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梦醒未醒
这天，苗延吃了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顿饭。
本来只是有点煎熬，结果陆行远说吃多了上火，就没有再剥第二个，苗延悔恨交加。
明明可以自然地看一下的，现在变得更奇怪了。
多吃饭吧，苗延，吃饱点就好了。
吃完这顿聚餐大家就各回各家了，寝室聚会变蹭饭，吃了好丰盛一顿，404几个人约着一块儿去网吧消消食。
李智旻有学生会活动去不了。
陆行远也说有事。
苗延默默骑上小电驴，默默打开遮阳伞，默默在树荫下等待，最后又载着独自欢声笑语的李智旻默默回了家。
一回家他就躺下长舒了一口气，这种独自煎熬的局太不容易了。
苗延给李智旻说了声不用喊他吃晚饭，就独自刷了一会儿手机，没多久就在青年大学习的背景音中睡过去了。
吃过午饭也不过一两点，苗延想着昨天那么晚才回来，午睡一会儿应该不影响晚上的休息就放松下来，没想到之前那场旖旎的梦境又趁人之危卷土重来。
这次是在陆行远的寝室，苗延坐在那张经常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的桌子前，背后的人双手绕过他的脖子紧紧拥着他。
“苗延，我不讨厌你，你可以对我说实话。”陆行远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在耳边吹起一片酥麻。
说什么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苗延想问他想听什么，可手背却被掌心牢牢覆盖，灼人的温度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口，让人忍不住想躲开。
可身后就是更热的胸膛，苗延越躲闪，离得就越近，那温度从后往前紧紧包裹住苗延，让他思绪昏沉，以至于他分不清究竟谁才是主动的那个。
陆行远扣住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摩挲：“想要什么，告诉我……”
他像剥柿子那样打开苗延的防备，灵活的手指托住果肉，游走时清澈的汁液从指缝中流下，汩汩蜿蜒，热气从后背升腾向上，黑掉的显示屏中，苗延看见自己面有桃花色。
……
苗延一个激灵睁开眼，大脑里还混乱地充斥着梦中的画面。
他愣愣地抬起手，在身边撑了一下。
苗延：“……”
完蛋。
感受到异样的瞬间，他立刻就在床上僵住了，听见自己被劈成脆皮的声音。
缓了一会儿，他又闭了下眼，心里骂了一大段。
第二回了。
苗延，第二回了。
他迅速起来换了衣服，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是早上六点了，他一觉睡了半个下午加一晚上，时间相当充足了。
怪不得这梦有头有尾的。
李智旻已经醒了，听见他洗漱的声音，敲了下门，从门缝里露出半个脑袋，“苗，你今天起得挺早啊。”
苗延被牙膏沫呛了一下，“嗯……有点饿了。”
“是该饿了你，昨天我下午回来你没醒，晚上又喊了你一遍，还是没声儿，睡这么久头该痛了吧。”李智旻说。
苗延胡乱点了两下头，又用冷水泼了一把脸，抬头一看镜子李智旻还没走。他歪了下脑袋，传达了一个不太礼貌的疑惑。
李智旻咧出一排大牙，按照他的使用手册，露出上四颗牙是快乐，露出下四颗牙是挑衅，像这样露出一排就代表……
狗腿子人格启动。
苗延收拾完自己，撸起袖子走到门边，做好收拾室友的准备。
李智旻嘿嘿一笑，“喵爷，跟你说个事儿。”
“好事儿能说，坏事儿保护好自己再说。”
“也不是什么坏事。”李智旻边说边退出去五步远，深吸一口气，“就是昨天晚上我找学长他们吃了个夜宵然后他们说今天你们那个活动要开会让我通知你一下但是我当时回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所以……”
苗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李智旻：“我跟陆哥说了，他说来接你，现在在楼下了。”
苗延现在有点死了。
下楼之前从窗口看了一眼，那辆黑车已经在门口亭亭玉立了，苗延一路上回忆了自己的各种美好品格——
勇敢：大不了就是死
乐观：反正又死不了
坦然：早死晚死都得死
迈出楼门的时候，苗延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开朗状态，甚至在副驾车窗放下来的时候主动和驾驶座的陆行远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陆行远有点意外地和他回了句“早”。看着他自然地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终于笑出了声，“只和我说早上好吗？”
苗延：“？”
