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镜秋拿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祈然裹在里面,给他戴上兜帽,然后拉着他的手,往营帐走去。

营帐的将士见了他纷纷驻足行礼。

镜秋叫了两个护卫守在自己的营帐门口,说自己有要事相商,让他们守在门外,莫要让人进来。

营帐里的布置有些简陋,但该有的桌椅榻都有,镜秋施了个屏音术,这才搂着祈然,和他鼻尖相抵,嗓音如磨砂:“我更想你。”

祈然笑着道:“你想我什么?”

“什么都想。”

“你这些日可还安好?”

“安好。”

镜秋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浮萍,他生怕他开始追名逐利,祈然会离他远去,他想到祈然便开始担心,直到祈然出现在他眼前……犹如那年濒死的雾林,对方宛如神明般走到他眼前。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镜秋紧紧抓住祈然的手臂。

祈然哄道:“知道了,知道了。”他摸了摸镜秋后背。

镜秋下巴磕在祈然肩头,而后埋首在他颈项处,感受到肌肤的温暖。

祈然痒得歪头,侧过头来,亲了下他的脸颊。

镜秋如受安抚,捧上他的脸,还没凑近,祈然主动吻上他的唇角。

镜秋窒息般堵住了他的唇。

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时隔三个月的小别胜新婚,镜秋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他,激烈程度超出过往,祈然没有说不要,镜秋只是闷头索取。

他知道自己和以往不太一样,整整三个月的浴血奋战,他身上有股散不去的戾气,他心底的思念化作实质,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最后歇斯底里,彻底的忘乎所以。

醒来,镜秋会想到昨晚的所作所为,惊出一身冷汗。

他回过头,旁边的祈然已经不见了,昨夜的意乱情迷好似一场梦,但那梦未免也太真实。

镜秋心底惊恐地穿好衣袍,便要出营帐,经过桌边。

瞥见上面压着一封信。

“镜秋启。”

镜秋打开信封,展开里头的纸。

是一张药方,里头详细地写了每一味药材的具体数量,以及熬制的方法。

是祈然的字迹。

解古虫虫毒的药方。

镜秋立刻将药方拿给虞鸿和程玉明的学徒们,本以为有了药方就万事大吉,结果一群学徒医师愁眉苦脸。

“这很难。”

“寻常灵药竟然能配制出古虫的解毒药剂?”

学徒医师将药方誊抄了一份,寄给自己的老师。

当天下午,虞鸿便亲自到了。程玉明晚了一步,却也赶来了这里。

两人分隔两边,支起药炉,先后配置起解毒药剂来,他们这些天别了老师之后,便在埋头苦练配药法和炼丹术,虽说远不及老师那般信手拈来行云流水,但比起一年前的自己,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现在看到老师的药方,不至于一头雾水,至少可以试着炼起来。

而且这药方非常难能可贵的是,它全部都是寻常十年份百年份的药材,筹集起来或者说浪费起来也不会太心疼,可以大量练习。

医师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军营里气氛难得轻快了许多,镜秋心不在焉,他捏紧了手里的信封,心里莫名如擂鼓一般。

祈然的不告而别,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祈然回到仙山,便开始了吃吃睡睡逗黄鸟的日子。

清瞻也不说他懒散、无所事事、什么活都不做了,祈然能待在山上他都很满足,尤其是想到下次祈然下山,或许就真的只能每年过来回来陪他几天,他便时不时杵着扫帚失神一会。

清瞻道:“为什么非他不可?”不过短短三年,便许下终身。

祈然看人,一眼就能看穿许多事,三年时间不短了,道:“可能是因为他的真心最纯粹吧。”

清瞻道:“你就这么笃定他不图你什么?”

祈然道:“他喜欢我,无论我是什么样,他都喜欢原原本本的我。”

清瞻被堵了下,难道是因为他平日里对祈然太过严苛,鲜少称赞他,所以来个人夸他几句,他就被哄骗了?

