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画鼓
温乐然当然不是真的不懂施渐宁在说什么。
甚至从那天施渐宁说出那句“如果不是协议”开始，施渐宁对他是什么心思，温乐然就已经有几分明了。
可即便如此，在听到施渐宁直白地说出来时，他脑子还是空白了一瞬。
心跳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一下比一下剧烈的心跳仿佛在昭示着什么，让人慌乱，又让人恐惧。
温乐然眼睫不自觉地又颤了颤，过分靠近的距离却让他很快发现，施渐宁的目光也跟着晃了晃。
男人依旧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回应。
救……
怎么办？他该说什么？
脸上随着心跳也一点点烫了起来，混沌的意识里只有零碎的字眼，却根本无法思考。
等了会，施渐宁偏了偏头，朝他几不可察地挑挑眉。
似是追问，温柔而恰到好处，让人不觉心猿意马。
温乐然差点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可本能地，心脏又怦怦跳了两下。
恐惧混着紧张，与更多难以分辨的情绪一同升起，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温乐然终于又在这混沌中艰难地恢复了一点理智。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记忆里那可怕的结局始终像一根刺，压在心底，让人惴惴而不得安生。
这混沌中生出的慌乱格外清晰，很快又将之前那暧昧与心动盖过去，让人再想不到其他。
温乐然喉结微滑，逃避似的垂了眼。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们就真的要走到原著那条死路上了……
温乐然双眼不觉垂得更低。
他刻意忽略掉一瞬掠过心头的难受，想要找到什么似的转了转眼。
怎么办？
就在这时，目光突然触及一抹深绿。
温乐然愣了下，才发现施渐宁另一只手还抓着那海龟玩偶。
如同发现了救命的稻草，温乐然停下动作。半晌，他突然一挣扎，趁着施渐宁没防备，猛地抢过那只海龟，连滚带爬地躲出几步。
又咽了咽口水，他才若无其事地拎起小海龟对着施渐宁晃了晃。
“哼哼，被我抢回来了吧？”
施渐宁直视着他，没说话。
温乐然喉结又滚了滚，继续装傻：“啊。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说什么来着？”
施渐宁静了很久，终于很轻地笑了声。
温乐然不禁紧绷了一分。就在他觉得已经没办法再装下去时，施渐宁开口了。
“没什么。”男人的语速很慢，带着点微妙的纵容，“我说，谢谢你帮我庆生。”
快让人窒息的紧张骤然消散，可随之而来的，是仿佛无所依凭的空虚。
温乐然眸光很轻地晃了晃，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要回答。
“不客气。”
施渐宁朝他伸出手。
温乐然眼睫又颤了颤。
什么？
“礼物。”
温乐然本能地攥紧小海龟，往身后藏了藏，睁眼说瞎话：“这不是给你的，我拿错了。”
“哦？那你把对的拿出来。”
温乐然听到那话里的戏谑，总算回过神：“没有对的。”
他顿了顿，更有气势地说：“怎么，又是晚餐又是花又是蛋糕，还给你唱歌了，你还想要什么礼物？”
施渐宁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人气笑了。
温乐然被盯得心虚，干脆将小海龟揣进口袋里，爬起来就明目张胆地跑路。
“不跟你闹了，赶紧切蛋糕，不然都要放热了。”
他说着，人却是径直往厨房里走。
“哎呀忘拿装蛋糕的盘子了，我去拿一下……”
·
施渐宁没有阻拦。
他静静看着青年一路躲进厨房，才往落地玻璃窗上靠了靠，半晌又轻轻呼了口气。
他也紧张。
温乐然的反应没让他太意外。
虽然有那么一瞬，施渐宁觉得，温乐然差点就要点头了。
不要急。
施渐宁抬眼看着窗外夜空，在心里对自己说。
知道这人胆小又爱逃避，他本就没想过这么快戳破。只是今晚气氛太让人心动，突然就忍不住了。
没拒绝就是好事。
施渐宁想着，却还是按不住心底的那点躁动。
而且……
虽然只是很短的瞬间，可他还是看见了。
