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再重逢
“小野，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看你难受，妈妈心里也很难受……”
“我说过，我不需要别的什么人来帮我！”
“不行的小野……这次和两年前不一样……刚刚医生说的你都听见了啊，是不是？……你难道不喜欢他吗？”
程牧野成为了这场对话的旁观者，看着眼前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盛满了怒气和不解——只是这张脸明显要年轻许多。
“别想模糊重点！”年轻的Alpha恶狠狠地看着他母亲，“两年前，我还奇怪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转校，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母亲，我没你那么自私。”
“我宁愿一辈子都好不了，也不想标记一个不……爱我的Omega。”
始终沉默地听着对话的程牧野心突地刺痛了一下，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正在说话的人的感觉。
程母睁大了眼：“不爱你……他怎么会不爱你呢小野？你们的匹配度有99%啊。”
年轻Alpha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嗤笑一声：“你觉得，那配称□□？”
“……”程母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那你呢？”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睡梦中的程牧野皱紧了眉头，程母的声音又一次重复。
“那你呢？”
“你不喜欢他吗？”
程牧野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梦中的话。
整个夜晚，他都在一个又一个梦境里穿梭，大部分的梦依旧模糊不清，只有少许几个画面能勉强分辨出轮廓，其中有一个画面格外刺目——
本该洁白服帖的衬衫不知怎么变得像块破旧不堪的抹布，被蹂躏得又破又皱，衬衫领子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不明鲜红色污渍。
程牧野鼻尖似乎闻到了点铁锈般的气息，他想抹掉这些污渍，于是伸手。
他愣住了，目光落在伸出去的那只手上，和衬衫领子上有着如出一辙的鲜红色液体，粘稠、滑腻。
他忽然意识到，铁锈的味道不是他闻到的，而是他尝到的。
这样想的一瞬间，若有似无的铁锈味转为了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无法忽视的想再进一步的欲望，直冲他的大脑。
意识模糊前，他似乎从中分辨出了一点浅淡的花香。
……很熟悉，很熟悉。
*
凌晨三点，程牧野在一片寂静中猛地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助眠安神的熏香还在安静地燃烧着，熟悉的山茶花香温柔又强势地侵袭着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这款熏香他用了很久，但此刻闻着却莫名烦躁。
程牧野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翻身下床。
他面无表情地将灯罩盖在熏香上。
香味的来源消失了，没过多久，室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香味就消散干净。
睡意也和这香味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程牧野平息了一下身体的躁动，索性去书房办公。
今天是LD二代正式上市的日子，上午十点在鹿城有一个发布会。
冯助早早地就起床准备好了发布会上需要用到的流程和文稿，正准备掐着时间给自家老板打电话，没想到老板的电话却先他一步打了过来。
挂断电话后，冯助还有点感到不太真切。
……程总竟然提前给他打电话了解发布会的相关流程，这在以前还从来没有过啊？！
难道这次发布会很重要，程总极其重视？
这么想着，冯助不由自主地又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将领带摆了摆正。
在见到程牧野的那一刻，冯助的猜想得到了证实——高大的Alpha气场依旧，但眼底透露出不太明显的青黑，看上去睡得不是很好。
冯助面色一凛，既然连程总都这么看重这次发布会，那他一会儿也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可惜，想不想出岔子不是他能够决定的，至少不是他一个总裁办助理能左右的。
发布会按照流程平稳地进行下去，然而在最后的记者提问环节，依旧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年轻的记者好不容易抢到了最后一个提问的机会，一心想着挖出点东西能写篇大红报道，将主编的叮嘱完全抛掷脑后。
“您如何能确保LD二代不会出现曾经在一代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呢？”
听到问题的那一刻，冯助的冷汗就从后背冒了出来——他已经再三提醒今天来参加发布会的记者，不要提到任何和LD一代相关的问题，但总有那么几个傻逼喜欢踩红线。
……程总这么重视这次发布会，不会转头就把他毕业了吧？
程牧野扫了一眼场下蠢蠢欲动的众人，很显然，不少人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好奇。
