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许知一一直跟着他妈来到了S市。后面他还想继续跟着，奈何时间到了。无形的拉力将许知一拉回了重症监护室。他就这么飘在半空，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无聊地转了两圈，许知一就盯着自己的脸，像是想起什么了，就去问系统：“我醒来会失忆吗？”
系统：【……电视剧少看点。】
“好吧，”许知一歪头，又主动挑起了话题，“对了，你要是没有让我完成任务怎么办？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至于，】系统回复，【你只要好好的，我就没了执念，往哪走都是一片光明。】
许知一又说：“那你会投胎转世吗？”
【应该会吧。】
“那别投胎到其他地方了，”许知一面不改色，“等我醒了，给我当女儿，喊我爸爸。”
系统：【……】
“我去孤儿院收留你，”许知一还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雀跃说，“反正转世之后，你又不记得以前的事。”
系统懒得搭理许知一：【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我了佛说过，前生的500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许知一，我们还不一定遇到呢。】
许知一凑过去，抓着系统的手腕，张嘴就咬了一口，毫不留情。哪怕系统是透明的气体状态，此刻也被惊到了：【干什么？】
“有牙印了，”许知一松口，替系统擦了擦手，一本正经，“我以后就凭这个去找你。”
系统怔住了，它看着许知一认真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半晌，一把抽回了手，含糊其辞：【你还是想想怎么度过剩下的两年吧。我真没办法让你那么快醒来。】
“我知道，”许知一又在空中转悠了一圈，叹息，“除了护士就是医生……我那么大一个未婚夫呢？好想抱着他亲一口。”
系统嘴角抽了抽，选择听不见。
走不出去，没有睡意，也不能吃东西，碰到什么固体都是穿过去，这让许知一整个人跟发霉了似的。他几乎是生无可恋，直到听见外面那压抑的哭声。
浑身一抖，许知一想过去看看——出不去。他回头看向系统，系统摊手：【我力量不够。只能让你晚上入梦。】
许知一怏怏地说：“好吧。”
他只能等，焦急地等。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都在干着急，就这么一直在空中转悠到了晚上，许知一才能入了他妈妈的梦。
一片混沌中，他看清了迷雾中，那在不停包着虾滑饺子的岑枝。一个接着一个包，浑身都是面粉，手指颤颤的。那眼泪就无声地流着，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落在面粉上。
许知一听见岑枝呢喃着，叫他的名字：“一一……”
“妈妈给你包饺子吃好不好……”
饺子……
许知一想起来了，上回，他去食堂吃饺子，觉得特别难吃，就给她妈发过去了，还配上特别可怜的表情包，说——
想吃妈妈包的饺子。
那时岑枝怎么说的
——好啊。等一一回来，妈妈给一一包！
奈何，事与愿违。
“妈。”许知一揉了揉酸酸的鼻子，走了过去——梦境里，他倒是不像外面那样只能飘着。
岑枝动作僵硬了一下，随即抬头，似乎是难以置信：“一一”
“我是一一啊，”许知一直接扑了过去，抱着他妈，呜咽，“我是一一啊。”
岑枝哆嗦着手，似乎是想说什么，欲语泪先流。堤坝拦不住澎湃的江水，一如强撑的伪装遮掩不止极致的悲痛。岑枝再没有忍住，抱着许知一，崩溃地哭了出来。
“我的一一啊。”
“是我没有保护好一一……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我不该回来的……我真的该死啊……”
“说什么呢，”许知一蹭着岑枝的肩膀，闭着眼睛，无声地落泪，“妈妈最好了……”
……
情绪稳定下来，许知一就陪着岑枝包饺子，一边包，一边哼哧哼哧地给岑枝解释：“我能醒过来的。妈妈可得好好保重身体，你若是整日以泪洗面，身体垮了，我怎么办？”说着，许知一耷拉着眉眼，故意做出可怜的表情来，“一一到时候就更可怜了。”
