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来到京市的第二年,同性恋婚姻法条终于得以推行,嗅到风声后第一个开始起哄的便是最近频频赶往京市的裴落。
他闹着办所谓的“单身派对”,实际只是给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的艳遇环境。
正巧宋晓西和司淑美也得了空,司谨索性便将曾平安和陈军都喊上了,当天晚上众人玩的很开心,他这一年来忙碌于工作,看着熟悉的朋友家人都在身边,倒也觉得放松,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燕绥安被裴落拽走,不知过去说了什么,司谨也顾不上他,同二姐一起去露台坐着透风,脑子被酒气熏得发晕,思绪断断续续连不到一起,总觉得身上发烫。
司淑美靠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两个月前大姐的婚礼。
“我听说姐夫准备在余城买房,回头要是乔迁咱们还得包个红包过去。”
司谨脑子迷迷糊糊,听了这话却很认真点了点头,强忍着眩晕找出手机,将这一条记在了自己的备忘录上。
刚记录完,后面不知哪伸过来一条手臂捞住他的脖颈,笑着贴近:“这密密麻麻的,大作家辛苦啊,都是记录的灵感吧。”
听出是宋晓西的声音,司谨笑着将手机关上,抬起头果然瞧见他醉醺醺往边上一靠。
“哎呀,赶紧趁着你们家的还没过来聊两句,一会儿又得把你绑走了。”
司谨无奈:“你醉成什么样了,一会儿去楼上休息吧,裴落提前定了房间。”
“聊两句嘛,过几天又要回海城,指不定什么时候再见呢。”宋晓西说着,歪过脑袋来仔仔细细打量他,好半天才满意似的点了点头。
“挺好,感觉来京市以后人都精神不少,二姐,你说是不是有老板范了?”
司淑美闻言哈哈大笑,说:“我们司谨在我这永远是个弟弟,小孩儿。”
宋晓西被逗乐了,伸手过来捏捏司谨柔软的脸颊肉,司谨只觉无奈,跟着一起笑了两声,又觉得头发起了晕。
“不舒服啊?”宋晓西表情变得关切,“我看你才是真得去休息了。”
“我没事。”
司谨正硬着头皮逞强,脸上就落了一只粗糙滚烫的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抚过,是很熟悉的触感。
用不着抬头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燕绥安低沉的声线在头顶响起,继而又转向了两侧的人,将房卡递过去,“累了直接上去休息就行,我们先走了。”
“行,改天再见。”
司谨迷糊招招手,就被燕绥安捞着腰揽怀里,半搂半抱走了。
上了车,司机在前头开着,燕绥安将隔板升起来,这才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亲密无间的抱着。
司谨脑子不太清醒,意识到两人的动作却还下意识推他,“在车上……”
“看不见。”燕绥安搂着他,目光落在那湿软红润的嘴唇上,又一下冒起了火,结结实实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给吻住了。
“唔。”
司谨鼻子呼吸声重了些,但却很听话地把嘴张开了让他进去。
在车上燕绥安终究还是不打算多做什么,知道司谨脸皮薄,硬是等回到家才敢开始放肆。
司谨喝醉了又乖又可爱,被他哄着喊了不少平时清醒时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称呼,惹得燕绥安有些收不住。
夜深下来,他把已经昏沉睡过去的人清洗干净,抱在怀中不情愿撒手,想到明早自己又要开始忙工作,就觉得不满足。
伸手揉了揉司谨柔软滑嫩的脸颊,燕绥安忍不住叹口气,凑下去又吻了吻他的额角。
要是他老婆能变小多好,揣在口袋里跟着他出去玩,想了就找出来看一看。
这幼稚的想法险些把他自己逗笑,半晌还是将人严丝合缝圈进自己怀里,安安稳稳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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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床头铃声响起,床上的人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烦。
他听出这铃声是司谨的手机,害怕把熟睡的人给吵醒,只得睁开眼从床头取过手机,看见上头的来电人是司淑美,便接通了。
“小谨。”对头传来司淑美的声音,“你醒了没有?”