温乐然在害怕。
因为恐惧，那个人才又清醒过来，开始装傻。
施渐宁不由得想起，似乎从刚认识开始，温乐然就特别怕他。那时只是一抬手，那个人就可能会下意识做出防御。
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身份悬殊带来的，或是别的一点无足轻重的原因。毕竟他自问也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气质。
可如今，他们已经认识那么久，住在一起，关系那么近，温乐然还会怕他吗？
这不合理。
还是说，在怕其他什么东西？
施渐宁微蹙眉头，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啧。”
毫无头绪，施渐宁放弃继续想下去，拿出手机。
今天消息格外多。
虽然已经不会再给他办生日，可老爷子和二叔二婶从来不会忘记这一天。
知道他白天会去祭拜父母，都特意到这时才发来祝生日的消息。
尹怡岚今年还宣称买了很特别的礼物，写了天御华苑这边的地址，只是送达时间无法保证，可能会错过今日，让他留意查收。
比某个小骗子有诚意多了。
想起那只被收回去的小海龟，施渐宁心里又有些痒痒的。
躲在厨房里的人到现在还不肯出来。
干脆半夜到温乐然房间里偷过来算了。
施渐宁漫不经心地想着，手机又震动起来。
施渐宁看了眼，是施从靖。
这人永远是表情包开路，一堆“生日快乐”之后，才勉强进入正题。
SC：我才刚开完会。[大哭.gif]
SC：哥，生日快乐！
SC：老一岁了也要开开心心呀！
施渐宁哼笑一声，目光停在最后一条消息上，忍不住又笑了笑。
确实还算开心。
施渐宁：干得不错。
SC：？？是说开会吗？
施渐宁慢悠悠地打字。
施渐宁：夸你跟程越悦聊天聊得好。
施从靖估计都懵了。
接连发了几个屏的问号。
施渐宁：有赏。
问号顿时停了。
SC：赏什么？
——比如……丢给施从靖也是可以的。
想起青年哄骗人的话，施渐宁眉眼又弯了弯。
施渐宁：下周坤州有个会，你离得近，顺便去一下吧。
SC：……
·
温乐然第二天去医院看过宋京山，早早就去了官辰工作室。
结果一见面，老头就吹胡子瞪眼地训他。
“昨天做贼去了？你知道熬夜对嗓子不好吧？”
温乐然垂头丧气地，也不反驳。
他昨晚确实没睡好。
被施渐宁摁住的一幕总在脑海里反反复复上演，最后又总是会停在男人顺着他说“谢谢你帮我庆生”的瞬间。
明明彼此都清楚，施渐宁当时说的根本不是这一句。
冷静下来，温乐然就意识到，那是施渐宁体贴地给他留出余地。
他装傻，男人就陪着他装。
只要他不给出回应，施渐宁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说过。
不得不说，这让温乐然松了一口气。可又因为这种体贴，心里越发沉重。
施渐宁要是不喜欢他就好了。
可是，又好像没那么好。
一夜辗转反侧，导致的就是白天整个人都是蔫的。
这时被官辰训了一顿，温乐然才勉强打起精神，专心把课上完。
可一想到回去又要面对施渐宁，温乐然就有些莫名胆怯。
没想到回到天御华苑，家政阿姨就告诉他，今天也要加班的施渐宁，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而且不止这一天。
之后连续一周，施渐宁似乎都格外忙碌，虽然早上偶尔还能碰见，晚上却总是很晚才回来。
温乐然有些紧绷的神经，也随着这种忙碌的氛围，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渐渐他意识到，这大概也是施渐宁故意为之。
果然，一周之后，施渐宁的作息便恢复了正常。
这天温乐然正好有个小通告，晚上七点多才到家，进门就见施渐宁已经回来了，餐桌上的饭菜却丝毫没动，显然是在等他。
正迟疑着，窝在沙发上的男人已经开口问：“饭吃过了吗？”
态度过于自然，温乐然下意识回了句：“还没……你在等我？”
施渐宁好笑：“不然呢？”
好像也是。
虽然没有特别约定，但同住以来，只要知道另一个人会回来，他们都会等一起再吃。
“……哦。”温乐然心虚地应了声，换好鞋子衣服，稳了稳心神，才镇定地坐到餐桌旁。
一顿饭吃得无惊无险。
但吃完，温乐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一周没同桌吃饭，这时恢复正常，他莫名就有种错觉，总觉得继续待着，施渐宁说不定又会说些乱七八糟的。
