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好意思
陆行远展示完专业技能之后就退下了，很懂事地给苗延和张师傅留出了探讨的空间。
张师傅指着苗延的那个手型说，“按这个做的话毕竟简单，你自己戴的话我们店里成品改一下就是了……”
苗延把纸板翻过面，“没有，我要做这个。”
张师傅扬了下眉，“那你朋友这个……你要做什么款式啊，全包的他戴有点丑吧？”
苗延没想到师傅看着一把年纪了，还挺懂行，他飞速转头看了一眼后面又凑在一块儿的两颗脑袋，问：“那您的建议是？”
“做半包的吧，用软皮，比较贴身。手背可以挖出一块空白来，手心再用硬皮革设计个图案，或者你们年轻人现在比较流行的那种包两根手指的也可以。”张师傅说。
苗延的表情从ovo变成了OvO。
姜还是老的辣啊，别说年纪大的不懂潮流，看看师傅这水平现在的潮流估计都是他玩剩下的了。
“那……我来动手的话难不难啊？”苗延问。
“不难，你用软皮就是剪两块布的事儿。”张师傅摆摆手说。
陆行远一边和李智旻闲聊，一边暗中观察着苗延，看他的表情兴奋起来，手在胸前的位置虚握成拳，低头掩了下笑意。
李智旻也聊累了，趴在柜台上看了一会儿，问老板：“姐姐，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的吗？”
老板姐姐在打游戏，想也不想地回了句：“你想要多色的？”
李智旻：“？”
陆行远忍着笑补了句，“他是想问有没有什么你们独家的工艺品。”
老板姐姐手上技能一歪，黑屏了。这才抬起头来看李智旻，“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啊？也要纪念品？”
李智旻看了一眼她屏幕：“姐，你要不打完这把吧，也不着急。”
老板：“打不过，都推到高地了，算球。”说完把手机一关，带着李智旻去转了。
陆行远没了耳边的白噪音，正好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群里还挺活跃。
黄程：今天哪位义父给我带饭？
徐太宇：我在外面吃。
孟一舟：我减肥，你吃草吗？
黄程：@孟一舟那我还没有那么高觉悟
黄程：@陆行远哥哥，饭饭，饿饿
徐太宇：你是不是上回没练够？
孟一舟：拉出去，赐一丈红
黄程：不要啊@陆行远哥哥救我！
黄程：@陆行远@陆行远@陆行远
黄程：限你三秒之内回我，不然我就把你的小秘密抖出去
陆行远正好看到这句，为免黄程以为自己怂了，特意过了一分钟才回。
陆行远：？
黄程没说话，隔了会儿，私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黄程:说，跟谁去逛情趣用品店了？
陆行远：？
黄程：哼哼，我有人脉，再不从实招来我就给你公之于众了啊
黄程：《高冷校草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行远直接回了条语音：“发病了你？”
饿是刮骨刀，黄程今天是硬骨头，他还真把聊天记录转群聊里了。
群里半天没人理他，他又默默撤回了，给陆行远发了条语音：“错了哥哥，真饿死了，救救孩子~”
陆行远正要回呢，结果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孟一舟问他在哪儿。
这意图太明显了，总不能是为了找陆行远来的，他回了个地址，对面就没再回复了。
苗延这手套今天是完不成了，他只做了一半，和师傅另约了时间下次来继续。
出门的时候老板还塞了点糖感谢他，说是下次记得还把这两个朋友带来帮她上分。
李智旻一口应下，“没问题姐姐，这个段位我乱杀。”
苗延：“明年运动会我看不到你乱杀就举报你虚假宣传。”
李智旻：“男人，你好狠的心！”
陆行远看着两人拌嘴，心说苗延原来怼朋友这么有意思，没想到苗延猛地一回头看着自己，轻咳了一下，“你在这半天干啥了？”
陆行远：“发呆？”
苗延摇了摇头，“下次跟他一起打，教教他分大小王。”
陆行远笑着点头。
苗延又凑近了一点，“没耽误你事儿吧？”
陆行远：“能看你这么久还不躲的机会也不多。”
苗延猛地呛咳了一声，动作太急一下子撞到了护栏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陆行远立刻收了笑，上前扶他，“撞得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苗延欲哭无泪。
哪有这样的？
跟朋友搞暧昧之前能不能举手打报告啊？
没礼貌！
其实男生之间说这种话挺正常的，苗延也不是不会说，从高中开始男生聚会就经常会这样互相恶心一下。
无恶意，纯作死。
