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奇怪的事
考完第一门专业课期末考试，苗延和李智旻一块儿从教学楼门口出来，居然碰到了主动来问李智旻要参加摄影的同学，女孩儿身高腿长，语气还挺热情，苗延才知道李智旻这账号是真的做起来了。
李智旻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苗延就在旁边揣着手等。
李智旻把手机放好，也揣着手神神秘秘地靠过来，“刚刚那女生让我把你账号给他，我说你没有那个平台的，她还问你是不是也要参加的拍摄对象，想和你一起拍呢。”
苗延：“我啊？”
李智旻使劲儿点了点头。
苗延：“我不拍啊，我搞后勤的，文艺兵不上前线的。”
李智旻一脸不赞同，“这是什么话！什么时期都是要冲在人民前面的！”
苗延揣着手后退了，“我也是人民来的。”
李智旻嘿嘿一笑，“兄弟我懂你，家里有对象了，是不好哄的。”
他还是觉得自己猜的没问题，把苗延和那个见过一次的陆行远的朋友当做一对了，理所当然的：“要不你和你对象拍一个？”
苗延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什么对象，别瞎说啊！”
跳到一半脖子忽然一暖，一条毛茸茸的大围巾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上了，耳边传来李智旻摇尾巴的声音，“学长～你怎么来了～”
孟一舟温柔的声音响起，“你不是说今天考试嘛，备考好几天都没看到你了。”
李智旻：“想我了没～”
孟一舟：“和你一样。”
苗延打了个冷战，心想如果孟一舟在和李智旻说话，那脖子上这双手是谁的。
低头一看，动作翻飞间，虎口的小痣若隐若现，苗延猛地一扭头，成功抻到了脖子，“你怎么……”
陆行远打断施法，“想我了没？”
苗延差点在寒风中热出高原红，瞟了一边差点都要贴到孟一舟脸上去的李智旻，压低了声音：“说什么呢！”
陆行远：“啊……别人都不是这样说的。”
苗延：“……”
委屈什么啊？
现在失望都成习惯了是吧？
苗延指了指自己，手指一转又指指后边两人，“我们跟他们，不一样的，你知道吗？”
陆行远很理解地点点头，拿出手机来打字，苗延低头一看。
小陆影帝：那我们是在偷情吗？
苗延脸都着了，“你……我……什么跟什么啊！”
陆行远：“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啊？”
李智旻松开手一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什么名分啊？对了，陆哥你怎么也在这？还给喵爷送围巾啊？”
陆行远：“哦这个，我……”
苗延：“他替别人送的。”
陆行远闭嘴挑眉，等待下文。
李智旻恍然大悟：“那陆哥你人蛮好的嘞。”
陆行远意味深长：“是啊，那我人蛮好的。”
苗延：“他就是……人蛮好的。”
三人各有所感，最后还是孟一舟看够了热闹，“等会儿没考试了吧？要回寝室还是出去逛逛？”
李智旻当然要选后者，约会的时间怎么都不嫌多，再过一周放寒假，到时候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想到有整整一个长假见不到对象……
心焦啊。
苗延一听要去约会，立刻让出电灯泡的位置，当即要和三人分道扬镳。
陆行远却说：“苗延同学，请你帮我个忙。”
听到这个语气，苗延就已经开始慌张了，不是因为陆行远没有这样喊过他，也不是因为陆行远没有跟着去当电灯泡，而是这个语气很明显是真诚的。
也就是说，他真的想要苗延帮忙做点什么。
但是在苗延看来，从工作室也好，从校园传说也好，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的陆行远都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苗延实在想不到他能帮上什么。
但陆行远又没有耍他的意思。
呵，有时候不耍他也是一种耍他。
陆行远说：“来帮我做毕业创作吧，很简单，只要做模特就好了。”
他眼里的内容自动补全了后半句，像我当时做你的模特那样。
苗延对此的反应是：“啊？”
我吗？
毕业创作？
苗延：“这里风大，也不知道是我没听清还是你被吹傻了，要不然找个没风的地方重新说呢。”
踏进家门的瞬间，苗延就明确感觉到陆行远家里的东西多了不少。
上回看到的电竞椅收起了一个，用防尘布包裹起来放在墙角，另一个也和电脑桌一起挪动了位置，摆在大厅正中间的变成了一幅巨大的油画。
苗延看了一眼，从色块的分布能看出来视觉中心被空出来了。
陆行远给苗延拿好拖鞋，又给他倒了杯水，“苗延同学，请坐。”
苗延：“小陆老师，你别这样我害怕。”
陆行远：“不是小陆影帝吗？”
苗延：“！！！”