他轻笑一声：“我又不是预言家，怎么能知道呢？”
场下一片哗然。
年轻记者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有些结巴：“这……”
程牧野没再看他，神情恹恹：“如果说，我用过一代，也用过二代的开放剂呢？”
在场的人都知道，当年一代药剂出事，真正的原因是与之配套的开放剂出了问题，导致使用者无法完全讲解药剂残留，而如今程氏制药的总裁说他亲自用过……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明天的热搜一定会是这场发布会。
程牧野：“还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记者：“没、没有了。”
程牧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但年轻记者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眼神。
果然，发布会结束没多久，相关词条就冲上了热搜，甚至不需要等到第二天。
林浸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刚吃好晚饭，正拿着猫粮准备去给楼下的流浪猫喂食。
词条＃程氏总裁自爆用过LD系列产品＃明晃晃地挂在第一条，前面还贴着一个“爆”。
想看不到都难。
他想划走，但手指却不听使唤，违背主人的意愿点了进去。
不听话的不止手，还有某颗鼓噪的心。
林浸：“……”
他自暴自弃地想，就看一眼，就一眼，也不会怎么样。
了解时事新闻人人有责。
词条一点进去，就是程牧野各种无死角的照片。
林浸：“……”
但不得不说，Alpha的长相是真的帅，凌厉的五官和谐地组合在一起，配合高清的镜头，给屏幕外的人一种强烈的冲击感。其中的几张侧脸照更是展现出了他优越的下颌线。
再往下翻，才是发布会相关的视频片段，应该是被人剪辑过了，视频只有大约一分钟，里面是程牧野和一位年轻记者的对话。
林浸在等电梯的时候垂眸看完了整个视频，视频在程牧野向镜头投来一个冷淡眼神时戛然而止。
“叮——”
电梯在他面前开门，等了很久都没人进去，于是遗憾地关上了门。
林浸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个视频，视频中的Alpha和那位年轻记者再一次重复刚刚的对话。
第三次回放。
第四次。
……
第八次结束的时候，林浸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眼里才出现了点疑惑——什么叫“我用过一代，也用过二代的开放剂”？
他点开评论区，在乱成一锅粥的吵架现场试图找到答案。
【资本家为了赚钱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信这种鬼话吧？】
【但是程氏发了诊断报告哎[图片]】
【楼上的，p图还不简单？要不要我来手把手教你？】
【……】
【话说没人好奇他是为什么要用这个药吗……】
林浸的视线在最后一条评论上停留了几秒，随后退出评论区，重新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里没有信号，他只能看一些之前点开过的图片，比如说，程牧野的大头照。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照片中的人好像瘦了一点，也……凶了一点。
电梯停在一楼，林浸走出电梯，拐到每天喂猫的小巷里，才发现自己的手上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
……猫粮忘在饭桌上了。
林浸和那只闻到他味道，刚从暗处跳出来的狸花小胖大眼瞪小眼，直到小胖“喵”地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懊恼地回去拿来了猫粮。
林浸蹲在地上，看着瘦小的狸花吃得津津有味，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插曲，眼神柔和了起来。
小胖吃完后，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裤脚，徘徊在他腿边久久不肯离开。
林浸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柔软的猫毛蹭得林浸手心有点痒，他轻轻说了声“我要回家了”，小胖仿佛听懂了，恋恋不舍地又蹭了蹭他的裤脚，“喵喵”叫了几声后重新跳回了暗处。
林浸起身走出小巷子，还在回味小胖蹭他的腿的触感，猝不及防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Alpha修长的腿从副驾驶位置上跨出来，西装合身，发型一丝不茍。下车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转头来到了车后座，为里面的人打开了车门。
车后座走下来了一个面容青涩可爱，脸上带着雀跃和兴奋的男生，后颈贴着隔离贴，是个Omega。
林浸呼吸一窒，他看到Alpha往他这边瞥了一眼，连忙退身到巷子里。
他看着精致可爱的Omega挽起了程牧野的手，说笑着走向隔壁的古玩市场。
除了那一瞥，Alpha再没有多给过这边一个眼神。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林浸提起的心才逐渐落回了原位。
小巷很黑，程牧野应该没有看到自己。
他有了新的Omega，他们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