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祈然回到镜秋旁边,朝他露出清澈纯粹的笑容,俨然好似方才好似无所不能的大医师不是他似的,镜秋被他拉住了手,心脏乱跳,不舍挣脱。
离澈冷冷地看着镜秋欲拒还迎的心机样子,只觉刺眼至极,他目光下移,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深呼吸了下。
总有一天,祈然会属于他。他不会像镜秋那样一副好像是祈然倾心于他而他却半推半就的做作姿态。
他会揽过祈然,昭示全天下,他心仪于对方,他会以滔天的权势庇护祈然,让天下人不敢动祈然半根手指。
沐辰皮笑肉不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热情地领着祈然,来到一处奇异之地,地上铺着铁轨,铁轨不知从何处发端,轨道上停靠着一个有顶的宛如轿子的东西,就是大了十倍有余,里头还有座位。
形状像只肥胖的仓鼠,里头大概能容纳数百人。
“这是轨道车辇,连接着各处洞府,这样的车辇,沐仙谷有很多,没有重样的,小然若有兴趣,都可以去试试,”沐辰介绍道,“早在去天渊接你之前,我就已经准备好了你的住处,小然随我来。”
上了轨道车辇,沐辰持着谷主令,放在元石盘上,付了每人十枚元石,车辇便如一道疾风,十分平稳地飞驰而出,呼呼的狂风从窗户中灌入车内,窗外的景致被拉长。
铁轨有的在地面,有的悬于虚空之上,所过之处还有别的轨道交错,其上有着各种胖胖的动物车轿,车内有着柔软的座位,沐辰说得没错,这样的车辇,沐仙谷里有许多。
相比于天境门派内出行必须靠坐骑,宗门内各大山头都有租借灵兽坐骑的地方,而沐仙谷则是轨道车辇,只要付元石,就能坐,十分便利。
祈然拉着镜秋看向窗外,离澈和沐辰都分别站在他身后和旁边,虞鸿坐在后面,压低声音和程玉明说话:“老师在道圣城可开了药方?”
程玉明抬手挡嘴,也极小声地道:“回师兄的话,开了。”
“快把老城主的病况,和老师开的药方给我看看!”
虞鸿听程玉明讲述老祖的症状,一阵感叹惋惜,目光如炬,他应该跟去的!
沐辰为祈然准备的洞天福地,位于向阳的高处,此间洞府灵气浓郁,奇花异草繁盛,被修剪得极好,楼阁古朴,清风穿堂,阳光甚好。
“小然可还满意?”沐辰问。
祈然道:“可以,镜秋也住这儿。”
“我呢,我也想住在这里。”离澈道。
沐辰希望祈然和镜秋早日分道扬镳,他自己出手不太方便,不如把离澈放进去,道:“只要祈然不介意,十三皇子自然可以住在这儿。”
镜秋不由沉下眉来,离澈挑眉扫了他一眼,十分挑衅。
“祈然……”离澈乞求。
祈然的视线在镜秋和离澈间来回,最后落在前者面上,笑靥生花:“镜秋觉得呢?”
“不方便。”镜秋道。
沐辰意味深长地看了镜秋一眼,笑着道:“既然如此,就请十三皇子住在隔壁吧。”
他也没把离澈安置太远。
离澈当即脸色铁青,半晌缓和了下情绪,对祈然道:“我就在旁边,祈然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遣人或者让木鸟来找我。”
祈然含笑点头,离澈这才松了口气,楚铭跟着离澈离开。
虞鸿和程玉明留了下来,倒不是住在这里,而是他们想观摩老师炼丹。
祈然本想一个人熬夜,可既然有人陪他熬,那也未尝不可。
“老师,这个愈合灵台裂缝的丹药叫什么名字?”虞鸿已经打算编药籍了,持着沾了墨的笔,恭敬地询问祈然。
祈然嫌麻烦,道:“镜秋取一个。”
镜秋道:“既然是修复灵台裂缝的丹药,不如就叫灵愈丹?正好没有重名。”
祈然道:“就这个吧。”
程玉明也问:“那这个能解彼岸王虫之毒的药剂,叫什么名字?”
