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搞清楚了情况,封阿姨止不住伤心,看着自己儿子一到沙发上就摆脱了自己的控制,一个劲要往沙发椅背上爬,面露难过。
“怎么变来变去的,该不会是原先那屋子有毛病吧?要不请个大师来看看。”
“妈,干嘛不直接换个住所呢。”燕玥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索性当了她的传音筒,“昨天小谨回老宅就恢复正常了,说不准今晚燕绥安也能变回来。”
司谨坐在边上还没开口,燕绥安就插话道:“怎么可能?那我住老宅也变小了怎么说?我看就是京市的风水不对。”
“这种话怎么能瞎说。”
封冉悦是很信这个的,连忙打断他,又叫他呸呸两下。
燕绥安板着脸照做,心里头很不情愿,一转头瞧见自己老婆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便往那方向走过去,顺畅一滑溜成功坐在了司谨的侧颈上。
司谨不免担心他,伸出手扶着他,被抱住了食指。
“反正都要去上山,咱们直接去吧。”燕玥提议道。
封冉悦叹口气,只好点头,起身又看向司谨:“小谨,你还没吃早餐呢,钟姨给做好了,正好那份小的给绥安,你也赶紧吃了跟我们一起去拜一拜。”
“好。”
司谨跟着他们一起下楼,燕绥安坐在桌上,就像是昨天的他一样,抓着超小号的餐具吃饭。
吃饱喝足,燕绥安刚站起来,一转头就对上了燕尚饶有兴致的眼神,脾气一下子上来,冷着脸道:“干嘛?”
“没干嘛啊,觉得新奇。”
燕尚忍不住笑笑,伸手卡着他的肋下把人抓起来。
司谨见状忙道:“大哥,你……”
他话还未说完,燕尚便露出绅士笑容:“放心,我带他去客厅消消食。”
看着他转身朝着沙发走去,司谨下意识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被放在沙发上,燕绥安撇撇嘴,一扭头要走,却被身后的人弹了个脑瓜崩,身体往前一滚,像个小球。
摔到四仰朝天的燕绥安:“……”
平时一整天见不着人的燕玥这会儿也不急着去工作了,坐在沙发上回复消息,一扭头看见个小东西滚过来,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平时那张狂样呢。”
燕绥安爬起来,冷着脸瞥两人,“等我变回来,要你们好看。”
燕尚眼底满是掩盖不住的笑意,“等你啊,小弟。”
“等你。”燕玥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灵机一动,“你说现在把你和仓鼠放在同一个笼子里,你们谁能赢?”
燕尚咳嗽一声。
燕绥安脸色铁青。
好在司谨吃过饭过来了,他便一扭头朝着司谨方向过去,被老婆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开始不说话卖惨。
“哎呀,你们两个欺负他干什么?”
没等司谨开口,换好衣服的封阿姨下楼来看见这一幕便着急了。
燕尚和燕玥一下回归正常表情,露出爱惜的微笑。
“哪有,只是逗逗他而已。”
司谨摸了摸燕绥安凌乱的头发,跟着封阿姨上了前往鹭林山的车。
让他惊讶的是,燕叔叔居然也一起跟来了。
司谨坐在后排,车开出去还没多久,燕绥安就坐在了他腿上,这会儿拽着他的衣摆,似乎是困了。
“绥安,到妈妈这里来,我抱着你睡。”封阿姨主动提议,满脸都是期待。
燕绥安自然是摇头拒绝,接着想起来什么,又拽着司谨的袖口,自顾自爬上他的肩膀,贴在靠车窗的那侧耳朵坐下。
“宝宝……”
语气里头带着点儿沮丧。
因为昨天变小时体会过那种不安的心情,司谨现在也能够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便放软了声音,摸摸他的后背。
“怎么啦?”