祈然道:“师父待我很好,所以被我救过的人无论待我多好,我都感觉还好,我不会因为别人对我好,便爱上谁。镜秋,很奇怪,他最开始亲我的时候,我觉得他很有趣。”

“他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他会给我他能给我的一切好东西。”

清瞻坐在石台上,端着祈然给他倒的茶,其实祈然也并不是什么都不做,道:“比师父待你还好吗?”

祈然道:“这不一样,我对师父很纯粹,但我对他不纯粹。”

一开始是镜秋来招惹他的,他当时只觉得好玩,他从镜秋给他写的信中,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诸多心思,他便觉得这是个很单纯的人。

就像白纸上的画,虽然复斑驳色彩斑斓,但整张画都呈现在他眼前,他看得一目了然。

可镜秋本人又是个清冷淡漠的样子,跟他信里的人相去甚远。

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很干净,赤诚,坚定,义无反顾。

他就像一团被冰封住的火,寒冰彻骨,又炽热滚烫。

如果说镜秋对他的一见钟情见色起意,那他纯粹是好奇镜秋的身体,他好奇那些人事,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不过说到底,他希望镜秋成仙,永生相守么?

他对镜秋的爱,有坚定到这种程度么。

至于镜秋能不能成仙,他想……

祈然琢磨了许多日,直到一只木鸟穿过屏障,来到他身前。

“阿然,来魔域玩儿。”

苍行给他寄来的信。

祈然也用不着收拾东西,把金乌交给师父来带,他道了声别说出去玩玩就回,师父也没有出言阻挠,放任他去了。

他直接去了医师公会,通过医师公会内的传送阵,直接来到魔域都城中的医师公会。

祈然来这儿人生地不熟,他放飞了一只木鸟,便在附近买了些零嘴,糖山楂、千层酥之类的,还买了个杌子,就坐在医师公会门口等。

不到半个时辰,火凤盘旋在都城上空,一个人影从上方跳了下来。

“阿然!”

苍行朝着祈然走去,祈然收起杌子,开门见山地问:“大战不是还没结束么,你怎么有空带我玩儿了?”

苍行道:“魔皇派太上长老征战,破虚境插手战场,暂时没我什么事,我便找你了。”

就在这时,苍行拿出一块传音石,传音石上光晕闪烁。

苍行魂力沟通传音石,里头传来声音。

“少主,神朝皇族三人身陨,两人重伤,逃进了魔域都城,太上长老命人全力追杀那两位皇族。”

苍行道:“死了的三人分别是谁,逃走的两人又是谁?”

苍行没有避着祈然,祈然也只是随意地听着。

传音石里说了三个死去皇族的名字,祈然都觉得陌生,故而并不在意。

“逃走的两人,离澈,镜秋。”

祈然抬眼,苍行想要隐藏传音石的声音已经晚了,他不由看向眼前的祈然。

祈然道:“他俩是冲你来的么?”

苍行笑着道:“还真是瞒不过阿然。”

祈然道:“所以你叫我来,是想借我来牵制他们两个?”

苍行道:“我叫你来看热闹。”

“最后一战,应该就在这里了。”

苍行拿出太阿帝印,四周之中顿时有种无形的杀机弥漫。

苍行立刻站在了祈然面前,他又将太阿帝印收了回去。

祈然后退几步,拿着装了糖山楂的纸袋,站在医师公会正门口的獬豸石像边,拿出一颗糖山楂来塞进嘴里,一脸新奇地看着前方。

一道凌厉的白光犹如长蛇般蜿蜒而来,朝着苍行脖颈卷来。

苍行拿出镰刀,将白光长鞭斩断,那长鞭自行生长,再次袭杀而来。

人群骚乱,潮水般远离了战地。

“交出太阿帝印!饶你不死!”