“嘴贫。”岑枝笑着点了点许知一的脸。她的眼圈还是有些红，但是此刻的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尤其是在听见许知一没有生命危险后。擀面皮，包饺子，等岑枝把包好的饺子搁在桌子上，就看见许知一那包得奇形怪状的饺子——太阳形状的、兔子形状的、树叶形状的，什么都有。
嘴角上扬，岑枝没忍住，笑了笑，随即说：“一一，能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吗？”
许知一诧异：“方言酌没告诉你们”
“那孩子信息素不稳定，到现在都没醒。”岑枝叹气，“你爸爸正在查。现在那个叫杜旺的，一口咬定是你先动手的，他是正当防卫。”
“呸！”许知一没忍住，骂道，“明明他先动手的！”他没忍住，巴拉巴拉就把一开始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包括杜旺怎么加他QQ，怎么约他出去的事都说了出来，最后总结，“我也是大意了，谁知道他玩偷袭，一棒子就打到了我的脑袋！”
“一一，”岑枝眉眼落寞，她抬手，轻轻碰着许知一的脑袋，“我应该早点察觉的。”
“我又不疼，”许知一就着这个姿势蹭着她妈妈的手心，乖巧说，“一点都不疼的。”
这话是真的，但岑枝不信。落在岑枝的耳朵里，就是许知一在故作坚强。
“手机我没有设置密码，”许知一说，“爸爸应该能查到。方言酌电脑上有我们储存好的证据，密码是我生日，妈妈你帮我报警。我真的讨厌死那些骂我的人了。”
岑枝颔首：“交给妈妈就好。”
两人说着，饺子也包好了，开水下了锅，许知一就和她妈吃着饺子：“爸爸在就好了。”
“过年回去给他包，”岑枝笑着，“能尝出来味道吗？”
“好像不太能，”许知一咬了一口，随即夹了一个太阳形状的饺子，“妈，你尝尝我包的饺子。”
“好。”岑枝凑过去，咬了一口，“等一一醒了，我给一一包有味道的饺子。”
“我要跟妈妈一起包。”
岑枝眼眶湿润：“好。妈妈等一一回来。”
安抚完了他妈，许知一就想着入他爸的梦，但是他爸许良国思想坚硬，梦境周围跟包裹着弹簧一样，把许知一弹了出来。
摸了摸鼻子，许知一叹息一声，就去找方言酌了。
他入了方言酌好几次梦，第一次方言酌还抱着自己怎么也不愿意撒手，后来习惯了，方言酌就喜欢安静地坐着，等着许知一。
周围环境随方言酌的思想而改变。有时候是一处花园，有时候是教室，有时候是游乐园。而现在，是方言酌自己的房间。
和许知一在现实中见到的一样。欧风的，简约又大气。
“方言酌！”许知一扑过去，撞到了他怀里。后者伸手，接住了他，两人抱了满怀。
“是有事耽搁了吗？”揉了揉许知一松软的头发，方言酌低低问着。
“我去见了妈妈，让她不要担心我，”从方言酌胸口处抬头，许知一抬手，忽然就捏住了方言酌的脸，“你骗我。方言酌，你现实中没醒。”
嘴唇轻轻抿了抿，方言酌没吭声。
“你这样久了，会成植物人的，”许知一松了手，后退两步，格外严肃，“到时候我醒了，你没醒怎么办？”
方言酌牵着许知一的手，放在唇瓣吻了吻：“后来会醒的……”
“你把握不了的，”许知一说，“而且太浪费时间了。不能因为我就耽误你两年时间，方言酌，你这样太莽撞了。”
方言酌没吭声，任由许知一说，直到许知一说完了，他才开口，干涩说：“我想陪着你。”想一直见你。
“现实中也可以陪啊，”许知一凑过去，去亲方言酌的脸，“方言酌，你要醒过来，我还等着娶你呢。”
话题骤然转移，方言酌大脑“嗡”的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要醒过来啊方言酌，”许知一牵着他的手，学着方言酌，去吻他的指尖，目光如炬，就这么盯着方言酌，“你不能一直在梦里陪着我，这终究只是镜花水月。就像现在一样，我亲你，摸你，都是不真实的，方言酌，你难道仅仅只是想在梦里这样吗？你满足吗？”
轰——
方言酌脸“蹭”的红了，脑海中翻起惊涛骇浪。孤独的小船再无法平稳，一切都变得乱糟糟的。方言酌根本无法思考，只是凭本能地颤着指尖，看着许知一牵着自己的手，把软乎乎的脸颊贴在自己的手心处。
翘起的睫毛颤着，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轻轻说：“你不想看着我，满身都是兰花香，躺在你怀里的模样吗？”
“我……”方言酌显然也想到了那个画面，呼吸有些急。他盯着许知一，手指微微蜷缩。
“梦里面的你做不到，只有现实中的你才可以，”许知一故意释放信息素，去牵引着方言酌的思绪，他凑过去，将唇贴在方言酌的唇角，碰了两下，又离开些，“凉的啊。方言酌，你满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