他难得放弃了落地窗旁的地毯。
“我吃饱了！”
施渐宁撩起眼，似有些意外：“这就上去？”
“准备开一会直播。”温乐然强作镇定地点头，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补充，“你别上来。”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行啊。”
轻飘飘的回答像是带着调侃意味，仿佛已经看穿一切，温乐然顿时又一阵心虚，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等进了书房，打开电脑，他才微微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其实根本没必要紧张。
施渐宁那天既然没再继续说下去，现在更不可能逼他。
反而是他太过刻意，说不定有点伤人。
“怎么办……”
温乐然苦恼得不行，把头往桌子上撞了几下，也没能撞出什么头绪。
电脑这时已经启动好，温乐然盯着屏幕怔了会，打开了果子直播。
其实今天本没打算直播，可既然谎都撒出去了，就播吧。
正好给老宋换一段录音。
想着，温乐然又回房间把录音笔拿过来，按了开始录音，才点下开播。
因为之前直播事故的热搜，在他直播间里挂机的人比以前多多了，这时一开播，弹幕便汹涌而来。
【小柠檬！今天开播好早！】
【啊啊啊糖你等等我，我才刚下班，马上到家了——】
【小柠檬你膨胀了，现在居然快一个月才直播一次！】
温乐然看着弹幕也有些惭愧。
自从搬到天御华苑，他忙的事好像越来越多，以前那种晚上闲着没事就开播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
“对不起，是我错了。最近有点忙。”
【坦白从宽，你到底忙什么？】
【小柠檬竟然也成为社畜了吗？我不信！】
【该不会是忙着跟室友一起做点什么事吧？】
【一起做♂点什么事~】
温乐然眼看自家直播间就要向着被封禁的路狂奔而去，连忙开口：“就是忙工作，你们别瞎猜。”
“我一直都是社畜啊，不信问老粉。”
“什么室友？你们在说什么？”
没想到才刚开始装傻，直播间里突然闪过一个特效。
【“果Fh83w4hfn”给你砸了100个.欲.言.又.止.深水鱼雷。】
温乐然顿时没了声。
直播间的弹幕却疯狂地刷了起来。
【哇金主爸爸！】
【笑死，疑似室友亲自打脸现场。】
【金主爸爸今天打赏好像有点收敛？是被教育过吗？】
“你们都在瞎说什么！”
温乐然没敢放任这群人乱猜，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施渐宁发消息。
要快乐鸭：老板！别打赏了！
结果就在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直播间又闪出一阵特效。
这次是最高等级的特效。
还不止一次。
不到一分钟，同样的特效又闪了好几遍。
弹幕直接笑疯。
【抱歉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金主爸爸说，收敛不了一点。】
温乐然差点想给施渐宁跪了，又噼里啪啦地发消息。
要快乐鸭：别打赏了，求你QAQ
这次施渐宁总算回他了。
甲方叭叭叭：你在说什么？
就五个字，透着男人惯有的淡漠，装得跟真的一样。
温乐然：……
要快乐鸭：直播！别打赏了！
要快乐鸭：别不认，我知道那是你！
他这边发着消息，弹幕里已经有人觉察到了什么。
温乐然没敢再沉默下去，若无其事地开麦：“谢谢金主爸爸打赏，这样就可以啦！”
弹幕却不同意。
【这不够！】
【金主爸爸加油！】
温乐然心里跳了跳：“你们别瞎说，再这样下去，我直播间要被封了！”
【果Fh83w4hfn：不会的。】
某人为了发言显眼，又砸了一个打赏特效，然后没等温乐然开口就主动换了个花样。
【“果Fh83w4hfn”送你一朵玫瑰花。】
“玫瑰花”是果子直播里的免费礼物，新用户注册实名后，每天登录都能获得一定赠送量，可以送给喜欢的直播，站内也有对应的免费礼物榜。
一砸千金的土豪突然改送免费礼物，直播间的粉丝反而更激动了。
【嘶，我好像品出了点什么。】
【小柠檬刚才一直在发消息吧，女王训狗？】
【那这家教很严了。】
