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呜呼起来
陆行远早上去综合楼帮忙统计了一下论文开题，做好登记之后就靠在了椅子上，看着满满一页PDF的作品名称。
黄程刚好来找导员签假条，看着陆行远的背影还怀疑了一下眼神，确认之后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
“你小子在这cos什么导员呢？”
陆行远看他一眼，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假条，“导员不在，搁这吧。”
黄程就也在桌边坐下来，“当上小秘书了你是，萧教授那边不忙？有空在这坐着，咋不去直播会儿，你那粉丝群一大早又开始发寻人启事了。”
陆行远指指电脑屏幕：“不方便，还等着老大把雕塑系的统计过来呢。”
说曹操曹操到，徐太宇单手掐着一大叠开题报告进来了，正好听见这句，把A4纸往桌上一拍，说：“又催，你要不加课就替我把水泥和了。”
陆行远：“……”
黄程一个闪身避开了袭击，又站在一边偷笑，徐太宇回头盯着他：“你那鬼画符画完了？洗笔了吗？这回没人说你写得厉害像印刷的了？”
黄程：“……”
今天也挂在陆行远旁边当挂件的孟一舟把黄程往自己这边拉了点，徐太宇一个眼神杀过去，骂道：“出门都敢不带毛笔了，不焦虑了？”
孟一舟：“……嘤。”
孟一舟是国画专业唯一一个男生，在从大一开学之后就没逃过一节课，成功把被迫受到全班关注变成了主动受到全班关注，寝室唯一不用参加社团活动也依旧集齐了所有课外学分的男人，原因就是被老师抓来办公的次数太多了。
徐太宇作为寝室唯一一个要读五年本科的雕塑生，在所有人都在大四狂欢的时候，他还在加课的海洋里遨游，周六听了一天打铁声，还得和其他大四生一块儿交开题报告。痛，太痛了。
陆行远已经对他的精神状态见怪不怪了，他整理了一下报告纸，徐太宇的视线又挪到了他身上。
“听净一老师说你把对象带到工作室了？”
陆行远：“净一老师？”
黄程：“对象？？？”
孟一舟：“对象？！”
徐太宇挤开黄程，倚着桌边的位置，问：“是毕业展出吧，你还真准备把这机会给别人，美院不是没有你的菜吗？还是说你准备找别的院的来接手啊。”
孟一舟：“闷声干大事啊小陆总。”
黄程：“我说怎么最近没看到你往综合楼跑，原来是不干了。净一老师能同意？”
陆行远“嗯”了声，没多解释。
徐太宇倒是听说的多了一些，“上次萧老师说找你做建模那事是不是还没完呢，你这两边跑不过来也正常，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别到时候两头悔。”
办公室的几个人也只是听说他放弃毕业展设计有些惊讶，要知道这次的展出不止有本科毕业生作品，还是和净一老师工作室合作的项目，能参与全程对之后就业、外推都很有帮助，但陆行远一向有主意，做好的选择就不会轻易更改，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眼看着上课时间快到了，徐太宇也没多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黄程和孟一舟在那琢磨报告标题，还没蛐蛐两句，徐太宇又退了回来，“净一老师说让我们周日过去吃饭，聊聊合作作品的事，在工作室那边，萧老师也来。”
“OK！”
“收到收到！”
“有口福咯~”
徐太宇撂下话也没多说，没一会儿脚步声就远了。
人一走，黄程就把假条收了，“那这约会还是改下周吧，幸好还没告诉她。”
陆行远：“又准备上惊喜了。”
孟一舟挑了下眉：“你这周挺闲啊，又没直播又没约会，被甩了？”
陆行远但笑不语。
孟一舟：“连毕业展都不来，不会把机会给我认识的那位了吧？”
陆行远：“周末不就见到了。”
黄程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你俩打什么哑谜呢？什么你认识的我认识的？什么这位那位的？说名儿啊！人没名儿吗？就我不知道呗，孤立我，咱仨不好了。”
陆行远慢悠悠道：“谁让你说我cos导员。”
黄程：“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儿。”
新媒体账号的创建不是什么难事，但要有热度首先要养号，好在李智旻自己本身就是个社交狂魔，左右拉拉亲朋好友，不管熟不熟的都让点了个关注，很快就积累了一批基础人气。有了账号，接下来就是定摄影风格了。
苗延写文案还行，真要拍照还有些不自信，但李智旻坚持让他来拍第一期。
“毕竟学长是看你的面子来的嘛，你来掌镜，万一拍的不好也不能怪我嘻嘻。”
狗室友八卦之心昭然若揭。
“那服装搭配怎么办，他的体格穿不上我俩的衣服吧，去租一套？”苗延仔细回忆了一下对方的身量，“但是租的话是不是太……”
李智旻一边翻箱倒柜一边抽空回头给他做了个“放轻松”的表情，“这点小问题，交给我吧，肯定让我们校草学长有衣服穿。”
苗延：“你还想过不穿衣服的？”
李智旻嘿嘿一笑：“那不能够，我们正经摄影，不穿衣服审核肯定不让过。”
苗延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话，不穿衣服的陆行远……
“苗，你不会想看学长不穿吧？”
苗延及时给了自己瞎想的脑袋一拳，并义正言辞地回复。
“并没有。”
李智旻侧过半个脑袋，露出个微妙的笑容：“不过学长的身材应该很好，他穿衬衫能看出来，至少上半身很有料哦~”
苗延被他带着又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每次能看到衬衫前襟隐隐约约的肌肉轮廓。