苗延第一回听这种话的时候，还是前座两男生互相伤害，一个揪着脸喊对方“小可爱”，一个坐在人大腿上说“调皮”，苗延的女同桌在旁边尖叫，捂着脸从手指缝里大喊“你们直男下嘴真是没轻没重的”。
所以苗延撞这一下还真不能怪陆行远，是他大惊小怪了没错，躲闪完全是心虚作祟。
谁让他那一下当真了呢。
李智旻在前边听见声音了，一扭头看见陆行远一脸严肃掐着苗延胳膊，苗延扶着栏杆面红耳赤，一番打量之下他做出了判断。
李智旻：“苗，你不会因为我失恋就拿陆哥撒气吧，罪不及室友啊。”
“我？拿他撒气？为你？”这是苗延。
“为什么苗延要为你失恋出头？”这是陆行远。
“你什么时候失恋了？”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孟一舟。
很美好的相遇。
对在座所有人进行了无差别大范围沉默。
李智旻：“……你怎么来了啊？”
陆行远当然不会承认通风报信这种事，一看大家都僵持住了，趁机问苗延：“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或者，我记得附近有个诊所来着。”
苗延还在迟疑，李智旻就凑上来拉了他一把，“苗苗，我和你一起吧？”
苗延很敏捷地躲开了，避免遭受二次伤害，“我没事不去诊所，你一起什么？”
这话苗延也就顺嘴一说，真站直了发现这一下撞得确实不轻，他去商场的卫生间看了一眼，腰侧青了一大片，纠结了一下决定以防万一还是去一趟诊所，结果刚出门就发现少了两个人。
苗延：“李智旻呢？”
陆行远：“他们说要谈一会儿。”
苗延：“……”
看来也不是很坚定啊。
陆行远还在这，说明劝人是有一手的。
苗延：“那你现在？”
陆行远：“陪你去诊所。”
苗延之前没撞过这么重的，到诊所一看发现边缘都泛紫了，中间的皮肤反而有点泛黄，第一回看见这样的伤口还挺好奇，趁着老中医去拿药油的时候想摸一下。
陆行远在回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了，一把给他按住了，抬起头来问：“干什么？”
苗延：“你说这是怎么撞的，我还是第一回见这种空心圆一样的。”
陆行远：“那也不许摸了。”
老中医快步回来，正好听见这句，笑得很慈祥，“这不是没撞到，是里面的血都撞开了，所以看起来和正常的肤色一样。”
苗延像个好奇宝宝：“那事实上呢？”
老中医笑着说：“其实这块肉已经死了。”
苗延下意识一缩，正好缩到了陆行远身上。
陆行远也跟着笑了一下，“叔叔你别吓他。”
“胆子这么小可不行，这块都瘀血了，你要自己揉开，天天都得揉，不让要截肢的。”老中医说，“我现在给你示范一下啊，你看着点。”
苗延第一反应是，撞在腰上，那要截肢是截上肢还是下肢啊？
余光看见老中医把药油一倒，两手一抹，一个“等”字还没出口，老中医的手已经按上来了，两圈按下去——
这块肉之前死没死不知道，苗延反正现在是感觉不到了。
他鼓了下脸，没喊出来，脑袋又缩了点。
陆行远正扶着他肩膀不让乱动，这一缩就靠得离他胸口更近了，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沐浴露的香味，清爽的柠檬味一直往鼻子里钻。
“唔……嗯……”
按了几圈之后，药油开始发挥作用了，腰侧慢慢从里到外发起热来，温度和冰凉的药油一对冲，苗延就忍不住嘤咛了一声，靠着的胸膛忽然僵硬住了。
苗延抬头看了一眼，和陆行远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正要开口，没想到陆行远一顿，头一回主动躲开了苗延的目光。
老中医又按了几下，收回了手，陆行远就立刻给他衣服下摆拉好。
老中医：“我去洗个手啊，你再趴一会儿。”
听见脚步声远了，苗延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扭回头，小小声问：“你躲什么？”
陆行远：“我怕你不好意思。”
苗延：“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行远就没说话。
老中医回来的很快，手上拿着热毛巾，还有一瓶药油。
“诶，你就给他盖上了啊？我还说给他擦擦，不过也行，你刚刚都看着我怎么按的了吧，回去就这么按啊。”
陆行远点点头，苗延撑着凳子站起来，“啊？我自己按不行吗？”
老中医一脸慈祥，“你行啥啊，你看都没看，找朋友帮下忙得了。对了，这两天一定要记得用热毛巾敷一下啊。”
苗延：“……”
坏了。
虽然不知道哪坏了，但好像是坏了。
老中医还在补刀：“都这么大人了，你别是不好意思了吧？”
苗延：“……没有。”
陆行远：“对，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