燕绥安往床上一靠:“二姐,是我,司谨还在睡,我一会……”
话还未说完,他发觉手摸了个空,朝边上看过去,却发觉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人。
难不成已经起床了?
昨晚累成那样,这么早跑起来做什么。
司淑美听见是他愣了一下,继而便笑了:“行,那我晚点再打过来。”
“好。”
燕绥安脑子一片空白,将电话挂了,也没顾得上什么,着急忙慌起身穿上衣服往外头走。
他心底没来由泛起一阵急躁,这会儿也没发觉起身以后身边的被子微微起伏,有颗小小的脑袋从里头钻出来,瞧见外头的情况以后小脸上满是懵然。
“宝宝?”
客厅厨房次卧转了一圈,燕绥安没找着人,走到玄关发现包和鞋也都在,一时间困惑了。
他转身往房间里走,又进了浴室里头,却还是没找着人。
“哪去了?”
“燕绥安。”
很轻很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绥安一怔,转头扫了眼。
空荡的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就没其他人了。
声音从哪来的?闹鬼了?
“我在床上。”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看见被角边上堆着的睡衣上有一颗圆溜溜毛茸茸的脑袋在往外探,燕绥安恐怕都要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他不可置信地走近,撑在床沿俯身看过去,只见司谨的条纹睡衣凌乱堆叠着,此时有个巴掌大的小人正坐在一团衣服中间,扯着布料遮住小小的身体,抬着脑袋看过来的时候露出那张他熟悉无比的面容,这会儿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仿佛受到了惊吓要哭。
“宝宝?”
燕绥安睁大眼睛,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伸手把人拢进掌心里,连带着睡衣一起捧起来。
“你怎么变这么小了?”
司谨瘪着嘴,眼眶里泪花打转,“我也不知道,我睡醒就是这个样子了。”
他身体缩小了这么多,声音也变得比平时更软糯可爱,脸颊肉白皙柔软,让人想上手去捏一把。
燕绥安不禁心疼,忙用手指轻轻给他擦眼泪,可即便他力道已经放很轻了,司谨还是被他蹭到歪了身体,卷着睡衣差点滚落下手掌心。
他脸色一变,忙把人护着又放在了床上。
“宝宝,没事吧?”
司谨呆坐在一团衣服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为什么我变成这样,怎么办啊?”
燕绥安心脏抽痛一下,抽了张纸巾捏成细条,轻轻给他擦眼泪,这会儿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忙安慰道:“没事,你和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我们想想办法。”
他说完看着司谨卷着睡衣袖口,露出小半个白皙肩膀,连忙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送几套衣服到家里。
“燕总,您说什么衣服?”对面的助理似乎没反应过来。
燕绥安正忙着哄自己宝贝,没耐心道:“随便什么衣服,巴掌大的那种娃娃叫什么?各种款式都买点,要面料舒服点的。”
“啊?”
没等对面再问,燕绥安将电话挂了,转头去衣柜里头找了条丝巾和柔软帕子,给小司谨做了个简易的小斗篷罩住身体。
司谨呆坐在他手心里头,被他带着去浴室里头漱完口抵达餐厅,声音难过:“反正我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燕绥安表情也变得凝重,刚坐下就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睡前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一时间如遭雷劈。
该不会……是他的愿望应验了吧。
可他只是随便想想,不是真的要把老婆变成这样啊!
司谨被他放在沙发抱枕上面,这会儿低垂着脑袋满脸委屈,压根没察觉到燕绥安的不对。
“本来我今天还要去送二姐的。”
燕绥安心虚得不行,凑过去用手指揉了揉他的发顶,触手还是温热柔软的,悄然松了口气,说:“没事,老公带你去。”
“二姐看见我这副样子,肯定会担心的。”司谨瘪着嘴,又想哭了,他现在看什么东西都很大,感觉特别恐怖。
燕绥安也觉得棘手,“那我去送二姐吧,就说你生病了,回头我把你揣在口袋里,不会被发现的。”
他说完,昨晚脑子里的想法骤然浮现,又让他眼神止不住飘忽起来。
司谨吸吸鼻子,也觉得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好吧。”
“宝宝别担心,晚点我们去问下医生是什么情况,肯定让你变回来。”燕绥安能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
“好。”
没多久助理到了,顺便带了份早餐。
燕绥安让他先去楼下车里等着,自个带着那一大袋衣服进了客厅,从里头挑挑拣拣找出了几套合适的。
“宝宝,喜欢哪套?”