陆行远在苗延不解的目光中冲着后座示意了一下。
孟一舟：“嗨苗苗~早啊~”
徐太宇：“没关系的我们不介意这个。”
黄程：“提醒我了我还没和对象说早安呢。”
苗延：“？？？”
到底是谁说的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怎么每次他对这个世界好脸色的时候世界就像找到了软柿子，明明没有得罪任何人，社死的瞬间就是会找上门。
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
到底是谁在做局！谁在背后阴他！
陆行远把车窗升起来，递过来一瓶牛奶，温热的瓶身瞬间就冲散了苗延袖口深秋的沁凉。
这温差让苗延立刻联想到了昨晚的一些画面，愣了一下没接，陆行远就塞进了他手里，“路上喝，坐好，我们出发了。”
“嗯~坐好咯~”
“出发出发！”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
等车开出去十来分钟，苗延才发现这不是去工作室的路，脑子里叮咚一下，有千分之一秒的瞬间想到这不会是要把他卖给老黑奴吧。
苗延发了会儿呆，在犹豫自己要不要问李智旻，可答案就在身边呢。幸好没等他纠结多久，孟一舟就说了。
他今天少见的没穿白色，把头发都盘起来穿了件工装裤。
“老徐你敢不敢保证今天不让我溅到一点泥巴。”他竖起手指比划了个开枪的手势，顶着徐太宇的脑门说。
徐太宇很冷漠地挪开了他的手，“没睡醒就再睡会儿吧。”
黄程在一边嗤嗤地笑，“三哥你就别指望老徐了，你看他每回上完专业课回来，身上有一块干净地儿吗？你就等着看吧，这一车回去估计也就苗延身上是干净的了。”
苗延转头：“这是去哪儿啊？”
“你都不知道去哪儿就上车啦，不怕小陆总给你卖啦？”黄程冲他努了努嘴，又赶紧说，“现在去展会大厅，路上我们要搬两箱材料过去，等会儿现场塑型，老徐主力，我们仨帮工，净一老师点名让你过去监工。”
苗延：“？我吗？”
陆行远“嗯”了一声，等红灯的时候把手机递给他，“昨天吃饭的时候我没看到消息，净一老师估计以为我们一起的，就没单独通知你。”
苗延看了一眼确实是让自己和他们一起去，他一头雾水正准备把手机还给陆行远，前方变灯，车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陆行远：“替我拿会儿。”
这话和昨天梦里的某一句撞上了，苗延不由得又有些抓狂，闷闷地应了一声，装作打哈欠的样子把脸埋下去了。
后座的黄程给女朋友发完消息，手闲着了嘴就闲不住，拉着孟一舟开始聊，“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就想问来着，你和吱吱君怎么那么熟了？”
苗延来了点精神，捂着脸把耳朵竖起来了。
孟一舟笑了下，目光在苗延的背影上顿了一下，坦坦荡荡地说：“聊天多了就熟了呗，你和你对象不就是这么谈上的？”
黄程一个直男的脑回路不知道怎么长的，“你天天都跟我们待在一块儿，怎么熟起来的，我和李智旻也没少聊八卦啊。再说了，我可不敢让我对象瞎翻我手机。”
徐太宇啧了一声。
“那你人不行呗，是不是啊苗苗？”
苗延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啊？我怎么？”
孟一舟冲他眨眨眼睛，一副你知我知的模样，“敢把手机给对象的才是好男人，你说对不？”
苗延：“……”
这手机忽然有点烫手了。
“那能一样吗？陆行远他又没对象，连人家系花找他网恋都得先来我这要个联系方式，他那手机能有什么可看的。”
孟一舟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那说不定呢，我又没看过，要不看过的来说一下？”
苗延：“……”
怎么又轮到他了。
以前吃瓜的成本没有这么高啊。
后半程苗延一直靠着车窗装睡，谁知道后来还真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陆行远的声音说“别把人给我逗没了”，他听见这声儿就忍不住缩脖子。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后座的几个人都下车了，陆行远拿着自己的手机在回消息，听见他的动静随口道：“醒了？”
苗延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身上盖了件外套，还是上回那件小羊绒，怪不得这觉越睡越热。
他应了一声，“他们人呢？”
陆行远：“已经过去了，我过来停车，刚准备叫你。”
那还挺巧的。
苗延把外套收好，又整齐地叠起来，“那我们也过去吧……”
“苗延，你梦到什么了？”
一提到“梦”，苗延整个头皮都炸起来了，“什、什么？”
陆行远放下手机，按住了他要去解开安全带的手，大掌轻易地裹住了他手腕。
“你刚刚在喊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