眼看弹幕越说越离谱，温乐然也放弃挣扎了，直接岔开话题：“唱歌，我们来唱歌吧！”
说着，他迅速点开一首伴奏。
音乐响起，直播间的粉丝总算消停了些。
温乐然微微松了口气，随手往回翻记录，翻到施渐宁那条礼物赠送提示时，心跳又莫名乱了一拍。
终于，前奏过去，他移开目光，唱了起来。
直播间的粉丝看着八卦又爱闹，但说到底，还是冲着主播唱歌来的更多。
温乐然开唱后，弹幕也逐渐回归正常，变成了各种夸赞，打赏也陆续刷了起来。
因为施渐宁之前打赏引流，他早就上了站内热播榜，这时不断有人进来，又因为歌声留下，直播间在排行榜上的位置攀升得更快了。
【这就前三了！？我们小柠檬终于不是小唱见了。】
【回想起来我刚粉上柠檬糖时，直播间有一百人就很了不起了，妈妈感动。】
【不过话说回来，小柠檬最近进步好大。】
最后一条弹幕像是触发了什么隐藏条件，直播间里的赠送打赏一下子多了不少，连带着夸夸的弹幕也成倍增加。
都在夸温乐然进步大，越唱越好了。
温乐然虽然努力按捺，心情也不禁雀跃了几分。
这一唱就是一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中场休息，温乐然跟弹幕互动了一会儿，见施渐宁没再打赏，心里又更踏实了些。
只是打赏榜上，某人那系统默认的头像依旧亮着。
还在线。
温乐然一时也分不清施渐宁只是在挂机，还是仍旧在听着直播。
他也没敢问。
倒是直播间的老粉特别敏锐。
【hhh小柠檬怎么又走神，这是在想谁啊？】
【金主爸爸还在吗？呼唤金主爸爸！】
“你们够了。”
温乐然哭笑不得，又心虚，生怕这群人真把施渐宁再次炸出来，连忙岔开话题：“还有什么想听的吗？”
弹幕里瞬间刷出无数歌名。
温乐然眼花缭乱地挑了会，却发现弹幕逐渐统一，居然有不少人在刷同一首歌——《画鼓》。
这首歌温乐然知道。
是一位乐坛前辈歌手七八年前发行的国风单曲，据说是以古曲为基础改编创作而成，因为调子婉转悦耳，歌词古雅工整，当时一发布就引来好评如潮。
关键是，这首歌音域跨度大，音阶跳跃也大胆，加上还有一段伪戏腔，堪称炫技之作，演唱难度很大，稍不留神就是车祸现场。
按理说这歌虽然经典，可七八年过去，除了真心喜欢的歌迷，不会有太多人提起。就是原唱自己演出，也很少会用这首歌。
但就在上个月，一档选秀节目的最终舞台上，节目的大热选手凭着这首歌技惊四座，断层拿下了出道C位。
这节目和选手热度本就不低，爆了这么一场，毫不意外地把《画鼓》这歌也带翻红了。
各大社交平台上讨论很多，翻唱也不少，温乐然之前直播就有人提过这歌，只是当时他略过去，粉丝也没多说。
可这次刷的人太多了，不断有人提，甚至有直接在弹幕里讨论起来的。
【最近大家都在唱，小柠檬也挑战一下嘛！】
【不过感觉能唱好的也没几个，之前隔壁那谁翻唱，也不太行。糖还是别冒险了。】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则，但不管哪个圈子，都忌讳点评同行。
看弹幕里越说越多，温乐然连忙提醒：“大家是来听我唱歌的，就不要提别人了哦。”
【对，这样很不尊重人。】
【大家别给小柠檬惹麻烦了。】
【所以，柠檬糖唱吗？】
看弹幕不依不饶，温乐然暗叹了口气：“我唱得肯定不如原唱的孙老师，也不如乔老师，你们确定要听吗？”
【要要要，唱见区主播一个都不能少。】
温乐然知道这首歌的难度，要是以前，他肯定就找借口推托了。可现在看着不断夸大这首歌难度的弹幕，温乐然突然想起官辰之前夸他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能试？
他也想知道自己如今到底进步了多少。
正迟疑，直播间的画面中央突然炸开特效。
施渐宁又给他刷了一波打赏。
温乐然怔了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吧，我试试。”他开口，却不知是在跟直播间的粉丝说，还是隔着直播间，对另一个人说。
“但要是唱得不好，不许笑我。”
弹幕迅速刷出一堆“不笑”。
温乐然把伴奏找出来，又翻出歌词。他对这歌不熟，跟直播间一起听了两遍，才终于开始唱。
然而开头的高音就把他难住了。
大概是调子起高了，没唱两句，温乐然自己就有些不太满意，这要是放到官辰那儿，妥妥是要被喊停加大骂一顿。
于是他停了下来，笑了笑，坦白道：“起得太高了，唱不下去。”
【没关系！】
“给我个机会，再试一遍吧？”
