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对峙
陆则昀缓步走来,跨过漆黑的人行道。祝青沅扶额叹息,他虽然不知道陆则昀什么出现在那里,但凭直觉陆则昀怕是看到了刚才他跟贺栩亲。
这都什么事啊......
一个有“女朋友”的直男被室友撞见跟室友接吻。
这一切都怪贺栩,突然抽风。
贺栩:^^
“那么巧。”陆则昀笑了声。
祝青沅强装镇定,一晚上受到太多惊吓,他现在的胆子可以再去玩俩极恐密室。
“你怎么在这?”他问陆则昀。
“路过。”陆则昀说。
“好,早点休息。”祝青沅点头,“我先回去了。”
他就这么避开了一场硝烟,剩余两人立在原地,微弱的光亮从头顶倾泻,留下地面两道对峙黑影。
贺栩漫不经心抬眼,嘴唇血迹就留在那,赤裸裸的炫耀与挑衅。
“聊聊?”
“聊聊。”
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国道大桥。深夜,国道人烟稀少,零星的几个人举着鱼竿夜钓。
都是男人,谁看不出谁那点小心思?
就跟白天在密室里陆则昀故意贴着祝青沅说话挑衅他一样,他如今不过挑衅回去,只不过这挑衅来得意外。他没想到陆则昀也跟了过来,不过也省得他专费一番工夫让他们看见。
贺栩小臂搭在栏杆,湖风吹起额发,露出透着些许寒凉的双眸。
“既然看见了,以后就滚远点。”
这话听着着实可笑,陆则昀冷笑:“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
他知道贺栩并非普通大学生,同样,贺栩也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
商圈是流动的,地位权势差不多的豪门彼此之间必定有联系,何况W市就那么大。除此之外,贺家跟陆家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在里面,陆则昀的姑姑的丈夫就姓贺。
按辈分,陆则昀跟贺栩明面上是表兄弟,只不过彼此都不认罢了。
陆则昀提起贺栩衣领,恨恨道:“他有女朋友你知不知道?”胸口泛酸,他一时不知该庆幸祝青沅只把这件私事告诉他,还是该怪自己没早点把这件事透露给其他虎视眈眈的几人,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贺栩眉宇压低,明显晃过茫然之色,“女朋友?”
陆则昀总算扳回一局,心中憋闷却没削减多少,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带来的利益微乎其微。
无非是让他们都退到界限之外,至于有没有要继续越界,谁也无法保证。
“连这都不清楚,也是,”陆则昀停顿,眸色散漫,残忍道:“他跟我说了不代表要告诉你。”
言外之意,他跟祝青沅的关系,远比你跟祝青沅的关系亲密。
他拿我当兄弟,而你不过一个骚扰他的烦人室友。
“识相的话,以后离他远点。”
贺栩甩开肩膀上的手,眼底黑冽,仿佛淬出寒冰。
他的确不知道祝青沅有女朋友这件事。
不过他没有全信,祝青沅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除非他女朋友是校外的,否则不可能一次没让他撞见过。
夜风微凉,湖面一浪卷一浪,层层涟漪,吞没在黑水之中。
......
祝青沅拎着一大包零食回到公寓。
他心神不定,踩到石头都忘记踢到路边,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要是陆则昀没发现他是“沅氢”,他此刻就很慌,两人凑到一起,陆则昀把他隐藏身份的“女朋友”告诉了贺栩,那他撒的谎就有两个人知道,最后会落得贺栩也发现他是“沅氢”,身份同时被两个人知道。好在陆则昀已经发现,他不会同时在两个人面前掉马。祝青沅盘算,目前304宿舍就贺栩不知道,虽然大概可能不久后他也会知道。
祝青沅:“......”
这严重超出他的预期,他本来打算瞒四年,没想到还没四个月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掉马!
都怪陆则昀,如果他不去漫展,他就不会因为给他妹妹签售而被发现;都怪陈辞,如果他不去漫展兼职,他们就不会在卫生间碰见;也怪许炽南,谁叫他心眼子那么多?最最最要怪的是贺栩,如果不是他今晚突然强吻他,他此刻也不会那么忧虑!
但这件事提醒了他,贺栩不是直男显然不在他的认知范围。贺栩不是直男,是不是意味着另外三人....不可能,此念头一出祝青沅立刻摒弃。
gay那么少见的物种,不可能他们宿舍同时出现俩,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基佬率,出生率都没那么高。
祝青沅按上指纹,叮一声“欢迎回家”,他打开门进去。
“温温。”
没有回应。
还没回来吗?
祝青沅放下零食,走到鞋柜边换拖鞋,一道声音从客厅传来。
“祝青沅?”
