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十月飞雪

周二苗延去净一工作室开了个会，正式开始参与展厅的前期布置。

因为他是所有策展小组里年纪最小的，项目组的其他人对他都挺照顾，工作室的常居人口萧旸时不时来现场参观，还能顺道给他普及辅导一下。

而且净一对他的印象很好，知道他紧凑的课表安排之后，特意在工作室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位，就在自己的办公室旁边，方便他有问题随时来问。

萧旸的工位也在同一层，苗延从学校到工作室之后可以让他带过去展厅，中间也能回来休息，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加上了联系方式。

苗延扫了好友，一看昵称，小羊要扛一百斤。

如果不是互联网太小了，那就只能是苗延确实见过他，在五指山收容所出现过几次，是个专发混水泥、扭钢筋、砸玻璃视频的博主，苗延也给他修过几次图，但因为画面干净程度有限，没有在微博发过几次。

萧旸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参加展出的经验很丰富，毕竟没有和苗延一样经历中考、高考的厮杀，在特殊学校的受教育时间又有限，几乎可以说是所有成长时间都在与各种装置作品为伍了。

对于展会的流程，还有布置，他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苗延下午来得早，萧旸来得更早，他熬了一夜干脆就睡在工作室楼上，从工位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把苗延给吓了一跳。

萧旸顺手把自己用来当枕头的木雕摆在了桌上，看向苗延：“你坐一会儿，我洗把脸醒个觉。”

苗延点点头，“好的。”

萧旸刚睡醒那会儿看起来很有攻击性，但洗个脸回来又开始傻乐了，有点咋呼的样子，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笔记本，“上回我们说的那种方式是针对纸类静物作品的，比如说常见的油画、素描，你应该都记住了吧。”

“嗯嗯。”

苗延乖乖坐着，萧旸讲专业内容的时候很有净一老师的样子，但他和萧山尽又是一类的长相，让人听着很舒服，一看脸又不敢乱动。

萧旸一听他回应就笑了，“你别紧张，我又不是你老师，我俩差不多大，要说学历我还没你高呢，你就当做闲聊就行，记不住也没事。”

苗延却摇了摇头，“专业的事本来就应该给专业的人做，我能力不够，当然要更努力。”

萧旸愣了下，说：“你这话听着好耳熟，陆行远那小子一开始跟我哥学建模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聊了一会儿，作品组就来找萧旸说开会，萧旸起身，对他晃了晃手机，说：“我平时不咋看微信，都是工作消息，你可以看我微博，账号同名，私信秒回。”

萧旸离开后苗延也没有在工作室多待，回了家之后，又把组长给他发的布置图看了看，又圈出几幅特别的画作在旁边标注起来，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在群里简单说了才休息。

做完这些早就天黑了，苗延低了一下午的脑袋僵硬得不行，揉了揉脖子躺下开始刷今天的粮仓。

他其实没准备用自己的微博账号给萧旸发消息，因为他早就关注过了，但想到今天没理解的问题，还是给对方试探着发了一句。

@喵了个苗：萧老师，上次说的纸类静物要注意的几点里包括角度，但是这次展出中的一幅油画作品不好把握。

萧旸还真没瞎说，消息一发过去就是已读，他秒回过来。

@小羊要扛一百斤：苗延？

@小羊要扛一百斤：油画作品很多时候已经偏向立体了，特别是存在构建的内容，这时候就不能从整体来考虑角度问题，而是要拆分开。

@喵了个苗：那和周围的作品做组合呢？如果是相近的内容组合在一起考虑会不会更好，我现在是这样想的。

@小羊要扛一百斤：很不错啊！你这个想法很好，果然净一老师说得没错，你很有天分嘛。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苗延得到了一点专业建议，终于放下心来，再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他打了个哈欠，给对面发过去一条感谢，消息却迟迟未读。

苗延没多想，洗了把脸准备下楼找饭吃，再回来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已读了。

@小羊要扛一百斤：[链接]

@小羊要扛一百斤：苗老师，你也给我做个合集呗？

苗延不困了。

点开链接一看，是他之前在五指山投稿转发的截图，正好是萧旸的视频截图，五指山按他的要求没有标注来源，评论区却贴心地补上了他主页的指路链接，还@小羊要扛一百斤来感谢这位替他玩泥巴正名的大佬。

萧旸一看就乐了，点开苗延主页一看，好死不死还看见了他的上一条评论，链接点开正好是他那大侄儿的主页。

萧旸看不懂了，但不妨碍他有手就问。

@小羊要扛一百斤：苗老师，你是我大侄儿粉丝吗？

苗延一闭眼，企图欺骗自己是看手机的角度不对。

@小羊要扛一百斤：苗老师，我大侄儿知道吗？

@喵了个苗：萧老师，你保密成吗？

@小羊要扛一百斤：那你给我做合集吗？我也想当镇圈之宝。

@喵了个苗：做。

@小羊要扛一百斤：那我大侄儿打死都不会知道的。

陆行远打了个喷嚏，一边开电脑，一边心说是谁周一刚过就开始念叨他。

孟一舟在旁边要笑不笑地哼唧，“让你穿那么少去秀身材，遭报应了吧？”