祈然又扯了扯镜秋的衣袖,镜秋道:“彼岸星辰?”
祈然道:“为何叫星辰?”
镜秋道:“彼岸王虫的毒能腐蚀五脏六腑,让人空有神识却无法睁眼,置身黑暗之中,星辰点亮了黑暗。”
祈然道:“就听镜秋的。”
虞鸿道:“那这治疗道伤的药方?”
祈然又看向镜秋,镜秋道:“你也想一个?”这随便一个名字都能留名千古。
程玉明见他俩来回,面色几分古怪。
祈然道:“既然是道安尊者的伤,那便叫道一吧。”
“道一药剂,好好好。”命名是唯有创出对一种病症有效的药方的人才有的殊荣,虞鸿写上这个名字,从今往后,若是师门扩大,老师的药籍必会名动天下。
不多时,沐辰便让人送来了一百份灵愈丹的药材。
祈然炼制了一整晚的灵药,得了十四枚丹药就没有再继续了,虞鸿和程玉明随侍左右,看了一整晚,也没学到多少,只是越发敬畏了。
祈然把多余的药材留下给他们炼制,见他们生疏的动作不由摇了摇头。
都演示这么多遍了,还没学会吗,天资也太差了吧……
祈然忙完就去睡下,一直睡到日落西沉,他干脆继续躺着假眠,准备睡到明早。
一道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入窗内,祈然豁然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推窗一看。
皎月当空,月辉照亮夜色,镜秋端坐在石桌前,桌上摆放着各色吃食,凡间菜肴有翘白刁,三色蒸回头鱼等,灵界美食则包括灵鹿肉,妖熊掌,各色新鲜灵菜拌做的冷盘,以及烤灵雀等等。
修士除了一些口腹之欲低的人辟谷之外,绝大多数其实都会每日进食,吃的都是灵兽妖禽之类有灵力的兽肉,以及有灵气的果蔬,虽不及丹药大补,但也对修行大有裨益。
祈然几步来到桌前坐下,道:“这是你的晚餐么?”
镜秋道:“给你准备的。”
祈然道:“如果我没醒呢?”
镜秋道:“我布了阵法,食物不会坏。”
倒是贴心,祈然给镜秋夹了块炖得软烂吸满汤汁的鹿肉,道:“你也吃。”
镜秋本想说自己辟谷,但未免祈然一个人吃喝没人陪伴,便破了戒。
他吃相优雅,动作斯文,让习惯一个人吃饭的祈然看了也觉得舒畅,甚至头一次觉得有人陪着吃饭竟然也挺好的。
“小然醒了!”
这时,洞府外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沐辰转了进来,道:“沐仙谷的厨子怎么样?饭菜吃着可还行?”
祈然问镜秋:“你觉得怎么样,好吃么?”
镜秋很久没吃过菜肴了,有些不适应,道:“还行。”
祈然道:“这些灵兽肉吃着都很新鲜。”
他在山上的时候,平日里的吃食都是师父不知从什么地方猎来的,都是新鲜之物,也有吊久了的的陈肉,他吃多了也就能轻易分辨。
“当然,都是妖兽园里豢养的。”
沐辰道:“我说过要赠小然一匹天马,小然要自己去挑,还是我挑来送给你?”
祈然来就是为了玩儿的,道:“我自己去!”