耳朵边上传来嘟囔声:“一会儿得爬山,你要不去坐索道吧,挺累的。”
司谨想了想:“适当运动一下也是可以的,我们都好久没有出来玩过了。”
燕绥安的确很想要和他一起出来玩,但并不是以现在的这种形态。
他原先是说过要和司谨出去走动走动,趁着婚礼前好好玩一顿,但他那时候想的是和司谨去没人的地方,他想亲就亲想抱就抱,等司谨走累了,他就背着自己喜欢的人回家。
可是他现在这副样子……反而是要麻烦司谨背着他了。
真丢脸。
他什么也没说,但司谨准确捕捉到了他的叹息声,又安慰:“没事的,说不定时效就只有一天,等明天早上就能变回来。”
但愿吧。
燕绥安这会儿心里头也抱着点儿侥幸,但他依旧不敢完全放下心来,害怕自己的情况和司谨不一样,等明天起来空欢喜一场。
抵达山下,燕叔叔拉着封阿姨简单热身,主动背着包往上走。
司谨这一年来忙着工作和兼职,运动的时间太少了,没爬多久便气喘吁吁起来。
“宝宝,我重不重?”
坐在肩膀上的燕绥安忽然开口,声音闷闷地,好像不太高兴。
司谨听着这话,莫名感觉像是在撒娇,下意识回答:“不重啊,很轻的。”
那就是有重量的意思了。
燕绥安感受不出来自己的分量,思忖两秒主动道:“宝宝,我想和我爸说话。”
“啊?”司谨怔了怔,“好。”
他加快速度往前走去,将燕叔叔喊停,将肩上的燕绥安放在手心里头。
燕阔峥爬了这么久,连汗都没出一点,气息也很稳,这会儿正要开口询问,就看见儿子往自己手心爬,然后冷冰冰开始指挥。
“爸,我还是坐你肩上吧,小谨累了。”
司谨有点呆:“我还好。”
燕绥安沮丧低下头,仿佛在自责给他增加了重量。
燕阔峥沉默两秒,瞥了眼不争气的儿子,没发表任何意见。
“爸,你不是有根登山杖,给司谨用用吧。”燕绥安又开口,“爬山多累,你又不用。”
司谨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燕叔叔从背包侧面抽出了根折叠的手杖,然后递到了他面前。
“小谨,这登山杖给你。”
“谢谢叔叔。”司谨接过。
继续爬山,他拄着手杖确实轻松了不少,看着前面的燕绥安坐在燕叔叔肩膀上的模样,有些想笑。
山上的人不算多,稀疏掠过几个游客,他们累得不行,都没空在意别人,燕绥安便心安理得坐着享受了一路。
只是等到了山顶庙前人多起来了,他便钻进了司谨外套的口袋里,只用脑袋顶起一小块袋盖往外看。
燕阔峥摸摸空了的肩膀,心中不免唏嘘。
这没良心的小子,长大以后没跟他亲近过,平时拍两下肩膀都要躲,好不容易主动凑过来,还是为了让自个对象省电力。
烧过香,燕叔叔在外头溜达,封阿姨便带着司谨去见寺庙里的大师。
其实司谨心里头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人在没办法的时候总是要找一点寄托和希望,所以他的态度也格外虔诚,并没有多说什么,见着封阿姨做什么他便跟着一起。
燕绥安被熏了一身的香火味道,下山的路上蔫蔫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司谨有些担心他。
封阿姨在边上唉声叹气,手上还捧着从大师那开过光的玉挂坠。
“说你就是神魂不定,平时不能太劳累了,要劳逸结合,回头变回来了把这个坠子挂着,你们两一个人一个。”
司谨抿抿嘴唇,没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好。”
燕绥安趴在他口袋里头,没发出声音。
回去的路上燕绥安提出要回自己的住所,起初封阿姨是不同意的,但司谨察觉到小人的心情不对,便主动开口劝说,最后总算让封阿姨妥协了。
“行,要是明天绥安没变回来,我就把他接过来,小谨也两天没忙工作了,事情很多吧。”
“也还好。”
司谨一时间做不下决定,只好和她提出明天再说。
万一燕绥安明天就变回来了呢。
抵达家里,司谨将燕绥安安顿在床上,自己去浴室洗漱。
出来以后看见他还在睡着,便取了条小毛巾沾湿,仔仔细细把燕绥安的脸和手脚都擦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等他上了床,燕绥安才被惊醒,坐起身时皱着眉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回家了,好好休息吧。”司谨侧躺着,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
燕绥安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小床,笑了一下:“跟我做的一样。”