陆行远还在调摄像头，一时不察，这话原封不动地传进了直播间。

【来了来了】

【为什么总在工作日晚上播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等等，只有我听到汤圆老师穿很少的事儿吗】

陆行远看了眼弹幕，对孟一舟比划了个威胁的手势，“什么很少，你们听错了。上周末没抽出时间，抱歉，这周会播两次。”

未免这个话题继续发展下去，他打开了steam主页，一边往下翻新游戏，一边转开了话题。

“好像没有什么新游戏，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在弹幕发一下吧。”

【游戏先放一下小元宵你没发现今天少了点什么吗】

【我就说这个男人失踪这么久要出事吧】

【喵喵老板要跑咯要去隔壁捡垃圾咯】

【也可能是扛水泥拆钢筋】

陆行远看着弹幕一脸茫然，“出了什么捡垃圾的新游戏吗？我在荒岛求生的主题没看到啊，有知道的在弹幕发一下名字吧。”

【喵喵老板逃婚记】

【断更半月后我的粉丝成了对家站哥】

【霸道汤圆的逍遥夫人】

【汤圆哥我恨你是块木头】

这回陆行远看懂了，“怎么了，跟喵喵老板有什么关系？”

弹幕顿了一会儿，开始发同一个链接。

@五指山收容所：#整理#关于我圈修图大佬更换粉籍时间线合集

图一：@喵了个苗发布@小羊要扛一百斤的投稿截图

图二：@喵了个苗的粉丝主页链接

图三：@小羊要扛一百斤关注@喵了个苗并留言“喵喵老板我也想要合集拜托拜托”

图四：@喵了个苗新建合集

图五：@喵了个苗和@小羊要扛一百斤互关截图

图六：白底红字“史称五指山事变”

陆行远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又点开自己主页的粉丝名单，喵了个苗赫然在列，直播间的赞赏榜也依旧名列前茅，只是因为这次开播没有来，他的排名往后掉了几位，不再是榜一了。

【小元宵不哭吃糯米！吃糯米！吃糯米！】

【有生之年我也是见证了一场变心的历史了，我就知道单向奔赴的网恋没有好下场】

【糯圆党崛起】

【这下煮波可以专心追糯米老师了】

【哦不，喵喵老板身后怎么会空无一人】

苗延刚点进直播间，还没看明白这满屏他的ID是什么情况，后台忽然弹了个弹窗提示，YXlhauph关注了您。

同时，直播间顶端也弹出了入场动画：欢迎“喵了个苗”成为直播间钻粉。

苗延愣了一下，熟练地点开礼物界面，砸了两个火箭下去，把自己刷回了榜一。

【你的礼物还爱他】

【不是刚分手吗？这是又复合了吗？】

【直男看不懂你们在刷什么今天还打游戏吗X神】

【瞎说，真正的直男早就出门左转了】

【呜呜支持喵喵老板双开】

【喵了个苗：？】

苗延发完问号，私信立刻收到了一堆给他发链接的，顺带疑惑他是不是真的爬墙到对家当挖水泥的粉丝了。这连片的消息给他整不会了，怎么两家大佬打起来，潮水退去之后只有他这个修图的在裸泳。

不是说互联网上没有那么多观众吗？

苗延正发懵，陆行远开口了，“今天不打游戏了。”

【？？？】

【你要卸载steam来祭奠你死去的爱情吗】

【出息了小汤圆】

陆行远关了桌面，只留摄像头的镜头小窗，他拉到最大，松开了右手的鼠标，左手扯了张A4纸过来，调整好角度，“唰唰”两笔画了个委屈汤圆。

陆行远说：“老板在直播间那么久，既然决定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就送一套表情包吧。”

苗延：“……”

真是要十月飞雪了。

他刚修完陆行远拍的那组照片，才错过几分钟就被扣了这么大一个锅，眼看着那双手在屏幕上一圈一圈地下着汤圆，指甲盖儿都透着委屈，偏偏他又没法澄清。

苗延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

直播间里传来一道白光，外加一声能毁灭世界的高频震动，陆行远笔一顿，手出了画。

苗延：你吃夜宵吗？

陆行远迅速回了个OK。

他迅速收起纸，对着直播间数万观众挥了挥手，顺带在A4纸上搓了个草裙舞汤圆。

“糯米老师有约，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