没想到懒散如祈然竟打算亲自去收,沐辰笑盈盈地道:“那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他还从来没见过祈然亲自出手过。
祈然顿时期待明日了,他快速吃完,便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离澈带着楚铭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沐辰已经等在外面了,身边还跟着两名年轻弟子,他不由挑了下眉,打了声招呼:“谷主倒是清闲。”
沐辰笑着道:“昨夜忙完公务,不比十三皇子。”
感受到这两人间的火药味,楚铭、方戟和常绒悦知趣地不发一语,不多时,便看到两人从洞府内走了出来。
看到镜秋,原本敌意明显的离澈和沐辰之间的气氛倏然一松,两人锐利的目光落在镜秋身上,转到祈然面上,便默契地带上了几分温和。
沐辰的飞辇就在洞府之外,载着七人升空,来到一处广袤的山脉边上。
这整座山都被厚重的城墙围了起来,每隔百米便有身披重甲的弟子守着。
车帘穿过光罩,在弟子们的垂首行礼中,顺利越过城墙,进入山林之中。
飞辇落入空地,远远能听到打斗的声音与妖兽的嘶吼。
“沐仙谷内的这座妖兽园,占地十座山头,血脉返祖的珍稀灵兽可契约成坐骑,而绝大多数寻常妖兽灵兽则被喂养来做食材,平日弟子可进去历练,斩杀的妖兽,兽筋兽皮兽角等能用以炼器炼药之用,剩下的兽肉兽骨之类,可卖做食材。”
沐辰介绍道:“天马的栖息之地在深处,这里不能乘坐飞辇,小然想坐我的天马,还是……”
祈然抬手一招,灵鹤屁颠颠地跑过来,蹲在他身前,其殷勤程度,就是离澈看了都称奇。
祈然坐上灵鹤,便朝着镜秋伸出手。
镜秋握上他的手,被带上灵鹤的背。
离澈眼神越发嘲弄了,连个坐骑都没有,有够寒碜,居然好意思坐他送给祈然的坐骑,真是厚脸皮。
几乎是沐辰等人刚来,豢养在此地的坐骑闻到他们身上气味,便奔向这里,不多时便有三匹天马掠向此地。
这三匹天马头上都有小角,沐辰那匹是纯白,独角最大,看起来已经成年。
另外两匹一红一黑,还有些年幼,没有白色天马高大,但血脉之力同样不俗,至少不受凰血灵鹤的威慑。
离澈袖中的小鹏鸟飞了出来,见风就长,眨眼遮天蔽日。
正是鲲鹏。
鲲鹏血脉威压震慑四方,刹那间四方的妖兽沉寂,再也听不见嘶吼声。
而在场依旧昂着头颅、不受影响的便是三匹独角天马和凰血灵鹤,都是血脉不凡。
一众高阶坐骑掠过天际,所过之处妖兽灵兽收声。
可想而知不受血脉威压影响的,便是那些拥有高阶血脉的奇珍异兽了。
祈然等人来到高山峻岭间一片大草原。
鲲鹏笼罩着半个草原,草地上的马大多停止了奔袭。
按理说不受影响的骏马看着应该很是显眼,结果一眼过去,都是坐在草地上歇息的。
那些头上有角的骏马同样也停了下来。
“灵兽灵智颇高,不想被收作坐骑的,面对高阶灵兽威压,大多会蛰伏下来。”
草原上不少沐仙谷弟子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大鹏鸟。
“我们下去吧。”祈然坐着灵鹤,来到草原之上。
离澈收起鲲鹏,沐辰也让天马落地,他坐着天马行走在草地上,看着也很威风,祈然越发想收天马坐骑了。
祈然对沐辰道:“只要是天马,我都能收作坐骑么?”
沐辰道:“哪怕不是天马,只要你想收,也都可以。”
方戟和常绒悦不由看着师尊,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说,不限制多少头?
妖兽园的灵兽可都是十分珍贵的,每一头都是天价,师尊敢这么说,该不会是因为这位医师前辈比较难收取坐骑?但凰血灵鹤那般听令于他……
可能因为受命于皇子,皇子勒令灵鹤听他号令,那灵鹤这才听话的。
遥想当年他们收取坐骑,都费了极大气力,拼尽全力将灵兽打服之后,才勉强收为坐骑。
那些血脉高贵的天马,哪怕年岁不大,有上古血脉传承在身,实力都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师尊、十三皇子和镜秋殿下,包括他们,都是来给这位医师充当打手的?
