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监控
公寓跟上回祝青沅来拍视频时一模一样,要非说哪里有变化,似乎变得比以前要干净一点。
说是公寓,其实更像个小复式,上下两层,中间用楼梯连着。
当时贺栩的经纪人老刘同志只买了一间,贺大少爷过来视察,说公寓太小,没地儿放他的游戏设备。老刘干脆把上面一层也买了下来,两栋公寓改成一座小复式。
“我付你房租。”祝青沅想了一路,还是觉得要给贺栩房租,毕竟他不是借住两天,要一整个寒假都待在这里。
“不收。”
贺栩学祝青沅说话。
祝青沅:“......”
贺栩言辞有理,指点:“小宝,你不收留我,我就不收你房租。”
祝青沅别开脸:“随便。”
他还不想交呢。
贺栩笑了一下,得逞似洋洋得意。
相比六人间,他还是喜欢双人间。
一楼是贺栩平时直播的地方,有他的直播间,放游戏设备的库房,还有厨房,客厅,二楼才是住的地。
“我自己来!”祝青沅跟在贺栩后面上了楼,贺栩举着他的大行李箱,一步俩台阶,健步如飞,像拎着个塑料袋一样轻松。
“用不着。”
行李放进主卧旁边的一间卧室,里面贺栩都提前收拾好了,床单被子枕头三件套跟他的房间里一模一样,拎包就能入住。
他有预感,上次带祝青沅来他的公寓拍视频,贺栩就立下flag,一定要把人拐进他的地盘。所以第二天他就回来亲自把公寓上上下下打扫收拾一番,这间卧室也是那时候收拾出来的。
“小宝,你住这个房间,可以吗?”他问。
室内很温暖,窗户挡住了外面的寒风,虽然都是借住,但就是感觉跟酒店不一样。
祝青沅身体暖暖的:“嗯。”
“好了,行李一会儿收拾,先下去吃饭。”贺栩擦了下额头汗,往楼下走。。
祝青沅冷不丁地喊住他:“贺栩。”
“怎么了?”贺栩挑眉,高挺的鼻梁凑近,笑着说:“感谢的话不用说,以身相许就行。”
祝青沅推了下他的肩膀,力气很轻,不重。
“我是直男。”
这回的语气不像往日那边坚定,坚硬的冰被凿出一道口子,但只要有一丝动容,贺栩这段日子就没白忙活。
贺栩笑着看向他:“我也是。”
祝青沅:?
“你不是...?”
“直接爱上我宝的男的。”贺栩说,语气正经,仿佛在念誓词。
祝青沅:“......”
真是够了。
“那你最好快移情别恋。”
“移不了。”贺栩捂住胸口,“就只有一颗心,没法给别人了。”
胳膊瞬间起满鸡皮疙瘩。
祝青沅忍着瘙痒,睨他:“少刷点网络段子。”
好吧,这确实是贺栩从网上看到的土味情话,以他的语文水平,说不出这种文绉绉的话。
祝青沅就这样在贺栩这里住了下来。
一日三餐几乎都是贺栩下厨,偶尔也会去外面下顿馆子,但还是在家吃的多。贺栩做饭时祝青沅会帮他打打下手,比如切个菜。但自从他上回不小心切番茄时切到手,贺栩就不再让他切东西。
“上次是意外。”祝青沅嘴硬道。
“我知道,我们小宝怎么可能切不好菜呢?肯定是意外。”贺栩也没跟他顶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蒜,递给祝青沅将他打发走厨房:“帮我剥几颗蒜瓣。”
祝青沅沉默,接过蒜,埋头到一旁去剥。
剥了将近小半碗蒜瓣,“够了吗?”他端给贺栩。
“够了。”
于是祝青沅又开始乱瞄,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有一个青辣椒没切。
“这个我来...”
贺栩三下五除二拿过来切好,抬头看祝青沅:“小宝你说什么?”
祝青沅:“......”
“没事,我走了。”他转身离开。
贺栩就是看不起他,他打开手机搜索“如何一天内成为大厨”视频,开始悉心研究。
势必明天让贺栩惊艳。
晚上吃完饭才七点多,外面下了一天的雨,到现在才停。
贺栩提出去外面逛逛(约会),顺便消食。
祝青沅没异议,以防半路下雨,带了一把伞。
楼下有一家生活超市,二人进去逛。
冬天是吃砂糖橘的季节,祝青沅拿塑料袋称了几斤带回去。
出来超市,他就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剥开,一半自己吃,另一半裹着皮在手里。
贺栩紧盯。
祝青沅剥掉另一半橘子皮,塞进贺栩嘴里,“没你想象得那么甜。”
他记得贺栩早上还在说想吃砂糖橘,砂糖橘正当季,想尝尝是不是跟视频里博主说的那样像蜂蜜一样甜。
贺栩乐不可支:“谁说的,甜死了。”
“祝青沅?”一道声音忽地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惊疑。
二人齐齐转过视线。
许炽南外套搭在胳膊上,在祝青沅与贺栩之间流转,灭掉指节没吸过一口的烟。
他像刚从某种商业宴会出来,黑色西装衬得成熟稳重,完全褪去在学校时的青涩。
跟穿着臃肿棉服,裹成个雪球的祝青沅形成鲜明对比。
跟虽然没裹成个球,但穿搭简单随意的贺栩也形成鲜明对比。
靠,贺栩暗叫不对。
失策了。
四目相对,彼此均沉默一会儿。
许炽南目光如炬:“你们住在一起?”
