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看看手

新传专业虽然叫做新闻与传播，但学习的内容80%都和新闻没啥关系，反而是技能类的课程占比更多。

海大的新传生就业方向一直很广，有踏踏实实做老本行记者或者编辑的，也有尝试新媒体运营和策划的。

苗延从小就对创造类的工作比较感兴趣，在专业戏剧编剧苗女士的影响下，他接触过的大场面策划也不少，但自己亲身参与还是第一回。

陆行远让他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就拿着学生证去和保安交涉了。

海大的美术馆全名叫海大美术艺术博物馆，是正经对外售票开放的景点之一，在学校的宣传下，别说外地游客了，海大学生都很难抢到参观门票。

也就是开学这几周是淡季，不然换了本校老师来也得排队。

苗延搓搓手指，仔细打量起这个亮堂的会展大厅，从一楼往上能看见四层玻璃幕墙，占地面积看着和教学楼也差不多了。如果在这里开展览，怎么想也是个大工程啊。

还没拿到准入资格呢，苗延却已经开始幻想了，他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

白日梦不许赊账。

“你朋友？”一道清冽的嗓音忽然响起，听着比一般的女声要低沉些，苗延抬头一看，陆行远正低着个脑袋在人面前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

陆行远：“对，就是上次……”

那女生朝这边看了一眼，苗延立刻挺直了脊背。

好强的压迫感。

好在女生只是微微侧头，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一边听着陆行远解释，一边单手就把长发用铅笔在脑后簪住了。

妈呀。

苗延脑子里又响起BGM了。

决定溜之大吉的前一刻，陆行远和那女生挥了挥手，朝着苗延走过来。

“刚刚那位就是净一教授，这次毕业展的主理人。”

一听这名字，苗延就愣住了，不是不认识，是太响亮了。

净一，海大行走的艺术名片，国内首屈一指的雕塑艺术家，美院教授只是他的副业，他自己的独立工作室也是十分出名的。

原来不是压迫感，是大佬自带的出场特效啊。

苗延：“那你刚刚是……？”

陆行远：“哦，和他介绍了一下你，作为这次项目的策划助理。”

苗延：！！！

怎么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震撼的结论啊？！

看着眼前的小猫脸乍然一亮，又猛然灰暗下去，陆行远忍不住笑了起来：“净一老师说他对你有印象，欢迎你加入。”

苗延：“……？”

他语音键好像被ban了。

陆行远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能比上一句更震撼的。

“你不是大一军训的时候排过队形吗？还给你们院排了个节目，他说他记得，很有创意。”陆行远说。

这倒是苗延没想到的了，当时确实是受命于危难之际。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连续三次轮盘小程序里都被抽中的。

苗延受宠若惊：“可是我没有美术相关的学习经历，这……不要紧吗？”

陆行远：“没关系，就当丰富一下课余生活了。放轻松，总体大局有专业策展人来安排，净一老师也只是想多让学生参与进来而已。”

看着苗延又进入“苗延.exe（加载中）”的状态，陆行远又推了一把，“实在有顾虑的话也没关系，项目还没开始呢，我再和老师说就是了。怎么样，来试试看？”

苗延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那可是净一老师，能参与这样的项目，机会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啊，就算以后不从事相关行业，写在实习经历上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陆行远见他答应，又是一笑，“走吧，去里面看看。”

两人简单逛过一圈之后就各回各家了，陆行远答应回去后问过净一老师就发联系方式给他。

看着苗延期待的样子，心说原来小猫开心起来是这样的，感觉下一秒就能翻着肚皮靠过来。之前见人总是竖起一身铁盾防御，多说几句就溜之大吉——原来是选错方法了。

苗延本想着直接回租房，刚过一个红绿灯就收到了李智旻的消息。

李智旻：我的亲亲好室友在吗？

李智旻：别假装看不见！已读不回是犯天条的！

苗延干脆问：吃什么？

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转了一会儿，半天没等到消息，苗延刚想打个电话过去，对面就发了条语音，“你快回来吧，我有个事儿憋了两三天了。”

这倒是少见。

李智旻是典型的狮子座，又是外交家型人格，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才是常态。

纠结两三天？不像他啊。

苗延直觉这背后有个惊天大瓜，脚下一转，去超市买了桶爆米花上楼。

两人不愧是同居一年的室友，脑回路已经趋于一致了。

苗延一推门，李智旻已经在茶几上摆好了汽水儿，一副借可乐消愁的样子。

他把爆米花一放，盘腿坐在李智旻身边：“说吧，讲不出个抑扬顿挫的午觉不许睡了。”

李智旻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事情还要从我那天比赛大杀四方一战成名说起——”

苗延做了个“加速通过”的手势，指挥起了李智旻的嘴：“说快点，限你三句内结束。”