李智旻猛地回头：“抓到了！你就是在想学长不穿衣服！”
苗延立正了：“我没有！”
苗延有没有的不好说，但直播间的网友们确实是想看的。
晚上七点半，YXlhauph开播了，今天的直播标题很简单就是一个哭脸。
苗延收到了特别关注的提示音，立刻打开直播间，封面一张汤圆大哭的表情包被他默默截图保存了。
弹幕大军来得一如既往地快。
【今天播什么播什么播什么】
【小元宵今天开播提前预告了，妈妈真是要夸夸你了】
【啊？Y哥还有亲妈粉在直播间啊？】
【不然呢，前面的你以为只有技术粉吗】
陆行远今天把摄像头放在了正对面，视频里只能看见发着七彩炫光的键盘和一双筋骨分明的大手。
他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鼠标把小窗拉大，终于开始说话了，“晚上好晚上好，声音清楚吗？”
【清楚清楚】
【晚上好】
【X神晚上好】
【今天小窗放这么大是要露脸吗】
陆行远看了会儿弹幕，确认没问题后就开始了：“露脸的事儿请不要期待，今天放大窗口是因为要播作业赶ddl，不能外放，大家就当ASMR助眠听吧。”
【谁家好人七点半听助眠视频啊】
【海外党狂喜】
【纯助眠不打游戏啊？】
【做啥作业啊，我记得煮波不是说过他大四了吗】
【大四生也不懂了，还没到交毕设的时候吧】
陆行远：“找了个……兼职？大概可以算吧，挣点外快。聊天的话，大弟子不在，我不是很会聊天，大家将就一下吧。”
他说兼职，苗延估计就是在展出名册上的那个合作动画作品了。他记得上次开会的时候提到过，有一些老师提出来可以和学生合作，看样子陆行远也想试试。
【大弟子聊天总担当】
【大弟子直播间唯一活人】
【什么类型的兼职啊】
【抓两个室友来一起聊一会儿呗】
陆行远看到弹幕，干脆把镜头举起来左右偏了偏，空荡荡的寝室看上去十分整洁，匆匆两眼就能看出平时的卫生习惯不差。但他显然没有让大家多观察的意思，只晃了晃镜头就收回，“空巢老人独守寝室，这回真是没法了，要不我去给大家想上麦的发个连线申请，我抱你上来聊一会。”
【真抱吗可以只抱我不上麦吗？讲真的刚刚镜头对着胸肌谁看见了】
【火辣小汤圆在线抱】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发现自己晕奶】
【肌肉怎么练的求教程】
陆行远拉了两条动线回来，发现弹幕一个没注意又上高速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肌肉？就是跑健身房，我们寝老大运动恐怖分子，和他多去几次健身拉练你也行。”
苗延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知道这个元宵君就是陆行远之后，很多以前没注意过的小细节变得明显起来。别看陆行远平时外向得不行，像现在这样弹幕车轮子撵他脸上了，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传说中的高攻低防。
苗延拉开键盘，展现了一番自己观察学习弹幕多年的成果。
【喵了个苗：看看拉链】
【喵了个苗：哦，不对，拉练】
豪横的榜一大弹幕霸屏，陆行远想忽略都难，“看看拉链……？啊？”
【笑死，给哥整不会了】
【欢迎老板加入车队】
【谁说喵喵老板不会驾驶的，我看这技术很有大师风范】
【看看拉链】
【看看拉练】
【两个都想看】
陆行远揪住罪魁祸首：“喵喵老板，你怎么也来这一套了？”
【喵了个苗：最近喜欢跑跑卡丁车】
陆行远：“卡丁车不能上高速。”
【用户“喵了个苗”赠送跑车×1，留言：呜呼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板一身反骨】
【呜呼起来】
【呜呼起来】
【呜呼起来】
陆行远：“好吧，呜呼起来。”
逗了一会儿陆行远，苗延就撤了，临走还刷了两个小礼物。把这人放在屏幕那头还是很有意思的，真和他见面了苗延就总忍不住被他的气场压一头，隔着网线逗人打击感就很强了。
一出卧室门就看到窝在沙发角落的李智旻，手里端着台小平板在上边写写画画。
苗延摇头晃脑地靠近：“李，论文还没写完呢？”
李智旻翻转屏幕，一个大表格占满了屏幕，上边密密麻麻地写着不少规划内容。他一抬下巴，“做账号规划呢。”
苗延“哎呦”一声，赶紧抱上大腿：“李总，有啥小的能帮上忙的吗？”
李智旻：“来你看啊，咱们做这种摄影小作坊的肯定是比不上人家专业的大棚出片，我就想能不能搞点什么亮点出来，比如说有系列的作品，或者有剧情的，那肯定能形成连带效果，只要一个有热度，其他的也会有观看量。”
苗延：“那很好啊，但是咱们条件有限，这类作品都太费心费力了。还是说你打算做长期的？”
李智旻点点头，“要做就干脆做好，只是当成课程作业的话，那一开始的起点就太高了。我想如果能做出点成果，那就一直做下去。你怎么看呢苗？我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苗延拍他一把，“说什么呢！对成功来说任何努力都不是多此一举，你的高中作文学没学过上价值了！”
李智旻这才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好苗！我要封你为我的年度最佳好友。”
苗延嘴一撇，“那我的小金人呢？”
李智旻：“荣誉奖，不要扯那些身外之物。”
苗延面无表情。
李智旻：“诶对了，你刚躲屋里笑啥呢？”
苗延左顾右盼。
李智旻：“你有小秘密了，我要撤回你的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