司谨坐在枕头上,压根没有心思选,“都可以。”
燕绥安却饶有兴致比划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毛茸茸的背带裤和上衣。
“来,换个衣服,咱们出去吃饭,吃完饭就去送二姐上飞机。”
司谨乖乖站起来把衣服穿上,小小的个子搭配那套衣服,就像是个漂亮的BJD娃娃,皱着小小的眉头,显得格外可爱。
燕绥安被萌了一脸,可压根不敢表现出来,小心翼翼又托着人去了茶几上,给他喂了几口粥点。
司谨变小了,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很快就蔫巴下来。
“我吃饱了。”
燕绥安细心给他擦擦嘴,自己狼吞虎咽把剩下的给扫空了,回房间换了套衣服,临出门把人装在口袋里,特意在里头放了条手帕垫着,方便司谨随时踩着钻出脑袋来透气。
去机场的路上他始终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生怕不小心把口袋里的人给压了。
到了地方,司机和助理都满脸困惑,看着老板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下车,跟口袋里装了个鸡蛋生怕碎了似的。
什么蛋这么金贵?为什么不在路上吃了。
见着二姐,燕绥安将早早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对方倒也没不满,无所谓笑道:“没事,他平时也忙,多休息休息是挺好的。”
司谨躲在口袋里,好半天才大着胆子踮起脚尖,从口袋里面探出了半个小脑袋。
这个角度看,二姐也好大啊,好像能把他给吃了。
“你平时……和小谨吵架吗?”司淑美忽然问。
“我们不吵架。”燕绥安如实回答。
他和司谨平时也没有太大的矛盾,有什么不高兴的聊两句就好了,从来不会把事情留着以后再说。
司淑美松了口气:“小谨他比较内向,心思也敏感,你要是对他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
“没有。”
司淑美一怔:“什么?”
燕绥安笑了笑:“我和他很好,二姐,你放心吧。”
其实按照年纪来说,燕绥安要比司淑美更大,但这声二姐说的却是利落。
有他这话,司淑美便也松口气。
“行,你们过好日子最重要,等着喝你们喜酒啊。”
燕绥安点点头,目送她进了安检,这才将手伸到口袋里头,捏了捏司谨的小手。
“……”
这种情况下,燕绥安压根不敢让司谨一个人待在家里,上班就更不用说了,于是便直接揣着口袋里的人去了公司。
进了办公室,他总算能把人掏出来,看着司谨坐在他手心上,小脸满是忧愁的模样,他忙安慰道:“宝宝不怕,我肯定找到办法把你变回来,我去联系一下医生,一会儿忙完这边的事情,带你去做个检查。”
“好。”
司谨乖乖点头,被他放在了沙发上,试探着走了几步路,被柔软的沙发晃得弹来弹去。
但这会儿听着燕绥安在那边打电话,早上起来时的那种焦虑不安倒也褪去了不少,虽然他对于现状依旧感到惊讶不解。
低着头看了看等比例缩小的手,又动了动脚,盯着柔软鞋子看了好半天,司谨感觉自己就跟个娃娃似的。
为什么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呢?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呀,难道是在做梦吗?
想着,他抬手捏了把自己的脸。
痛的。
忧愁了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裴落伸着懒腰进来,手上拿着份文件,见着燕绥安正背对着他在窗前打电话,便没打算打扰他,困倦地打个哈欠往沙发方向走去。
文件往桌上一放,他解开外套纽扣往沙发上坐,窗前的人却像是忽然被惊动了,猛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