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是不想出柜吧？
李清明把那一万块现金塞给严水寒，她闲不住，想回去把屋子收拾收拾，尽管知道未来能搬新房子，可是工程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总不能一直住严家吧？
李清明三天两头回去打扫，她也不让郝帅和严水寒帮忙，就让他们待在家里好好过二人世界。
渐渐的，严水寒都有些习惯了。
他知道李清明对自己的态度就像对待“孙媳”，和她争论还不如听她的话，不让帮忙他们就不去添乱。
这几天郝帅情绪平平淡淡，严水寒看在眼里，他问少年是不是还在想这件事？
“我不理解。”郝帅只对严水寒吐露心声，“他们好像特别在乎那个弟弟。可我也是他们亲生的，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严水寒揉捏他的肩膀，“人性是特别复杂的。我猜想，郝志勇就是自私自利，天生的嫌贫爱富。一个失败的男人想和过去告别，他就会抛弃有关曾经的一切，美其名曰重头开始，然后去另一个城市装成功的人。但是，只要人们提起他那个贫困的家庭，他就会呲牙咧嘴暴怒。因为你们就像他心里一面镜子，他随便一照就能看到那个卑劣、狭隘的自己，那他愿意看到你们吗？所以，抛弃你们对另一个孩子好，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纯粹是伪装罢了。学着做一个好父亲，其实骨子里早就烂透了，那个孩子不过是他们的遮羞布。”
郝帅垂眸若有所思，“那秦珍呢。”
“这个问题就要扯远了。我发现大多数封建制度下的女性是没有独立意识的。时代虽然在进步，但有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好多女人一结婚，脑子就会莫名其妙依附在丈夫身上。比如，丈夫喜欢男孩，她也会喜欢男孩，丈夫讨厌一个人，她也讨厌一个人。总之，她跟随男人的一举一动，还容易被男人洗脑，心甘情愿做一个被压榨的傀儡。”严水寒叹气，“像你奶奶这样的女人，在我们西乡算少数。”
郝帅抬起头，有些崇拜地看着他，“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心里舒服多了。”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君子敌小人，亦小人也。小人友君子，亦君子也。”严水寒教育他，“意思是，君子和小人为敌，也就变成小人了。小人和君子友善，也就变成君子了。你出生就和奶奶在一起，你也是一个君子。所以不要因为有这样的父母而感到羞愧。他们跟你毫无关系。”
郝帅抿嘴，声音发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因为我也能读懂你眼里的话啊。”严水寒亲了亲他的脸，“笨宝，人无完人，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你不是投简历，我也不是在招聘，那些经历和优点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我只想看到一个真实的你。”
郝帅感动地看着他。
严水寒捏他的脸蛋，“你这么年轻，能做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我不小了，我马上十九岁了。”郝帅努努嘴，“你知道我生日吗。”
严水寒当然知道，毕竟他这些天都拿着郝家户口本呢。
于是一切进行地顺利，郝帅下个月中旬的生日，虽然严水寒假装没在意，但礼物却比日子来得还早。
最新款手机配新款电子手表，严水寒记得郝帅想要的，还贴心地买了好几个潮流点、年轻人喜欢的表带，只是还没到货。知道郝帅比较爱记录拍照，严水寒查了销量，选择索尼比较网红的vlog相机，一起送给他，整套下来小几万。
而刚拿到银行卡的郝帅回家，看到茶几上的东西，瞠目欲裂，没敢上去拆。
严水寒催促他看看，郝帅就沉默地坐在一堆礼物旁边，始终不知道怎么下手。
“怎么了？”
郝帅艰涩道：“太贵重了。”
“没花多少钱。”严水寒替他一个个打开盒子，一件件开机，顺便还帮他戴上，“多好看，手表喜欢吗。”
“喜欢。”郝帅眨巴眼，深思熟虑之后，有些羞窘地问：“你是不是在外面赚了很多钱啊。”
严水寒没想到郝帅会问这个，他若有所思，耸肩随口道：“还好吧，百来万要有的，不然我也不敢gap，我……”
“这么有钱啊。”郝帅哼哧笑了一声，靠在他肩膀喃喃：“我是不是无意间找到大款了。”
严水寒组织语言过后，揉他脑袋笑道：“宝贝，我都二十七了，在外打拼这些年，手里没点存款那是混的太差了。百来万听着多，其实都不够买套房子的，我以前在公司，还是别人嘴里的农村人呢，拼死拼活赚点小钱。阶级是固化的，思想觉悟要高，不要为金钱烦恼。我觉得你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我等着你养我。”
郝帅淡淡嗯了声，又把攥手里的银行卡塞在严水寒怀里，“三十万转过来了，贾律师还让他们签了字，这个钱给你。”
严水寒蹙眉，“我只有十万。”
“我奶奶也说了，全给你就行。”郝帅把卡硬塞他口袋中，“我想给你！我和奶奶商量好了，给你换一台新车。旧的能不能借我们用？修一修，我就先不买车了。”
严水寒皱眉头坚持不要，“这不好，这是郝志勇欠你们的……”