陆行远：“我难道是什么很不真诚的人吗，怎么会让你觉得我在演戏呢？”
这让苗延怎么答？
因为真要算起来，他俩的演技只能说是不相上下，苗延甚至还要更甚一筹，说别人不真诚，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比起来，人家陆行远就没搞什么花样，当面打字的时候备注他都见过，给苗延的大号备注就是本名，小号备注是一只猫的emoji。
苗延一急，嘴就自己长脑子了：“不是……影帝嘛，都比较帅，说你好看。”
陆行远果然开朗了起来，笑着问：“我是小陆影帝，那陆影帝呢？不会是我大号吧？”
苗延：“……当然不是了。”
陆行远：“那陆影帝也长得帅吗？”
苗延：“没有陆影帝。”
讨厌聪明人。
回去就把备注藏好了，不，要改掉。
陆行远点点头，“那看来外貌不是减分项。”他自顾自地又把话题转了回去，“这幅画在你看来又少点什么吗？”
苗延：“少个人吧，也看不出主题，而且你的画面中心是空白的，这样感觉很突兀。”
他顿了下，“你不会是想让我做这个中心的模特吧？”
陆行远一脸“好聪明的宝宝”的赞扬之意，点了点头。
苗延：“……像话吗？”
陆行远：“你挺像画的。”
苗延没理他这破谐音梗，也不知道怎么接，发出了纯粹的疑问：“为啥啊？”
他瞪着个眼睛，嘴长得大大的，等答案的样子实在很像盯着罐头打开的猫，陆行远掩着脸笑了一下，苗延立刻就歪着脑袋追问：“笑啥啊？”
他难道是什么很可笑的人吗？
陆行远立刻想到那个探头探脑的雪鹄，指尖动了动，实话实说：“觉得你很可爱。”
苗延皱了下脸，“可爱啥啊？”
陆行远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在苗延看来就有点没事找事的意思了。
苗延：“喂，再笑真生气了。”
陆行远深知逗猫有度，不注意的话真会被挠，遂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止住了笑声，但眼睛还是弯弯的。
苗延瞪了他一眼，正好栽进他眼里的笑意。
恰在这时，陆行远来了电话，他走到一边去接，苗延费了点劲儿才缓过来，晃了晃脑袋咬着下唇给李智旻发消息。
苗延：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孟学长的啊？
李智旻：问这个干嘛，人家怪害羞的
苗延：老子蜀道山。
聊天框顶端的备注和“正在输入中”轮番跳动了一会儿，李智旻也不知道是被苗延震慑住了还是怎么样，半天也没发过来一条消息。
苗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就算了，想着晚上回宿舍再审判，抬头一看陆行远撑着沙发靠背表情有点严肃，挂了电话就来拿钥匙。
苗延：“怎么了？”
陆行远：“我现在得去工作室一趟，老徐和萧旸打起来了。”
苗延立刻站起来，“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打起来了？”
陆行远见他很自然地就把钥匙递过来跟上，顿了下动作，但也没在这关头提，只是顺手关了门下楼开车一块儿去了。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两人都轴。
……轴对称。
萧旸是个格外关注作品完成度的人，某种程度上还有些偏执，这点和萧教授很不一样。
陆行远最开始接触到萧山尽的时候就在想，人怎么能随意到这个地步。萧山尽跑程序只有一个原则，结果正确，过程随便。有时候灵光一现跑出来一个超出预期的结果，萧山尽也不会去细想到底是哪一步引起了质变，只是下一次就会把多出的步骤加入进新的工作之中。
当然，他本身就是一个写代码没什么赘余的人，所以这种随意也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进行的。
但萧旸就不一样，他从塑形开始就必须要做到和之前预想完全一样的效果，没有达到的就会整个推翻重做，不论这个模子他捏了多久，不满意就是一闭眼一巴掌的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苗延在他的主页很难找到干净的视频，画面总是杂乱，因为他放出来的都是自己满意的一部分，在那之前还有很多次重来的过程。
而徐太宇呢，性格并没有太突出的地方，陆行远看来看去，觉得他才是寝室最矛盾的那个，人是强势又好说话，做事是细致入微又不紧不慢的，能动手绝不动嘴。
这样两个人居然能吵起来，陆行远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苗延也疑惑，“他俩怎么能吵起来的？”
陆行远：“我也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