李智旻：“不儿，起承转合都得四句吧，你现在不让人睡觉的手段真多啊。”

苗延：“因为我还要睡。”

他想着晚上还得看直播呢，不知道得熬到几点。那X完全就是个夜猫子，看陆行远本人居然还看不到什么黑眼圈，想想真让人忍不住小心眼。

李智旻做了个友好的手势，“长话短说，我那天在体育馆门口遇到一个漂亮姐姐，虽然她把我给忽悠了但是我好像一见钟情了，所以我现在要不要去校园墙捞一下？”

苗延来了点兴趣，“允许你扩写一下。”

说起来就是苗延和他在烧烤店碰见那天，李智旻下午参加了趣味运动会的报道，晚了一步没抢到最佳角度，只好在跑道边抓特写。但趣味运动会的项目太多，李智旻颇有些无从下手的纠结。

这时，一位仙子从天而降——

“打住，从哪儿降？”苗延拦了一下，手里捏着爆米花，“那体育馆看台三层楼高呢，她降下来了？？？”

李智旻：“这就是个比方！你懂不懂？跟你们这种牡丹真的梅花说！”

苗延摊平手掌，给自己嘴捂上，示意他继续。

那位仙子抬手给他指了数位运动员中的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选手，李智旻问“难道他会夺冠”，仙子不语，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

李智旻懂了。

李智旻感谢。

李智旻抓拍。

赛后他看着那位倒数的美院选手贡献的一系列表情包，不信邪地抓了个观众问那位选手怎么没得奖，路人观众白了一眼，“那个不是他们国画系抽出来的倒霉蛋吗谁告诉你他是冠军备选了”。

李智旻被耍。

苗延：“所以因为你被耍了，你就对这位仙女一见钟情了？”

李智旻挠挠蒲公英脑袋，“哎呀……爱情的降临有时候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苗延：“……”

Bro，你好像离新传圈远了，离另一个圈很近了。

李智旻：“那你觉得我到底要不要去校园墙海底捞一下啊？我毕竟也是小有姿色，虽然比不上学姐貌若天仙，但万一对方识人不清呢？你说是不是？”

苗延：“……仙女姐姐长什么样？”

李智旻仔细想了想：“黑长直、戴眼镜、个头高，身上艺术气息很浓，穿件白衣服感觉马上要飞走了。我估计，应该是外院或者美院的。”

苗延替校园墙的同学为难：“你知道你的描述概括了这两个院80%以上的女生吗？”

李智旻痛苦翻滚：“这就是我纠结的点嘛！我去捞人到底该怎么说啊啊啊啊——”

苗延：“但凡你手里的相机当时能开口说句话。”

李智旻丧着脸，手上利索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要不我陪你去找找？这两个院不都在一块儿上课嘛，反正上半学期课不多，周一下课去那边逛逛咯。”

苗延提议，李智旻迅速接受并为室友颁发了“年度最佳好友”奖。

两人晚饭点了外卖，吃到一半，陆行远的消息发来了，是净一老师的联系方式。

苗延迅速表达了感谢，并火速发送好友申请。

陆行远：净一老师说会把相关事项发给你（汤圆加油.jpg）

苗延：好的，燥候。

陆行远：晚上吃什么？

苗延抬手发了张照片过去，餐桌上的酱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李智旻听见“咔嚓”声，嘴里叼着蟹腿猛地抬头，“在干嘛？难道是P我的表情包？”

苗延翻了个白眼，反手对着他拍了一张：“现在准备开P了。”

陆行远：这是什么？你好像总能找到这种不太常见但看起来很好吃的食物。

苗延：那当然，吃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喜欢的口味被认可的感觉相当不错，苗延飘飘然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X神开播。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一响，苗延火速进入直播间，一打开大屏就被屏幕上的画面惊了个彻底。

陆行远还没调整好游戏画面，因此整个屏幕上都是他的一双手搭在键盘上。摄像头的视角也变了，不是从侧前方对着手，而是从屏幕的位置俯拍，除了双手还能看到一部分的手臂和胸膛。

他换了中午和苗延吃饭时穿的衣服，换了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T恤，衣物的布料柔软，胸前的轮廓隐约可见。