祈然听到了离澈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他还是一下子辨了出来。

苍行手持近丈高的镰刀,那镰刀一半银白一半漆黑,漆黑的利刃像是吞噬了日华,银白部分瑰丽无比,其上浮雕繁复精美,旋绕着澎湃的元力,锋芒毕现。

白光长鞭的另一边,本该重伤的离澈,气势磅礴,杀了上来。

他并没有改变容貌,抢夺太阿帝印不需要隐藏容貌,他就是要让人亲眼看到,帝印被他的手,他便是至高无上的下任神帝。

苍行唇角勾起一抹诡笑,直接以镰刀对上离澈,两人都是元神境巅峰,修为旗鼓相当。

短兵相接数十个来回,不分伯仲,苍行道:“你可真是悍不畏死,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我魔域都城,对本少主下杀手。仅仅只是战了个平手,你是不打算回去了么!”

离澈冷笑了下,依旧是那句:“交出帝印,我饶你不死。”

与此同时,他身上气势变化,一股莫名的道韵流淌而出,离澈手中出现了一颗菩提子,那菩提子之上有个卍字符文出现在他身体上方,苍行的镰刀携着万钧之力砍向离澈,离澈直接以身体来扛,卍字符文挡住了镰刀的刀刃。

离澈欺身而上,一把匕首划开了苍行的衣襟。

鲜血渗出衣袍来,苍行脸色冰冷,与此同时,一道虚无巨鼎出现在他们周身,将他们整个笼罩,炽热的足以焚烧万物的火焰在青铜鼎虚影内部燃起。

离澈险些被火焰吞没,皮肤刺痛无比,他脸色煞白,化作一道白光,一跃而上,冲出了虚鼎范畴,还一阵心有余悸。

苍行的虚鼎能炼化生灵,连元神境都炼化过。

苍行置身在虚鼎之中,离澈悬于虚空之上,没法近身,他又拿出一样白果般的东西,以血液染红,然后丢进虚鼎之中。

血果落入火焰之中,瞬间被笼罩,刹那间盆泼般的赤红血液倾泻而出,粘稠血腥,硬生生将赤红烈焰浇灭。

苍行一脸嫌弃地看着那粘稠宛如鲜血的东西,收起虚鼎,离澈瞬间杀了下来,两人激战到了一起,周围屋舍被摧毁一通。

离澈捏碎了一样阵石,虚空中出现一道裂缝,两个人影一前一后飞了出来。

两位破虚境尊者!

其中一位是万昀尊者离禛,另一个是另一大世家家主玲珑尊者,后者乃是一个丰腴婀娜的女子,唇红脸白,纤纤玉指,指甲也是红的,出离的妖娆妩媚。

几乎是她一出现,苍行愣了片刻,接着左臂便被划了一道,鲜血流了出来。

疼痛让他清醒,脱离了媚术的掌控,苍行并起手指在口中,吹出一声口哨,都城之上架起弓弩,其上的箭乃是特制的,碰到魔域之人会虚化,面对敌寇则会化作实质,无所不破。

漫天箭雨落下,两大破虚境挥开箭雨,苍行拖了些许时间,两位魔域元老便到了。

在箭雨的压制下,离澈和两大破虚境尊者应对得几分狼狈。

苍行居高临下地道:“现在滚出去,你们还能苟全一条性命。”

离澈冷冷道:“交出帝印,否则死。”

苍行抬手一招,都城防御阵开启,一道半球形光罩将整个都城笼罩其中,哪怕是破虚境短时间内也别想轻易破开这十星级防御光罩。

獬豸石像被轰成齑粉,祈然站到医师公会门口,他分明站在这里,他几乎是整条长睫上唯一的看客,但无论是身在虚空的破虚境尊者,还是宫墙上发箭弩的将士,都没发现他站在那里。

苍行偶尔看向祈然的方向,却发现他站的地方很好,恰好避开了所有攻击。

四位破虚境战到一起,屋舍被粉碎成废墟,魔域之人将他们引到较为空旷的地方,街道之上又只剩下苍行和离澈两人。

离澈的光鞭卷上苍行的镰刀,拉扯之下,突然一道剑光破空而至,光鞭被一分为二,镰刀猛地震颤,苍行虎口开裂,警惕地看向来人的方向。

一人手持漆黑长剑,如一柄笔直的直指苍穹的利剑,竖在虚空之中,衣袂随之摆动。

正是镜秋,他手里的漆黑长剑,便是天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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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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