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江领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下一秒，他的吻便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似裴南澈刚才亲他的那样蜻蜓点水，这个吻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占有欲,细密又急迫地覆上裴南澈的嘴唇。
空气粘稠得像蜜糖,化也化不开，身后玻璃窗上映出他们紧密相贴的影子,在黄色灯光下微微晃动。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朦胧的夜色中，只剩下两人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偶尔溢出齿间的暧昧声音。
裴南澈被吻得身体发软,指尖无力地攥着江领的衬衣,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勉强寻回一丝理智。
“不、不能再亲了,”他气息不稳地推了推江领的胸口,“大半夜的,再亲下去真要……出事了……”
江领看着他，深邃的黑瞳中跳动着未曾熄灭的火光，他抬手抹去裴南澈嘴角沾着的透明液体，低哑的声线里混着炽热的气息。
“出什么事,嗯？”他刻意放缓语速,“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解决的吗,说出来听听。”
裴南澈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略带羞赧地垂了垂眼,手上依旧在推江领的胸口，却只带了两分力气：“少装,你肯定知道……”
声音越到后面越小,最后几乎就消失在喉咙里。
江领轻声笑了笑，品着这句没有什么震慑力的话，觉得倒是更像在撒娇。
“行,那先不亲了，免得你睡不着。”他带着克制说，温热的手掌在裴南澈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性地给小猫咪顺毛。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他边说话边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衬衣，又看了眼腕表，俨然一副打算回去洗洗睡了的模样。
裴南澈原本还沉浸在刚刚的脸红心跳中，可一看到江领这副自然淡定的样子，心底隐隐又滋生出一抹微妙的……不平衡。
为什么他总是被撩得面红耳赤，而江领却能游刃有余，说收就收。明明在这方面他才是江领的启蒙老师。
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骤然自心底萌生，他几乎是在江领起身的一瞬，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袖子。
“哪去。”裴南澈保持着慵懒的姿态，软软地倚靠着沙发，目光从睫毛下扫上来，直直凝进江领的眼睛，“我让你走了吗，你那么急做什么，今晚上就在这过夜，纯、纯睡觉。”
那副明明羞到不行，却还强装镇定的模样看得江领眼眶发烫，心底那抹挑逗的念头又忍不住被勾了出来。
“嗯，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俯下身，几乎贴在裴南澈耳廓上，压低声音：“不过，什么时候可以睡得不那么“纯粹”？”
裴南澈身体微微一颤，这句裹挟着温热吐息又意有所指的话语，像一把鼓槌敲击在他的胸腔，骤然打破了他故作镇定的表象。
“你真是……都没准备东西呢！”他转过脸，目光闪烁，又略微抬高声音掩盖瞬间的慌乱，“你最近先好好锻炼体力吧，等我准备好，再挑个黄道吉日！”
江领：“。”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纯睡CP起床吃过早餐就一块出门去公司了。
临走前在家里又腻歪着亲了一会儿，出门有些迟了，两人毫无悬念地被堵在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裴南澈翻开头顶上的妆容镜，看着里面的自己微微皱起眉。
镜中他的唇瓣红得像是盛夏里的水蜜桃，鲜艳饱满，水光潋滟，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些许被厮磨过的痕迹。
让人很难不去多想这是刚经历完怎样的亲密。
“服了，你是属狗的吗，江领，”裴南澈摸着自己的嘴唇，白了一眼驾驶室里的人，“你把我嘴唇亲得这么红，一会还怎么见同事！”
江领侧过头看了看他，低低笑出了声音，他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柔地拍了拍裴南澈的肩膀，又稍稍前移，指尖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怕什么，就让他们看。”他嗓音低沉地说，“正好让他们知道你有老公，以后不敢再乱撩。”
裴南澈：“……”
裴南澈攥拳，红着脸驳斥：“什么老公，现在顶多算是男朋友。”
“哦，”江领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顿了顿，他转头望向身边人，“应该也不会维持太久了。”
“……”
裴南澈又想翻他白眼，就在此时，清脆的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打破了车内暧昧的氛围。
江领看了一眼，是Eric打来的，他迟疑了片刻，挂上蓝牙耳机接起了电话。
Eric在电话里说，昨晚他回去后又分析了一遍植入裴南澈电脑里的木马，其核心模块采用到了一种罕见的加密算法，可以有效规避传统杀毒软件的检测。
经过对比，该木马来自于某私有库，而该私有库的所有者是江胜天，所以他认为，很有可能这件事的参与者还不止肖齐一个。
Eric知道江领跟江胜天的关系，把这些都告诉了江领，也不排除误判，毕竟证据就只有私有库这一项，并不是很充足。
结束通话，江领目视前方继续开车，这会儿道路压力没有刚才那么大了，车行也顺畅了许多。
裴南澈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冷锐的下颌线条，好奇问：“谁的电话？”
“……业务方面的汇报。”江领含糊答。
到了公司，裴南澈再一次迟到了。
他一路小跑冲进办公室，气还都没喘匀，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纷纷黏在了自己身上。
似是想到了什么，裴南澈下意识抿住嘴。
然而已经晚了。
宋助理“嗖”一下凑到他跟前，挑眉调侃道：“澈澈，你这嘴巴过于红润了啊？啥色号啊，我给我对象也搞一个去。”
