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if线 如果空青没有失忆
流水声依然在哗哗作响，徐京墨半侧着身子，只觉脖颈都彻底僵住。
陈空青捏着纸巾在他的额前轻轻擦拭着。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的深浅都能听出来。
陈空青抿住唇瓣，擦完徐京墨额前的水汽，又擦了擦额前那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徐京墨就像一座雕塑，完全没有动过。
陈空青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视线落向男人那双微垂着的眼前。
一时间四目相对。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陈空青只觉耳边的流水声也在此刻变得朦胧。
指尖也不小心沾染上徐京墨身上的水汽。
带上几分潮湿，黏腻。
不对不对。
他有些慌乱的把手撤下，眼睛也挪开了。
“好…好了，你快点做吧，我饿了。”他开口说完，扭头逃出狭小的厨房。
逃出来之后，他的脸心还是在发热。
烫烫的。
心跳也跳得比平时要快。
他用双手托住自己的脸颊，呼出几口气来。
肯定是因为厨房太小，他才觉得热得。
没错。
这么想着，他的心跳也慢下来了一点。
他跑到黑猫警长的窝边，俯身开始揉猫。
不一会儿。
不大的出租屋里就飘满的饭香味。
徐京墨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
“我就拿冰箱里剩的食材做了点，你看看喜不喜欢吃？”徐京墨身上系着他平时常戴的围裙。
这围裙平时陈空青穿着，还觉得挺宽松的。
给徐京墨系着，就像是买小了一号。
陈空青站起身来，原本落在徐京墨身上的视线有些刻意地挪开，随即走到饭桌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
一盘酱汁特别浓的番茄炒蛋，还有一盘看着很鲜嫩的笋丁。
这都是他前几天买剩在冰箱里的食材，他都忘记了。
没想到现在能被做成看着那么好吃的菜。
他忍不住吞咽着喉结，但还是硬着嘴巴道：“看着还行吧。”
“那我去盛饭。”虽然没有得到完全的认可，徐京墨还是挺高兴的样子，转身又进了厨房。
陈空青干脆就坐下等着吃了。
这好像，是这么多年以后，他和徐京墨再一次同桌吃饭。
上次两个人这么面对面坐着吃饭，大概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吧。
陈空青虽然没有多余说什么话，但是吃了两碗米饭，把两盘炒菜都光盘了。
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吃得太多，吃露馅了。
他有些找补地说了一句：“我一天没吃饭了，所以才…吃得有点多。”
徐京墨闻声，第一反应是有些着急地开口问他：“一天没吃饭？你去实验室了么？去实验室也不能一天不吃饭。”
陈空青吃完碳水，脑袋就有些发晕，托腮道：“没时间嘛。”
徐京墨微微蹙紧眉心：“总这样一天也不吃东西？”
“嗯……也还好吧，有时候来不及就吃得随便点。”陈空青这会儿脑袋也转不过来什么，都是徐京墨问什么，他就如实回答什么。
“我送给你吃。”徐京墨道语气不像是询问，像是一句通知。
“你没准什么时候又走啦。”陈空青仍然托着腮，脑袋一时间没有活络起来，嘴巴一张就把话给吐了出来。
把这根扎在两人心口的刺给提了起来。
陈空青一怔，舔了舔唇，却不知道该怎么找补了。
可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
也没什么可找补的。
饭桌旁的空气都仿佛凝固，静止。
“对不起。”沉默了好几秒的徐京墨忽而出声，那双丹凤眼也直直落在陈空青的脸上，“是我的错。”
语气很诚挚。
诚挚地陈空青都不敢对上那道视线。
“其实我也不是生气你走。”陈空青顿了一会儿，小声地张唇，“你要去上学，所以要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走的。”
他从来没有觉得徐京墨不应该走。
他只是生气……生气这么多年……
“我只是生气……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来找我，或者联系我。”这是他生气的点。
好像只有他还记得小时候的约定。
好像只有他还记得徐京墨。
徐京墨早就把他忘在了九霄云外。
“我…不是没有来找你，也不是故意不联系你。”徐京墨的喉结也不禁上下滚动，隔了一两秒，“我每年都有往镇上寄明信片，回来以后，我立刻就去了镇上，但你已经搬走了，我……我找不到你，回国的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你。”
陈空青听着，觉得哪里不对，于是打断道：“我是搬走了，但是我记得我当时特意给你的邮箱留言了，我还是去隔壁小虎家借的电脑，给你邮箱留言了我的新地址。”
“邮箱？”徐京墨的眉心越拧越紧，“哪个邮箱？”
“就是你以前用的那个邮箱。”陈空青百分百确定自己是发了，他还担心徐京墨收不到，多发了好几条。
“那个邮箱我出国以后就没有再用过了。”徐京墨抿唇，那双眼里的神色复杂。
陈空青也怔住了，发着饭晕的脑袋这会儿像是缓慢地在运转。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子又卡壳了。
所以，自己气了这么久，其实是白生气了么。
徐京墨根本没有收到他的邮箱，所以不知道他的新住址。
不是把他忘了。
“所以，你是不知道。”陈空青抬起脸，对上那双眸色深深的丹凤眼，“你不知道我搬家了。”
徐京墨将手落在桌前，双手交叠，眸色深深：“是，我不知道，但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问题。”
“所以……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对么？”这会儿，他的饭晕好像结束了，脑袋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连带着心跳都在打鼓。
“我当然没有忘记过你。”徐京墨不禁捏紧自己的指节，“我一直都在找你，小……”
他想叫“小满”。
叫出一半，又想起陈空青说不允许他再这么叫他。
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又陷入一片沉寂。
只剩下不远处，黑猫警长在猫抓板上磨爪的碎声。
陈空青听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节奏尤为轻快。
他也不禁捏住自己的指关节，原本就湿润的唇瓣又被自己舔得更加晶莹：“你……想叫就叫吧。”
你想叫就叫吧。
就这样。
徐京墨重新开始叫他“小满”。