弹幕刷的飞起，正经的还没看见几条就已经上高速了。

【请你到处扣扣，来我家里扣扣】

【感觉X神的胸肌也很软啊】

【弗洛伊德的理论有三种，我已经找到了自我和本我，希望X神能配合我一下完成最后一种】

【X神不愧是顶流，他一顶，我就流】

【作为一个电竞类主播，为什么不教我学技术，要领我去民政局的道路】

【本来划走了又回来了，煮波不打游戏能不能学学地理知识，比如告诉我你家地址在哪？】

苗延才看了几条就面红耳赤地把弹幕关了，就这还嫌不够，又砸下去一套礼物小连招，华丽的特效瞬间把屏幕盖了个干净。

【喵喵老板来了】

【老板真是死忠粉啊】

【都让开，这双手让喵老板先舔】

【你们都在舔煮波，我不一样，老板看我，我会汪汪】

【老板你催的驴上磨了】

陆行远也看到了礼物，他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位置，问：“老板晚上好，今天想看什么游戏？”

之前的摄像头视角看不见正面，这次调整之后苗延才发现，这人的收音麦怎么是挂在领口上的。麦克风小小的很有分量，坠在胸口压出一道凹陷，正好卡在肌肉中间。

苗延心想，世风日下啊，怎么会有这么伤风败俗的设备摆放方式。

【喵了个苗：随便】

看见这个回答，陆行远一挑眉，在自己的游戏列表里翻找了一下，他玩得游戏主要都是PVP的动作类竞技游戏，好像很少播其他的类型。鼠标划动了一会儿，指针停在了一款经典恐怖游戏上。

“要不，今天播点别的？”

弹幕反响热烈，大部分都是叫好的，只有少数几个还是想看传统节目。

【好好好，我要看煮波吓得跳起来】

【那我要看煮波吓得叫出来】

【已经三刷的完全不怕，煮波叫大声点，嘿嘿】

【不是吧，这破路也能开？】

苗延没听过这个游戏，但不妨碍他善用搜索引擎，一看游戏介绍立刻不安起来，什么叫温馨家庭向恐怖游戏啊？

陆行远那边已经点开了，“这个我舍友之前下载过，加载还是很快的。我没玩过这个，有没有玩过的知道，难度大概怎么样？”

【相当简单】

【画面温馨，值得再玩200次】

【故事情节也太动人了】

【是啊，相当冻人】

陆行远看着弹幕心里大概有了个底，“不难吗？我感觉应该也是，以我室友的脑子，太难的话他应该不会尝试。”

背景音里传来一声“喂！”，伴随着椅子挪动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说坏话是一点儿不背人啊】

【室友发起决斗邀请】

【室友哥不许剧透】

【禁止代打！我录屏了啊，平台一哥首次尝试恐游】

陆行远：“放心，我的键盘不接受代打。喵喵老板还在吗？恐游没问题的话我就开始了哦。”

苗延看弹幕的描述有些忐忑，但陆行远直播间的弹幕一直都很夸张，所有人发言都有一种只管生不管养的气势。他纠结了一会儿，选择砸了个小星星作为回应。

游戏开始没一会儿，苗延就把耳机摘了，电脑屏幕也已经侧到60度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冰箱里会放着脑袋啊！

还有出门为什么不关门窗！只管前门不关后门，这和顾头不顾腚有什么差别！

这个主角也是，明知道仓库有问题，那就不要去了啊！

打火机对灵体没有用，蜡烛居然有吗？！

灯泡和唱片机难道是串联的电路吗？？？

短短四十分钟下来，陆行远神挡杀神，一路畅通无阻，连解谜部分都没卡多久，苗延在电脑前却已经三魂丢了四魄了。

眼见着主角终于把队友全部留在了屋子里，独自存活后，陆行远松了口气，“有点吓人呢，这个有些麻烦的嘛。看看上回室友打了多久？室友……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唉，都说了，他……”

背景音又是一声闷响，陆行远回身接住了对方丢来的橘子。

【X神转行吧感觉恐游区也需要你】

【一小时五十分钟也太快了吧】

【关键是他完全没有被吓到啊！这很恐怖啊诸君】

陆行远：“吓到？这个不吓人啊，就是画面比较血腥，不太容易过审啊，估计回放是无了。”

苗延颤颤巍巍地把电脑转回来，他都被吓出三声高音了，这人居然还说这种话。

谴责！立刻谴责！

【喵了个苗：吓人！】

他的弹幕特效是最豪横的，两个大字duang一下砸在屏幕中间，把其他弹幕都挤开了。

陆行远笑了下，闷闷的笑声从胸口传出，清晰地收进领口的麦里。

“喵喵老板被吓到了吗？那是我的不对了，怎么办呢？要不老板惩罚一下。”

他要说这个，弹幕可就不困了，一时间又是裤衩胖次满屏幕乱飞。

苗延红着脸打字：不要。

陆行远：“不要？好可惜，我不会要失去喵喵了吧。那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喵大人的原谅呢？”

苗延深思熟虑，加大加粗的弹幕砸下。

【喵了个苗：看看手。】

--------------------

荷包我真要夸夸你了现在写四千眼都不眨了……

大家都放假了吧！假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