可野生血脉高贵的灵兽,除非只是颗蛋,不然都只服于战败自己的那位,很难屈居于旁人。
方戟和常绒悦不由发愁,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一趟多半会无功而返。
医师前辈亲自来收独角天马怕是很难,还不如直接让师尊送!
祈然坐在灵鹤背上,灵鹤细脚伶仃地在草地上稳稳行走,祈然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灵兽,由于有灵鹤和独角天马的威慑在,附近的寻常天马没有贸然攻击他们,而是避开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天马长嘶的声音,伴随着痛苦的惨叫,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祈然拍了拍灵鹤的脖子,灵鹤接到命令,立刻朝着声源处飞掠而去。
沐辰、离澈等人纷纷跟上。
没走出多远,众人便看到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头头独角天马被电弧定在虚空之上,身形歪斜,泛着灿金色光芒的鲜血从细长的伤口处淌下爱,满眼愤怒,嘴里发出痛苦的长嘶。
而它们之下,有一头泛着金光的白马立于草地之上。
那白马十分高大,头顶并没有独角,而是额头左右分别有一个突起,它的身形比成年天马还要大一些,但行事却颇为孩子气。
那些被禁锢在高空的天马被雷电抽打着,上下起伏,而那皮金光白马却在草地上高兴地奔跑转圈。
祈然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那匹能动用雷电的金光白马,道:“这匹天马怎么样?”
方戟一眼认出这匹天马,不由和常绒悦相视一笑,介绍道:“这匹变异天马,是那些独角天马的后代,它这并不是实力高超,而是那些独角天马同他玩儿而已。”
沐辰也听说过这匹天马,却还是头一次见,他的目光在那天马额上两个突起处扫过,道:“……不是。”
镜秋不由看向祈然,他有个猜测。
祈然直接道:“它额上的突起是尚未长出来的角,这是一匹龙血天马。”
沐辰挑了下眉:“小然好眼力。”
方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头天马桀骜不驯,没少在妖兽园里捣乱,和生它的独角天马也不亲,倒是整个独角天马群都很宠爱它,这不是因为它出生不易,而是因为它血脉之力最高!?
他们师尊能看出来也就罢了,这位医师为何也能一眼看出天马的血脉?
离澈不由道:“龙血天马,整个沐仙谷妖兽园应该只有这一头吧,谷主舍得?”
沐辰道:“只要小然喜欢。”
常绒悦道:“这匹天马极其难驯,整个独角天马族群都拱着它,如果要收服它,可能要和整个天马族群对上!”