“我们还有赔偿款呢。”郝帅咧嘴一笑，“年前那笔钱不是也能下来吗，我感觉我现在是个暴发户。撤诉的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个几十万补偿你。家里出事到现在，都是你在帮我处理，你不收就是见外，那我也不要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严水寒望着手里的卡，抱过他感慨：“你傻不傻，这可是三十万，你们可以拿这笔钱做很多事。”
“你还说我们是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啊。”郝帅深吸他身上的气味，“我以后上班，工资也打这张卡上。”
严水寒莫名感动，他问，你工作一分钱都不要啊？
“我不要。你给我一口饭吃就行了。”郝帅坦坦荡荡笑道：“我都和奶奶讲好了，她特别高兴，她还夸我会疼人。”
“你奶奶肯定骂你小败家子吧……”严水寒言笑晏晏搂着他，胸腔里就有股热意，“好吧，那我先拿着。我是替你收好，你以后有什么急用，都往我这里拿。”
郝帅频频点头，整个人放松下来。
两人这样依偎着，现在手里拿这笔钱，还真像两口子过日子一般。
少年又看向茶几上的礼物咕哝：“你也真是，都没给个提醒，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要付星的可以，要我的就不行？”
郝帅激动直起腰，“不是！他、他那都是不要的、旧的，你这……”
“我知道，”严水寒推到他面前，“试试这个相机吧，听说录视频很好用，给你日常记录生活差不多了。”
郝帅略显期待地拿起东西，翻来覆去检查，那模样爱不释手，严水寒悬着的心才落下，只要他喜欢，这东西就买对了。
而郝帅用相机拍的第一张照片当然是严水寒，他举过给男人看。
“我这么好看？”严水寒嗤笑，“怎么都不像我……”
“你在我眼里比这还好看。”郝帅翘鼻子哼道：“你以为我找对象不看脸啊！”
两人刚温情不已地接吻，难舍难分时手机突然响了，严水寒松开他缓缓情欲，瞄一眼备注，起身走进房间。
原来严华想要回来。
男人在电话里询问西乡最近发生的事情，严水寒把赔钱赔款的事情早就跟他说了，下半年没有人干农活，严水寒还在劝他别那么着急回家。
可是，他这都快在外小半年了。
严水寒又给爹打钱，可严华始终坚持要买机票返乡，在儿子极力劝告下，最终严华决定再去趟广州见见以前的老朋友，回乡的日子定在月中旬。
还有十天，严华就要回家接管化肥店。
郝帅能听见严水寒在房间里打电话的声音，少年心里七上八下，总有一种他们合起伙来欺骗严叔的错觉，并且，他的好哥哥、好老公居然死活不让自己亲爹回来。
担心成这样吗？
严水寒挂了电话走出来，表情有点失落，“我爸票订好了，十三号。”
“没事，我奶奶不是也在清房子吗？”郝帅笑着宽慰：“能住的，反正过不了多久安置房也快好了。”
严水寒保持沉默。
他，有种美梦即将要破碎的错觉。
一时间竟然也没做个表情管理，就这样把严肃、烦恼摆在脸上，气氛忽然有点冷，方才的幸福温馨荡然无存。
郝帅点开电视，思忖片刻终于提出心里的那个问题：哥，你是不想出柜吧？
严水寒怔愣，坐下捂着脸叹气。
“我看过，你和前任的聊天记录。”郝帅挠挠头直言：“那天晚上，你让我看手机的时候，我发现他给你的信息了。他骂你好多难听的词语，还说为什么不愿意带他回家……”
“不是的！我并没有。”严水寒慌乱之中拉过郝帅的手，“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我不是单纯因为不想出柜，我……”
“那你们是什么问题呢？”
严水寒如鲠在喉，又叹口气别扭道：“我说不清楚，反正我们不是这样的问题。”
“好嘛……”郝帅眨巴眼，“我知道你想和我好好恋爱，你对我好我也知道。那，我们好好谈谈这个问题吧。你要是不想出柜，我们就一辈子瞒着严叔，如果你想，只是暂时没有做好准备，我也愿意和你等。可是你今天必须答应我，我们不能因为这个事吵架，你更不能答应别人结婚或者相亲。”
严水寒几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是想说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郝帅眉头舒展，“真的？”
严水寒嗯了声，用力点头，“真的。我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但是，他年纪大了，而且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他不像你奶奶那么开放……”
“我知道了。”郝帅乐呵呵地靠过去，“我懂啦！只有你愿意出柜就行，我不着急。我们先骗严叔，我说你把我当弟弟，他肯定发现不了！严叔他可喜欢我了，经常说想收我当他小儿子。”
严水寒紧紧抱住他，想嵌入骨子里，心里的慌张和恐惧让他不停收紧手臂，生怕郝帅感受不到、生怕他误会自己。
“我也喜欢你。”严水寒亲昵他的脸，“大家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个故事一口气连惯着看就很好，因为细节埋得早，追更容易忘记。当时我的编辑看大纲也说这个故事很顺畅，她第一次夸我这个，难道之前都不顺畅？嘿嘿，比如之前郝帅拿水寒手机换头像，他看到了前任的信息，已经知道分手原因是出柜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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