他对徐京墨那种别别扭扭的态度也没有了。
他已经没有理由对徐京墨别扭了，因为一切都是误会。
徐京墨一直都记得他。
这就够了。
所以，他也开始和小时候那样和徐京墨说话，很温和的那种态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哪里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长大了。
比如叫徐京墨“哥哥”这回事，他就……完全叫不出口了。
而且他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那么肆无忌惮地和徐京墨进行一些肢体接触。
他把这个归结于自己长大了，不好意思了。
但他和一些关系好的室友，勾个肩搭个背之类的，也很正常。
可是，他和徐京墨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行……
和徐京墨靠得近一点，他都觉得呼吸有些不对。
尤其是徐京墨身上始终没有变过的淡淡茶香每次钻进他的鼻间，耳根都会莫名发热。
徐京墨好像也有点奇怪。
对他也总是保持着很礼貌的距离。
两个人和好了，但两人之间又好像被隔上了一道看不见的玻璃。
陈空青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
其实他有感觉，但他不确定。
又或者说，他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他对徐京墨的感觉已经超过了正常的友情又或是哥弟间的情谊。
他可能，是在……喜欢徐京墨。
这个念头在自己的脑袋里彻底暴露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自己也消化了很久很久。
一次次去否定，又一次次不得不承认。
他好像就是，在喜欢徐京墨。
尤其是这天。
徐京墨和朋友一起聚会吃烤羊排，徐京墨记得他喜欢吃，就让他也过来了。
局上很多人在说笑，东拉西扯的相互爆对方的料。
也是在这东一句西一句里，陈空青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彻底乱了心神的信息。
那就是徐京墨是喜欢男人的。
徐京墨和他一样。
原本他以为徐京墨肯定喜欢异性，将来是会结婚生子的。
所以，他已经想清楚，即使自己真的喜欢徐京墨，也一定要把这个喜欢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让徐京墨发现，也绝对不能影响到徐京墨。
可是，现在。
居然告诉他，徐京墨也喜欢男人。
陈空青坐在徐京墨的身边，根本无心盘子里的烤羊排，脑袋里像是在煲粥，“咕嘟咕嘟”响。
“京墨，你就真对吴师弟一点想法也没有？”周慕钧八卦着，“人家那么优秀，还追了你这么多年。”
“对啊，你是不是装弯的，这都没反应。”蒋军也在一旁帮着腔。
徐京墨倒是没有要理他们的意思，又往陈空青的盘里夹了一块羊排：“怎么不吃？”
陈空青看着盘子里的羊排，思绪却一直在出神。
他慢半拍地回过神，夹起羊排后小声回着：“吃…吃了。”
之后大家聊天说话，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徐京墨当然察觉到了。
饭后。
徐京墨送他回出租屋。
两人走在人行道前，往停车位走去。
徐京墨不禁开口问着他：“你今天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有不舒服。”陈空青摇着脑袋，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那怎么吃这么少？”徐京墨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是因为听到他们说的话么？”
其实饭局上大家聊的话题不胜其数。
但徐京墨这么一问，陈空青就潜意识的知道，徐京墨指的是哪句话。
两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定在一棵高大的枫树前。
八月份的天气，晚风里都带着一股燥热。
陈空青抿唇，拇指用力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节：“你真的喜欢……男人么？”
“如果我喜欢男人，你是不是会觉得很奇怪。”徐京墨的表情也变得紧绷，垂下眼。
“我……”陈空青更用力地捏着自己的指节。
奇怪。
说起奇怪。
肯定是他更奇怪吧。
陈空青重重地抿了抿唇：“那你喜欢那个吴…吴师弟么？”
这个话题一出。
徐京墨先是愣了愣，而后决绝地道：“不喜欢，他们爱开玩笑而已。”
陈空青先是松开一点被自己抠麻了的指节，随之又更用力地捏住了。
紧张的滋味已经盖过手指的疼痛感。
他蓦地朝着徐京墨贴近一步。
耳边又渡进男人浅浅地呼吸音。
似乎在他靠近的瞬间，呼吸音也变了变。
“那你可以喜欢我么？”陈空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徐京墨在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什么？”
陈空青把自己可怜的食指指节松开，开始紧紧收拢五指，憋着一口气：“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徐京墨。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喜欢我。”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他却觉得已经把他这二十多年积攒的勇气都耗完了。
现在的时间不算早，这也不是繁华地段的人行道。
所以身边鲜少有路人经过，只剩下路过的风声在耳边轻拂。
陈空青把自己一直低着的脑袋抬起来，用那双柳叶眼直直对向徐京墨：“我是说认真的。”
徐京墨的眼神就这么被他牢牢定格。
但很快，男人便将眼神移开了：“小满，你是不是刚刚喝酒了。”
“我没有喝酒。”他猜到徐京墨会逃避，这简直比直接拒绝他，还要让他难过，“我很清醒，我刚刚一点酒都没有喝，我非常清醒，徐京墨，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就可以了。”
徐京墨不说话。
也不看他。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明白。
“我知道了。”陈空青将眼神收回，语气里都是沮丧，但还是想亲耳听见，“你还是说一句不喜欢我吧，让我能彻底一点死心。”
徐京墨的眉心皱了又皱，垂在双侧的手背前，青筋赫然立起：“我是你哥，小满，我没法说喜欢你，也没法说不喜欢你。”
陈空青听着，心口也被高高提起：“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