洗手间，他看着这面熟悉的镜子，几天前他才擦过这些缝隙边缘，还没有多久就以另一重身份使用他们，变化发生的猝不及防，林小奇接受的不太良好。
“牙刷在柜子底下。”周越礼在门外说着，“我去做早饭。”
我比你更知道东西摆在哪里，林小奇想。柜子里有新的牙刷毛巾，还有剃须刀和洗面奶，除了牙刷其他一概没动，因为他怕周越礼让他赔钱。
用衣领把脸上的水擦干净，林小奇光着脚走到了餐桌上，周越礼以优越的身高，可以很轻松地享用林小奇宽大领口下的皮肤。
“来吃早饭吧。”周越礼说。
“我不想吃这些。”林小奇坐在椅子上，他已经烦死果酱和面包可，“我想吃别的东西。”
“你喜欢其他的什么，我可以给你做。”
“我不想吃你做的。”林小奇作势起身要离开，这间屋子，这个人，这些食物，快变成他的噩梦了。
“话说我最近被跟踪了。”
林小奇立刻坐回椅子上，背后冒出瀑布般的冷汗。这个人，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呢。
周越礼表情淡然，轻描淡写地说着一些让林小奇毛骨悚然的话：“一开始，我还觉得很可怕呢。”
你根本不觉得可怕吧，林小奇想，这个疯子。
“那个跟踪狂，帮我洗衣服，还给我准备食物，还教我不要弄乱他的果酱，别把衣服丢在地上。”
必须做点什么了，林小奇害怕地低下头，他一定是中了什么陷阱，周越礼要把他抓起来了。
“现在我已经习惯他了。”周越礼帮林小奇把面包涂上果酱，晶莹剔透的水果肉，在早晨的自然光线下，显得格外有滋有味。
“他好几天不来，我很想他呢。小奇，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他呢？”
他把面包放在林小奇面前的碟子里，认真地投喂着这个颤抖的，暴露明显的人。
“你报警吧。”林小奇立刻说，“让……让警察来抓住他，别再找他了。”
“或者你，你那个和他说一下，说让他不要再来找你了，他就不会来了。”
马上辞职，搬家离开，不要告诉任何人。
“可是我已经不能没有他了，一起相处了三个月，我感觉我很喜欢他。”
听到这里，林小奇似乎抓住了一线生机，终于抬头：“哦。”
“如果你喜欢他，你就去找他吧，别来烦我了，我不喜欢男人。”林小奇起身，他找回了自己的主场，“这两天发生的，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男人，或者有什么跟踪狂，和别人分享去吧。”
回到房间立刻脱下丝绸睡衣，林小奇没有任何对这些昂贵的，奢靡的物品有任何停留，他已然失去对那床舒服被子的幻想，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穿越回三个月前，给乱进行正义的自己狠狠一巴掌。
等他整装待发，两手空空的穿戴整齐，准备徒步回家的时候，周越礼翩翩有礼，在餐桌上撑着下巴说：“小奇，我是想请你帮忙。”
“跟踪狂不见了，你可以帮我找到他吗？”
“你自己不会去找吗？”
周越礼两手一摊：“我找不到他，我只找得到你。”
“我才不帮你呢，你一个大男人，没有手没有脚吗，离开跟踪狂就不能生活了吗！”林小奇愤怒地说，“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该报警报警，不要随意把无关紧要的人拉进来！”
“我们来交易吧。”周越礼把林小奇的话当成空气，“你帮我找到跟踪狂，帮我和他带几句话，成功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
“你自己想办法去吧。”林小奇要去开门，他条件反射要先去厨房拿走垃圾，理智让他赶紧放慢脚步，往大门口走去。
“任何事情。”周越礼强调，“哪怕你想让我买凶杀人，当上总统，或者成为首富，我都会想办法帮你。”
林小奇停下握住门把手的动作，这是相当有吸引力的条件，就算高洁傲岸如他，也觉得可以谈谈。
“你要和跟踪狂说什么？”
“你先说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份有五险一金的工作。”
周越礼点点头，准备发消息让周巧圆从现在开始辞职，“好的。”
林小奇不相信这样免费的馅饼，于是他再次问：“你要和那个跟踪狂说什么。”
周越礼往椅背上靠着，他胜券在握。
“我们要交换。”他说，“我有跟踪狂的笔迹，你拿到他的回应，让他给我为什么跟踪我的理由，我们再谈下一步吧。”
林小奇后悔了，他应该说要当首富的。
“成交。”林小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