粉丝本以为他要放弃了，听到这话，顿时又刷起了打赏礼物。
施渐宁直接砸了一个特效。
【果Fh83w4hfn：加油。】
与此同时，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甲方叭叭叭：好好唱。
温乐然嘴角不禁一弯。
莫名的，他有种小时候上学给家长做汇报演出的错觉。
伴奏从头放起，古韵悠扬的调子让人也随之静下心来。
虽然之前没唱好，可试了两句，温乐然也隐约摸准了音调。
他能唱。
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再唱起来，就自如了许多。
这次，歌声流畅地漾开，彷如流水淙淙，婉转又动人。
第一段高潮处接连几个转折，是很多专业歌手翻车的地方，温乐然的气息却很稳，接连转音依旧游刃有余，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唱过去了。
之前有些稀疏的弹幕这时终于爆发。
【卧槽！】
【妈妈我听到仙乐了！】
【天啊他这个高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打赏提示刷新得越来越快，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在某个瞬间开始疯狂上涨。
【看到推广点进来，被震惊到了。】
【难怪热度这么高。】
【主播一直叫这个名字吗，之前居然没听说过？】
一首歌的时间并不长，可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温乐然缓了口气，面对几乎看不清的弹幕，也有些愣住。
过了会，他才小心地开口：“谢谢大家夸奖和打赏，还有，欢迎新来的朋友！”
就这么一句，弹幕又迅速刷过无数，温乐然心跳都快了几拍，没敢多说，聊了几句，就换了首平缓的民谣唱起来。
他不露脸，愿意在直播间只专注听歌的人到底还是不多，这么唱了几首舒缓的情歌后，因为没有之前的炸裂效果，在线人数才终于降下去了些。
温乐然没播太久，最后又跟粉丝闲聊了几句，就下播了。
看着暗下去的画面，仿佛热闹都随之褪去，温乐然静静坐了会，才缓缓松了口气，却依旧觉得有什么沉甸甸的压在心上。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甲方叭叭叭：唱得很好。
温乐然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之前那不知何来的压力却像是被什么驱散了，让他松了口气。
温乐然笑了起来，想起之前那种汇报演出的错觉，便随手给施渐宁打字。
要快乐鸭：这个成绩单，老板满意吗？
对面静了会。
甲方叭叭叭：再喜欢不过了。
问的明明是满意，回答的却是喜欢，温乐然脸上一热，没再回复。
把手机丢开，他把录音笔拿了起来。
检查过前面的录音没问题，他才再次按下录音键。
“老宋，听到了吧？大家都在夸我，还有人说我唱得比原唱还好的。”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不知分寸跟人家比啊。”
“他们也很厉害。”
“不过，我也很厉害吧？”
温乐然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骄傲。
“前几天官老师也夸我了。”
“能跟官老师学唱歌，确实很幸运。要不是因为施渐宁……”
说到这，温乐然迟疑了很久。
“是施渐宁费了很多心思，才让官老师同意收下我。”
“他对我很好，我也……”
“我也”什么，温乐然却突然说不出来。
他茫然地握着录音笔，看着自己在暗掉的显示屏上模糊映照出的影子，坐了很久，终究什么都没说，按停了录音。
时间已经不早，温乐然回房间后刻意把录音笔收起来，就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打落，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让人舒服了不少。
这个澡洗得有点久。
结果就是等温乐然洗完出来，随手打开果子直播的APP，就发现消息提醒再次变成了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