“……”裴南澈听他这么一说耳根立马发起了烧，转了转身，只给对方留了一个后脑勺，装傻道，“什么色号，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昂，不是涂口红了啊，”宋助理拖长声调，跟一旁的钱助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嘻嘻又道，“还以为你换风格了呢，一大早的就画了个激吻仿妆。”
裴南澈：“……”
“哎呀咱澈澈长得多标志，口红肯定用不着，”钱助理接过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狡黠，“这种的，肯定就是实打实地战况激烈了，看来咱澈澈的女朋友很生猛，大辣妹。”
“……”
裴南澈的脸蛋烧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往办公室里挂着的仪容镜上瞄了一眼，好家伙，还真不能怪同事八卦。
那两片唇瓣确实红得发亮，比刚才在江领车上看时还红，就像是熟透的果肉，咬一口满是汁水的那种。
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回到工位上，不再跟同事瞎解释，假装敲了几下键盘，装出很忙碌的样子，却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给江领发了条微信。
【裴南澈】：狗领！
【裴南澈】：[啊啊啊啊]
【裴南澈】：大家果然八卦了，说我女朋友很生猛
【裴南澈】：你等着！等晚上回去的，我也给你好好生猛生猛！！！
*
此时此刻，江领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江胜天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江领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江胜天正在给他的泰国斗鱼喂食，听到动静转了转头，看到来人嘴角很快勾起了一抹不带温度的笑意。
“是弟弟啊，稀客，”他把手里那些鱼食全部散尽了鱼缸里，拍了拍手，转过脸，眼里含笑说，“好久没来我这坐坐了，我猜一定是碰到了什么好事情。”
江领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是你指使肖齐做的那件龌龊事。”
“哦？”江胜天扬了扬眉，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一声，“指使这个词说得也太重了，在你心里哥哥我就那么心肠歹毒吗？”他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晃悠着两条腿，“我只是碰巧看到肖齐在某个暗网论坛发布帖子，说他想搞自己的前任裴X澈，又担心自己技术没那么强，所以我才顺水推船给他提供了一些帮助。”
他推了推金丝框眼睛，抿抿嘴唇，又笑了声：“不过那个蠢货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还今天一早去自首了，废物！早知道他这么没用我都多余帮他。不过还好这事牵扯不到我头上，就让那个废物在局子里蹲着去吧……”
江领目光沉冷，锐利地盯着他的脸：“你比他也强不到哪里去，你怎么知道他去自首了。”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呢，”江胜天慢条斯理地摊了摊手，“不光我知道，爸那边应该也知道了，肖齐想报复你那个小秘书，把他拖下水，事情刚一出爸很快就亲自带着集团高管们过去开人，你以为这些都是巧合吗。”
“当然不是，”江领嗤了一声，眼里满是轻蔑与嘲讽，“是你故意把这件事透露给爸，除了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没有人用这么低级且弱智的手段去坑害无辜的人。”
江胜天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那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也隐隐透出一丝扭曲，“你总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弟弟，你这样说我真的很伤心，我伤心了那我自然就要记恨你。”
他敛起嘴角的笑，向前倾过身体，眼镜片后的目光开始变得阴冷：“看到你高兴，我就不高兴，看到你得到爱情，我就想亲手把它掐灭。你的那个小情人跟我养的那些泰国斗鱼一样漂亮，我真想把他抓来实验室改造一下，再丢进我的鱼池，让那些嗜血的生物都替我尝一尝他身体的味道……”
话音未落，突然，砰——
江领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江胜天的小腿上。
力道之大，让那把昂贵的老板椅都瞬间失去平衡，江胜天猝不及防，连人带椅重重向后仰倒摔在了地板上。
“唔——”他痛苦地抽动嘴角，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眼镜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像只被掀翻的乌龟一样在地上打滚，看上去十分狼狈。
江领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倒在地上的江胜天，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是给你的警告，你敢碰裴南澈一下，我就让你失去你最在意的一切，你的公司，你的地位，你账户里的每一分钱，我说到做到。”
回公司的路上，江领开着车，神色冷峻。
脑子里不时就回想起江胜天刚才说的某一句话：抓来实验室改造……
一个尖锐的念头倏地在脑海中浮出，他马上打转方向盘，把车子停在路边，之后迅速摸出手机，找到了某个备注极为简单的联系人。
【江领】：秘密查一下江胜天名下所有实验室和研究机构，重点：违规操作，尤其是生物领域和化学领域，尽快给我结果。
信息发过去，他忽然注意到一个小时前裴南澈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他一直在江胜天那，还没来得及看。
江领马上点开对话框：
【裴南澈】：狗领！
【裴南澈】：[啊啊啊啊]
【裴南澈】：大家果然八卦了，说我女朋友很生猛
【裴南澈】：你等着！等晚上回去的，我也给你好好生猛生猛！！！
看到这几句撒着娇的嗔怪，江领前一秒还浸着寒意的眼神立马软化下来，那些冰层像是肉眼可见地消融，被一种温柔的笑意取代。
他似乎透过屏幕看到了裴南澈那张红彤彤的小脸和早晨被他吻得有些重了的嘴唇。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突然涌动起的躁意，抿了抿嘴，飞快敲下几个字：
【江领】：何必等晚上回去？
【江领】：中午来我办公室，我躺平任你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