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想不想吐?”
“头晕吗?”
“难不难受?”
差不多的几句话,薛长松在一路上问了八百遍。
明堂迷迷糊糊的,一开始还勉强应他几句,后来干脆不理他了。就当是个讨人厌的蚊子在耳边哼哼。
“你真烦。”明堂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中途薛长松下了一次车买水他都没发现,睡得很熟。
薛长松又偷偷捏了捏他的腮肉:让你喝酒。
出租车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俩好几眼。
被薛长松发现的时候,尴尬地笑了一下:“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哈。”
薛长松笑了笑没说话。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薛长松怕明堂忽然下车会感冒,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明堂?明堂?”
明堂依然没清醒,薛长松只好把买的水收起来,把他背下车。
张妈在电子门铃里看到他俩这副样子,赶紧开了门。
薛长松刚走进院子,她就迎了出来,担心地皱眉:“怎么了这是?”
“没事,就是睡着了。”薛长松尽量远着点张妈走,怕她闻到明堂身上的酒精味。
没想到张妈吸了吸鼻子,还是问:“什么味道?”
薛长松强笑:“什么味道?没闻到啊?是您正在做饭吗?糊了?”
张妈:“不是吧,像酒精味儿……”
“是湿巾吧?”薛长松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假装里面有酒精湿巾。
张妈将信将疑:“这湿巾闻起来还挺甜。”
一股草莓味儿。
一进室内,那股酒精味儿就被压下去了。
因为张妈的菜真的糊了。
她着急忙慌地跑去厨房,薛长松熟门熟路地把明堂背进房间。
被室外的冷风一吹,明堂醒过来,眼睛半睁不睁的,一副困倦的样子。
薛长松把他放到床上,自己蹲下|身给明堂拖鞋。
明堂低着头,看薛长松。
薛长松戴着鸭舌帽,从明堂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唇。
薛长松淡粉色的唇在明堂的视野里晃啊晃,明堂的思维开始发散。
他想起那个空教室,想起前天在一班教室里不小心的触碰。
薛长松的嘴巴……
明堂努力睁大了眼睛去看薛长松的嘴巴。
粉色的,好像涂了草莓味的唇蜜。唇形很好看,上唇边缘有着清晰的弓形轮廓,不厚不薄,恰到好处。平常冷着脸的时候会下意识忽略,但遮住上半张脸的话……
明堂想,薛长松的嘴巴看起来很好亲啊。
薛长松正巧抬起头:“好了,睡……唔?”
明堂很认真地抬手,捧着薛长松的脸,低头快速亲了一下。
只是短暂的接触,他动作又快,根本没有感受到什么。
明堂皱着眉,又低头。
薛长松被他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想站起来。
虽然他肯定不吃亏,可这种事,还是明堂清醒着比较公平。
明堂反而不乐意了,他手上用力,压着薛长松不许起来。
薛长松倒是不知道这个醉鬼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力气竟然还能这么大。
“明堂,你……”
明堂才不听薛长松又在说些什么废话,他弯腰低头,第一次眼里有重影,不小心亲到了薛长松的鼻尖。
“别乱动。”明堂谴责在他视线里晃来了晃去的两个薛长松。
他又去亲另一个薛长松,这次对准了,正正好印在对方的嘴巴上。
真的是软软的。
明堂这一次停留的时间很长,像是要好好感受一下薛长松的嘴巴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不离开,也不准备更进一步,鼻息跟薛长松的混在一起。
薛长松搭在床沿上的手悄悄攥成拳,他必须很用力地克制才能不去回吻:“明堂……”
他说话的时候,唇部的震颤通过两人接触的皮肤传导过来,痒酥酥的。
好奇怪的感觉。
明堂退开,皱着眉观察薛长松。
“咳,”薛长松被他盯得不自在起来,别开眼要站起来,“快睡吧。”
明堂不要,他要再试一试。
他揪着薛长松的领口,自己凑上去。
薛长松侧开脸躲开。
等明堂醒过来,该要后悔了。
好亲的嘴巴就在眼前,可是亲不到。
明堂生气了,他眼里都是对薛长松的谴责和埋怨,好像薛长松干了天大的坏事。
那嘴巴还不停地张合着,好像在问他什么。
明堂辨认了半天,才听明白。
薛长松在问:“认得清我是谁吗,明堂?”
“薛长松,你快点过来。”他把薛长松的衣领都揪皱了,没办法用武力强迫,只好央求。
他拽了拽薛长松,薛长松放弃了抵抗,顺着明堂的力道凑过来。
薛长松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好像应该高兴,因为明堂知道自己是在亲他,又觉得现在高兴好像有点太早了。
因为他没办法预判明堂清醒之后的反应。
躲着他?还是干脆不记得?
好亏啊。
明少爷不会亲完就翻脸不认人吧?