!
怎么看出来的?
祝青沅惊讶。
贺栩不遑多让,大方承认:“是啊,我们同居不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许炽南玩味琢磨这俩字,似笑非笑道,“正常么,沅沅。”
祝青沅有口难言:“......”
不正常。
但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无家可归,借住在贺栩家。
沉默到最后所幸许炽南并没有为难,聊了两句便称还有事离开了。
外面有淅淅沥沥下雨的趋势,二人从超市出来,便直接回去了。
客厅里开着空调,一进门暖气铺面而来,祝青沅脱掉棉袄。
盘腿坐在地毯,高领毛衣裹住脖子,他剥了一盘橘子,问贺栩:“吃吗?”
“吃。”
于是俩人并排坐在一起,电视播放搞笑综艺,分食了一整盘橘子。
橘子皮还没处理,底下垫着一张纸,以防弄到茶几上。祝青沅连带纸,一齐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然后扔到楼下。
指缝染满砂糖橘的黄,他上楼拿洗手液,去卫生间洗手。
这一系列动作落在贺栩眼里。
卫生间里有洗手液,但祝青沅从来没用过,也没有用过贺栩任何东西。贺栩想说不用那么拘束,让他把这里当自己家,但这些日子祝青沅似乎一直这样。
寄人篱下,他只占了一间睡的卧室,别的地方没有出现他任何东西。就连他洗漱的东西用完也会都装进塑料包里。
疏离又界限分明。
等寒假一结束,把衣服装进行李箱就能直接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一点住过的痕迹。
这严重偏离贺栩的预期,他默默注视着祝青沅,五指按在地毯收紧。
他甚至曾大胆地想过让祝青沅下一学期跟自己住在外面,虽然不太可能。但人要敢想,敢拼敢争取,还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他要不是敢争取,现在祝青沅也不会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眼皮底下。
连晚上睡觉时,打开手机就能看见监控里熟睡的人。
睡着的样子又乖,又可爱,一夜都不怎么翻身,好像怎么弄都不会醒。
贺栩多次有想破门进去的冲动,想了想还是算了,怕万一不小心被发现,第二天他就成老婆跑了的孤家寡人。
好不容易才把人哄进来,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离开?
许是今晚许炽南的出现引起了他的危机感,抑或是祝青沅一直以来的疏离压抑许久终于刺破他的心脏,总之今晚贺栩异常难以忍受漫天黑夜里的汹涌寂寞。
偷偷进去亲一亲还是可以的。
二楼走廊一片漆黑,声控灯安静如斯,一声“吱呀”划破寂静。
祝青沅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眼皮安静地合上,脸颊枕着枕头,一点婴儿肥挤压出肉浪,他背对着门侧躺,对身后悄悄出现的男人毫无察觉。
太乖了。
贺栩蹲在床边,呼吸很轻,视线一寸一寸侵略,落在长长的睫毛,尖瘦的鼻梁,饱满的唇珠。
修长有力的指节轻抚。
跟梦里一样软。
想起白天祝青沅弯腰套垃圾袋时,露出的一截细腰,白的惹眼。
巴掌探入睡衣丈量,“宝宝的腰好细。”
他像个变态,自言自语。
他没敢告诉祝青沅,他之前在所有的房间里都装了监控,除了主卧。以前是担心有小偷,现在倒是便利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祝青沅住进来的每个夜晚,手机里的轻鼾都会被淹没在灼烫的喘息之中。
常年握鼠标,指腹有一层薄茧,碰到某处,祝青沅猫一样轻咛一声。
贺栩手腕一僵,垂眼,夜色掩盖耳尖绯红,毅然决然地圈住揉捏。
力道很轻,不至于让祝青沅苏醒,但会感到不舒服,像陷进一场名为春天的梦,后背渐渐出了细汗,身躯不自觉扭动。
“宝宝下次别看许炽南好不好?”
问完,贺栩紧凝住祝青沅红润的嘴唇,可惜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他知道祝青沅想反驳他向许炽南说的那句“同居”,怕他误会么?
他无声冷嗤。
被子褪到肚皮,肚脐小小的,没肉。
祝青沅眉心似蹙非蹙,好像随时要醒来。贺栩停下动作,渐渐地,呼吸声又平稳。
“睡得好香,真像小宝宝。”男人低低吐露。
睡衣以舒适为主,布料很薄,摸起来像是丝绸,生嫩的软尖儿一左一右凸起。
不知过了多久,猫儿的哼声又响起,胸口渐渐濡湿两块清晰的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