他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对方也有几分意外。
“怪不得文文闹着在外面住,原来是你在这。”
祝青沅把拖鞋放了回去,直起身。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温文的哥哥温宴。
温宴常年在国外,据说是华尔街巨鳄级人物,总之是个金融界大佬。他见得不多,只在暑假去温文家玩时碰见过几回。温宴比他和温文大了六岁,相比于他俩小屁孩,他跟他前大哥祝城更有共同话题。
温宴一身西装笔挺,头发用发胶固定,一丝不苟,鼻梁还挂着金丝镜,像刚从谈判现场赶回来。
祝青沅老老实实喊了声:“哥。”
温宴并不知道祝青沅已经和祝家断绝关系,只是很奇怪祝青沅为什么不回家,但结合今晚之前祝城打来的电话,依稀能猜到祝家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晚怎么不回家,你哥很担心你。”
他哥?
祝青沅皱眉,随便扯了个理由,诸如今晚玩太晚不想回。温宴却没那么好糊弄,“文文租这个公寓有近四个月,你这些天都没回去。”
祝青沅沉默,正巧这个时候温文回来了,推开门兴冲冲喊道:“沅沅,绿豆糕,薯片,我回来啦!”
客厅霎时寂静,温宴静静看向大张开手臂的温文。
温文很不争气地怂了。
“哥...哥,你怎么有空到我这边来了?”
温宴哼笑不语,模糊不清的态度和动机更吓人。
温文求救般朝祝青沅望去,祝青沅正低头沉思,眉头似蹙非蹙。
他不傻,能听出温宴话中意思。
怕不是祝城给温宴通了信,所以温宴今晚才会来这里,目的是要逼他走。
不过温宴也没想到来见到的是祝青沅,刻薄的话变成了提醒暗示,他没理由因为一件小事跟温文闹不快。兄弟阋墙是忌讳,温宴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人,自家小弟什么样他一清二楚,何况祝青沅还是他弟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更没必要。
“温温,我突然想到我们院导员今晚要查夜不归寝人员情况,我今晚不在这边住了。”
“夜不归寝?”温文明显不信他的说辞,也不怂了,叉着腰质问:“沅沅是不是我哥赶你走的!”
温宴:“......”
他就知道。
“没有,是真的要查寝。”祝青沅说,打开群聊给温文看,果不其然导员在下午八点种发了条紧急查寝的通知。
“我靠,你们院怎么那么恶心,还查寝。”温文义愤填膺。
“没办法。”祝青沅指了指桌上的零食,“我回宿舍了。”
“好吧,沅沅你路上小心。”
“嗯。”
有了晚上的警告,祝青沅没去坐地铁,打了个车直接到学校门口。
查寝是年级主席查,不是导员查,这也意味着可操作空间很大,祝青沅今晚也可以不回来,反正他跟许炽南报备过去向,温宴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可能得物色新的直播地点。
距离晚上查寝还剩十几分钟,宿舍内仅有许炽南和陈辞在。
负责查寝的许炽南正在回紧急请假的同学消息,见祝青沅回来,挺惊讶:“怎么回来了?”
“不是要查寝吗?”祝青沅回。
陈辞洗好澡,端着盆从浴室出来,迎面撞上祝青沅也一惊,下意识启唇:“你不是去‘温少爷’家了?”
祝青沅:“......”
他如果没记错,下午分别时他说的是回家,陈辞是怎么推断出他去的是温温家?
他面无表情:“查寝。”
十点查寝,九点五十五,许炽南拿着文件夹,准备出去查寝。出门恰好碰见回来的陆则昀,后面是贺栩,两人一前一后回来。
再不回来许炽南就给他俩记夜不归寝。
许炽南一眼便看出两人气氛不对,至于不对的原因也不难猜,他上前挨个拍拍肩膀,道:“下午结束你俩还有安排啊。”
陆则昀无心跟他周旋,扯了个鬼都不信的理由:“回来正好碰见。”
贺栩一路都沉默不语。
直到看见祝青沅那刻,才像恢复指令的机器人,故障的零件扫去滞塞阴翳。
祝青沅:“?”
他没记错的话,被强吻的是他吧,为什么贺栩一副隐忍破碎的样子?
贺栩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有时间吗?练练明天的口语?”陈辞拿着线圈本,找上祝青沅。
“好。”
正好不忙,祝青沅接过,跟陈辞一起走了。
两人从他们仨身边路过,并肩走在走廊,一边走一边聊。
祝青沅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明天外教要讲的内容,惊叹:“那么多你都预习了?”
陈辞不动声色:“还好。”
学霸就是学霸。
祝青沅感慨。
“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祝青沅绽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冲他笑笑,酒窝时隐时现:“那谢谢了。”
看完全程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