他不由看向在场众人,光元神境就有三位,若是他们联手,倒是会有一战之力,只是战败那些独角天马,和得那匹龙血天马归顺是两码事。
龙血天马释放雷霆,将三匹独角天马定在高空,那三匹正是它的父母和兄长,在高空中不听的嘶喊,气急败坏,又没有办法。
祈然落地,朝着那匹天马走去。
镜秋捞了下他的衣袍,却没有捞着,道:“祈然!”声音埋没在雷霆之中。
漫天电弧劈啪作响,离澈和沐辰心头一紧,却见祈然步伐不慢,不多久就来到那匹金光天马身前。
“小马。”祈然喊了一声。
金光天马十分不悦地抬眼,甩了下尾巴。
镜秋于半空中捏诀,一道金色光罩将祈然罩住,天马扬起的电弧撞击在光罩之上。
祈然道:“安分点。”
龙血天马嗤了一声,金瞳轻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似在蔑视。
可几乎是它白眼甩完,漫天雷霆倏然消失无踪,它打了个响鼻,想要再次催动雷电,却只有一点火星在鼻上炸了下,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它猛地甩动长尾,同样发不出任何神通,它不由怒视着眼前的男子。
没了雷霆的束缚,虚空之上的三匹独角天马掉落下来,它们立刻踏空而出,飞快地远离了这里。
祈然道:“跟我走。”
龙血天马朝着祈然的方向走了几步。
它的四条腿不受控制地朝着祈然走去,直到这时,它眼里这才露出惊惧之色,身体猛地挣扎,却只是尾巴动了动,浑身肌肉紧绷,却始终无法抵抗那股莫名的力量。
它走到祈然身前,折下了前腿,祈然缓缓爬上马背。
龙血天马稳稳地走向镜秋等人所在的地方,眼里尽是哀莫大于心死。
从头到尾,就好像是龙血天马见了祈然,便收起了漫天闪电,然后跟着他走了。
见着这般离奇的一幕,镜秋神色如常。
沐辰不由讶异,祈然总共不过说了三句话,甚至不超过十个字,那桀骜不驯的天马居然就听了。
离澈还打算为祈然出手对付那天马来着,却没想到祈然收服得如此轻易,就好像那头龙血天马对祈然一见倾心,然后死心塌地追随。
血羽灵鹤死死瞪着眼前的天马,毫不掩饰敌意。
可随着天马走近,血羽灵鹤伶仃着足,稍稍后退了几步,居然在忌惮。
祈然拍了拍天马的马腹,天马一双金瞳盯着他,祈然道:“蹲下来。”
天马脚踩祥云,站在虚空之上,一步迈出,便出现在百米开外,速度比之沐辰的独角天马,还要快上三分。
“走!”祈然说完,天马直接掠了出去,他玩心大起,回首道,“镜秋,我的灵鹤交给你了!”
离澈瞥了凰血灵鹤一眼,暗道不争气,唤出鲲鹏,追了上去。
祈然让金光天马稍稍放慢了速度。
“小然可还要四处转转?”沐辰坐着天马来到祈然身边。
方戟和常绒悦艰难地跟上,顿时面露喜色,方才的驯兽他们还没看真切,如果祈然前辈又看上其他灵兽,那驯兽之法他们还能再看一遍!
祈然来都来了,能看世间妖兽灵兽的机会,岂会错过:“我想看看。”
其实主要是想坐着天马溜达,整个妖兽园便是巨大的马场。
在灵兽园里逛了将近两个时辰,才逛完了一半,他们是冲着珍稀灵兽去瞧的,剩下的都是寻常妖兽,兽族品种繁多,混交后几乎每年都有各种品种的灵兽妖兽出生,兽族典籍更是每年都在翻新。
祈然倒是没看到更合心意的灵兽,他宁缺毋滥,没对其他灵兽下手,出了灵兽园,便跟着沐辰去灵兽堂,买了一大堆天马和灵鹤吃的食料。
这世间医师就没有拮据的,祈然身为九星医师和七星医师的老师,更拥有鬼神莫测的医术,他的财力自然不可小觑。
单单喂养两头灵兽,自是不在话下。
在膳堂吃了灵兽宴,回到洞府已经未时已过,沐辰、离澈等人几乎是把他送到了洞府外,门口的侍者见到他们,便上前通报。
“梓玉太上长老来过,说想向祈然前辈当面道谢。”
祈然道:“知道了。”
离澈想问祈然究竟是怎么驯化的天马,这等驯兽术,比起医术来似乎也差不到哪里去。他又看看那头哪怕被镜秋坐着也没有丝毫脾气的灵鹤,只觉碍眼。
他叫上楚铭,这才光明正大地留在了祈然的洞府之中。