薛长松低头轻啄了一下明堂的唇,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好了,睡吧。”
明堂对薛长松的服务态度很不满意,薛长松不给他,他就自己要。
他两手搭在薛长松肩上,踮起脚凑过来,把薛长松逼到角落里:“你怎么这么小气?”
连亲亲都不行。
薛长松仰着头,故意不让他亲,明堂只来得及亲到了下巴。
明堂真生气了,薛长松才笑着开口:“让你亲的话,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不要。”
“那……暧昧对象?”
“不要。”
明堂眉心蹙着,薛长松事好多,亲亲而已,怎么这么多话要问。
薛长松也不恼,怕明堂站不稳,还伸出一只手扶着明堂的腰:“那不给亲。”
两个人紧贴着,姿势相当亲密。
明堂很挫败,踮着的脚跟落回地面,脸埋在薛长松怀里:“我想。”
薛长松也很苦恼,声音委屈:“那我也不能白被亲吧?”
“那你要什么?钱?衣服?车?好吃的?好玩的?”明堂说,“我可没有,我还得攒钱买奶茶店呢。”
薛长松不知道他从哪里忽然冒出来想买奶茶店的念头,只以为他想喝奶茶。
“要是你以后好好学习的话……”
“好好好,”明堂急性子,立刻答应了,“快点。”
“还有,只许亲我一个人。”薛长松又说。
明堂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反正他也不想亲别的什么人。
薛长松终于善心大发地低下头,明堂睁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也不害臊。
明堂喝了酒,好像格外大胆……
薛长松还没想完,就看见明堂飞速闭上了眼睛。
看来也没那么大胆。
薛长松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扶着明堂的后颈。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之前,明堂听到薛长松低沉的声音:“还直男呢,小骗子。”
四瓣唇紧贴在一起,明堂感觉自己的嘴巴被温柔地研磨着,他和另一个人的鼻息纠缠在一起,有点热,却并不想要退开。
他莫名地发起抖来。
手臂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慢慢从薛长松脖颈上滑下来,脚下也站不住,只有腰间的手臂给他提供了一个支点。
明堂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极了,可是还不够。
他还没有尝到薛长松嘴巴上的草莓味。
他想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对面人的嘴巴。
几乎是一瞬间,明堂感觉到薛长松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晕乎乎的,却有某种奇怪的预感。
然而,门被敲了三下,张妈刻意放轻的声音传进来:“小堂睡了吗?”
薛长松停住了动作,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他近距离地观察明堂的表情。
明堂眼里有一层水光,眼帘垂着,睫毛一颤一颤的,也不看薛长松,半晌,他阖上了眼。
明堂睡着了。
薛长松无奈地笑,帮他脱掉外套盖上被子。
半晌,他推开门,装作没听见张妈敲门的样子:“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厨房那边弄好了?”
张妈看了一眼,明堂正窝在被子里睡着。
张妈:“我把火关了,上来看看。”
“我给您打下手。”薛长松关上门。
明堂一觉睡了好久,午饭已经热过两三次。
跟张妈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明堂早饭没吃多少,薛长松还是决定上楼叫他起床。
没想到一打开门,就对上明堂的眼睛。
明堂正在床上坐着,看到薛长松推门而入,先是睁大眼,然后忽然扯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薛长松走近:“装睡?”
明堂又坐起来:“你真没礼貌,进别人的房间不知道敲门吗?”
他盯着对面的墙,过一会儿又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被子,就是不看薛长松。
薛长松就懂了。
没断片,都记得。
“就喝了两口气泡酒就醉了,”薛长松扯过一个凳子坐到床边,“怎么样?难不难受?”
明堂摇摇头,就是有点饿。
早知道不喝了!
明堂懊恼地咬着唇,薛长松伸手拯救他可怜的下唇:“别咬嘴巴。”
“刚热了饭,要不要吃?”
明堂顿了半晌,抬头看薛长松的眼睛。
他想,也许薛长松没想找他兴师问罪呢?算起来还是薛长松占便宜呢,是薛长松喜欢他又不是他喜欢薛长松。
薛长松被他亲了就偷着乐吧。
要是薛长松不问,他也装作什么都不记得,那跟什么也没发生过有什么区别?
明堂又抬眼看薛长松,薛长松拿着他的外套,噙着笑:“快穿衣服,下楼吃饭。”
明堂毫无负罪感地打定了主意,他掀开被子下床。
薛长松抖开了外套,明堂一只手伸进袖管。
然后被薛长松用外套裹着抱进怀里:“小少爷,不会是不想认账吧?”
“什么?认什么账?”明堂装傻。
薛长松一只手箍着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
两秒后,有些熟悉的对话传进明堂耳朵里。
“让你亲的话,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不要。”
“那,暧昧对象?”
“……”
——
@泡泡堂:
薛长松,你趁人之危!
——
二次编辑:
我先亲的怎么了?我先亲的也是他趁人之危。
我可是直男,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都是薛长松,心眼儿那么多。
一定是他引诱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