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坦白
谢清樾将湿过冰水的毛巾从眼睛上取下来。
陆从闻目光一顿，视线落在他脸上久久没移开。
谢清樾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他起身把毛巾和洗脸盆端出去。
房间里，陆从闻终究还是没忍住拧眉。
怎么又变回原来的茶棕色了？
“从闻，你困吗？”
“困的话，你先睡。”谢清樾现在已经睡不着了，精神还稍微有些亢奋。
他拿起蓝牙耳机和手机，大有出客厅通宵一晚的打算。
陆从闻出声喊住他：
“等等。”
“你眼睛痛不痛？”
谢清樾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下。
“还好。”
“还好？那是有点痛？”
“不算。”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谢清樾不会形容。
陆从闻还是不放心，他不死心的又问。
“那以前会痛吗？”
“不痛，怎么了？”
陆从闻失神片刻。
“从闻，我今晚去沙发睡，你也早点休息。”
谢清樾转身出去，陆从闻拿起手机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他室友的眼睛会变色，这他哪里还睡的着？
在那失神的几秒钟，他想过是他熬夜熬出幻觉了。也想过是是光线问题，他看岔眼了。
但如果是幻觉，那未免太真实。
如果是光线问题，总不能三次看到都是因为光线问题吧？
陆从闻有些没招。
依照谢清樾现在这个失魂落魄的状态，估计也问不出些什么。
他说以前不痛……
不是生病，那是什么？
难道……
他点进程悦的头像，在聊天框上抬起手指噼里啪啦打字。
【好人：你有认识好的风水师吗？】
【好人：你上次跟我说你一个好姐妹的爷爷是干驱鬼那一行的是吧？】
【好人：能不能介绍给我】
陆从闻倒不觉得是谢清樾被鬼上身了，鬼可模仿不了他平时的那些一举一动。
或许是什么邪门东西给他施了点障眼法……
当他打完字发送过去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魔怔了。
真是小时候被程悦扮鬼给吓出了后遗症！！
“谢清樾，要不我明天给你挂个号看看眼睛？”
“为什么要看眼睛？”
陆从闻犹疑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口，虽然有可能会被他当作神经病：
“谢清樾……”
“你的眼睛好像会变颜色……”
谢清樾一怔，瞳孔因讶异而微微扩大，他几乎听到了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声！
他全身上下的血液跟着那心跳声沸腾了起来，他手上的手机险些拿不稳。
他发现了！！
“怎么了？”
“手这么凉……”陆从闻托了下他险些拿不住手机的手。
被陆从闻温热的手掌一碰，仿佛被火燎过皮肤，谢清樾瑟缩了下，下意识的把人手抽回来。
见他不说话，陆从闻拧眉。
谢清樾把脸转过去，微微垂眼，看似镇定的说出声：
“没变色。”
“你看错了。”
陆从闻内心狐疑，谢清樾脸上的镇定不似作假，但他根本没抬眼看他。
他心底一沉，直觉谢清樾有事情瞒着他。
“谢清樾，我们俩都这么熟了，有什么是你不能告诉我的？”
陆从闻干脆挨着他坐近了点，他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盒谢清樾前两天大肆网购之时买的西柚薄荷糖。
跟他分去一颗。
大有和他促膝长谈之势。
“从闻，你真的看错了。”
“我不信我看错了，我视力5.2的。”
谢清樾的心脏仍然异于平常心率，快速跳动着，被陆从闻直白的盯着看，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根本无处遁形。
“谢清樾，别告诉我这么久了，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那样的话我会很心寒的。”
陆从闻黑如曜石的眼睛直直的望向他，瞳若点漆的眸光晃了下，最终定格在谢清樾的双眼上。
四目相对，谢清樾仿佛要陷进他的眸光里。
片刻后，他微微垂眼。
“不，我只是怕把你吓跑了。”
“我吓跑过很多人。”
“他们见到我第一反应是害怕。”
当然，还有第二反应，那就是抓他杀他。
陆从闻见他用一张毫无攻击性的脸说出这种‘我是世界上最大的大反派’这种话。
他浑不在意的勾唇笑笑，语气像是在逗他。
“是吗？你这么可怕？”
“那你说出来，也吓吓我……”
“看我会不会害怕？或者被吓跑？”
“我是个丧尸。”
陆从闻愣住，脸上的表情变的极为空白。
片刻后，他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谢清樾，别骗我，这个不好玩。”
“没骗你，是真的。”
“你刚刚看到的是我的白瞳。”
现在换作谢清樾紧盯着陆从闻的脸看。
他唯恐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害怕的表情，但他还是忍不住要盯着他看。
陆从闻消化了许久。
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研究出一朵花般往他脸上瞧过去。
谢清樾的脸和人类并无区别，甚至更好看。
他跟他说那双漂亮的白色眼睛其实是长在他自己身上的，不是什么破美瞳。
陆从闻沉默片刻。
“你是丧尸？那为什么我没有被你吃进肚子里……”
谢清樾没应他。
他碰下鼻子，他刚来到这个世界饿的慌的时候，是起过这个坏心思的。
陆从闻微微眯眼：“谢清樾？你该不会想过吧？”
“从闻，我以前在末世的时候从来没吃过人类。”
“你是好人，我更不会吃。”
陆从闻对他的前一句话，不疑有他，至于后面那一句……
“也是，照你这洁癖的性格，要真吃了脏兮兮的人类，估计能把自己吐死。”
“怪不得喜欢看穿越剧……”陆从闻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喃喃道。
“我还跟陈哲鸣吐槽过剧情智障来着。”
“……”
“还有你连话都不会说，我差点以为是我给你撞成这样的。”
“寝食难安了好几晚，我差点去派出所自首……”
“……”
“所以你那段时间又是扒拉眼睛，扒拉牙齿的，不是因为眼睛疼或者牙疼？”
“嗯。”
“给我点时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得好好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