沐辰命人送来糕点佳酿,祈然坐在庭院中,听着琴音,品着香茗,看着庭中之景,只觉十分惬意。
“祈然,我出去一趟。”镜秋道。
祈然问他要不要带上天马,他已经坐了一上午的天马,现在那股欢喜已经消了许多,镜秋却只是摇了摇头。
离澈暗自握紧了拳头,祈然对亲近之人倒是很好,可问题是镜秋他配吗。
“那你早点回来。”祈然还是担心他在外面有什么意外,那么多人都对他虎视眈眈着,先前在城里都遇上暗杀,现在出了沐仙谷,四处都是深山,谁知道会遭遇什么。
“好。”镜秋颔首。
镜秋出去没多久,梓玉太上长老便来了。
灵台破损被修复,只剩下几道裂缝后,她就能下床行走,修为也恢复了以往的八成,而按照祈然前辈所说,她只要再服用十四天的灵愈圣丹就能完全复原。
梓玉朝着祈然拱手行大礼,想到先前还怀疑过这位前辈的医术,有几分羞愧:“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祈然道:“举手之劳罢了。”
梓玉暗生敬意,送上准备好的玉牌,道:“这里头有五亿极品元石和十万方元液,作为前辈治病的报酬,还请前辈笑纳。”
一方元液等于一万极品元石,这便是十五亿极品元石了,一位元神境修士的命,这点元石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
祈然收下,道:“你这半个月好好休息,等伤势彻底痊愈之后再修炼,不必急于一时。”
梓玉立刻道:“多谢前辈提醒。”
她见祈然喜欢听琴,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及至黄昏,离澈才带着楚铭离开,祈然坐在院中,直到月上中天。
伴随着一阵极微的血腥气,劲风刮过庭院,院中便多了一人。
黑袍让夜色愈深,青丝如缎,气质清绝。
祈然见到镜秋,立刻站了起来:“你受伤了?”
镜秋回来之前已经用了好多次净尘咒,也换了衣袍,自己没嗅出什么血气,没想到祈然还是发现了,他道:“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白日有人在,祈然不好多问,此刻便好奇地道:“你去哪儿了?”
“沐仙谷附近有处险地,里头有只神鸟,我以前和它有点交情,这次正好路过,便将它带回来了。”
镜秋抬手招了招,伴随着一声唳鸣,一只飞鸟闪电般破开云层而下,穿过沐仙谷外的防御阵,来到洞府中的小院之中。
落地身形已经变小,嘹亮的唳鸣也变成了细小的叽喳声。
那是一只小黄鸟。
带着几分警惕,打量着庭院中的祈然。
镜秋道:“这是送你的坐骑。”
小黄鸟闻言,顿时不满地扇动翅膀,旁边的石头碎成齑粉,它死死盯着镜秋,像是被辜负了的冤种。
祈然朝着它拍了拍手:“金乌。”
镜秋不由看向祈然,只觉他眼力着实非凡,他最初见到这只小黄鸟,完全没把它和传说中的神鸟联系起来。
还是后来偶然间在一本札记上看见类似的记载,又想到这神鸟在险地作威作福,凶兽无所不服的情景,以及它能让人目盲……
这才猜测它可能是传说中的神鸟,金乌。
世间珍稀灵兽,大多是拥有上古神兽血脉,故而珍贵,而这头若是真的金乌,那它本就是真正的神鸟,体内无一丝杂血,未来必是一方霸主。
镜秋以往不想太招摇,这才拒绝了它的追随,而现在祈然身为医师,神鸟与他很相配。
祈然朝着小黄鸟伸出手,小黄鸟却紧张地后退了两步。
祈然又拍了拍手:“到我手上来。”
小黄鸟又后退了几下,见它不服从自己,祈然趣意越浓,他上前一步,朝着小黄鸟伸出手,小黄鸟便要跳走,镜秋道:“他没有恶意,只是想碰一碰你。”
小黄鸟停了下来,紧闭着眼承受着祈然的抚摸,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过了会睁开眼,无比幽怨地盯着镜秋。
祈然伸手去摸小黄鸟的羽翼,道:“你有名字吗?”
小黄鸟道:“本座世间唯一金乌,还需要其他名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