“就是抄你的。”
司谨爬了山也觉得困倦,换做平时他肯定会嘟囔腿酸,但碍于现在燕绥安什么也没办法做,所以他也不准备说出来让燕绥安烦恼。
燕绥安慢慢躺下,小声说:“那个玉吊坠肯定没用。”
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其实封阿姨自己也很清楚。
司谨点了点头:“应该是,不过看着成色倒是可以,也不算亏吧。”
“嗯。”
燕绥安没有说什么,只是睁着眼睛朝床头柜看过去。
他也不信这些的。
司谨实在是累了,没聊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手还搭在小床外头,像是在放置燕绥安晚上睡熟了掉下来。
房间内一片安静,没多久燕绥安却坐起身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沉睡中的司谨一会儿,然后目光转向床头柜的盒子,起身爬下小床,朝那方向走去。
变小了以后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床头柜就废了一番力气,最后费劲掰着那盒子打开,将里头的两条玉坠子取出来。
他踉踉跄跄又回到了床上,把其中一条绕在了司谨的手腕上,让那块玉石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另一套则放在了小床上,跟他黏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就当心理安慰吧。
燕绥安长舒一口气,紧紧闭上了眼睛,期盼自己明天一早可以恢复成正常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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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燕绥安翻个身起床,感觉到后背有什么东西硌着。
睁开眼,房间在他视角中还是显得那样大。
他没变回来。
心瞬间凉了个彻底,是前所未有的沮丧。
房间门被打开,司谨从外头进来,靠近的时候身上带着浓郁的蛋饼香味,眉宇间闪动着担忧。
“起来吃早餐吧。”
他的语气很轻快,可是眼底却没有任何喜悦。
燕绥安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不好,只是强撑着要让自己开心。
见他没有说话,司谨也撑不住这个表情了,有点勉强地垂下眼,小声说:“不要不高兴,说不定明天就变回来了,玉坠指不定还没开始发力呢。”
说到这里,他眼底不住浮现出了湿润的水色。
早上起来发现那玉吊坠裹在手腕上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哭了,尤其是发现燕绥安还是小小的模样,脑海中止不住回想他昨晚说玉坠没用的话。
可是等到了晚上,又自己偷偷找出来挂上。
“你说得对。”燕绥安不想让他哭,忙笑了笑,“变小也挺好的,今天我回老宅吧,你忙餐厅的事情。”
司谨小声说:“我不忙,一会儿送你过去吧。”
燕绥安听话坐在他肩膀上,脑袋上的头发凌乱,孤傲的小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吃饭的时候,司谨小心翼翼看着他,越是想心里就越是酸涩难过。
为什么他一天就可以变回来,可是燕绥安却没有呢?
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象,他心里止不住阵阵发沉,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
“宝宝。”
燕绥安吃过饭,抬头朝他看过来,表情倒是淡然,“别不高兴了,难不成准备不要我了?”
他开了个玩笑,想要让司谨心情放松一点,或者红着脸着急解释,那样的司谨肯定很可爱。
可是司谨却没有笑,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愣愣盯着他好一会儿,眼眶逐渐泛起了红。
燕绥安脸色一变,忙起身,“宝宝,我开玩笑的。”
可下一瞬,晶莹的眼泪簌簌落下,仿佛重重砸在了他心上,猛地泛起尖锐疼痛。
“宝宝……”
司谨的呼吸有些急促,抬手把眼泪擦掉,伸手将他捧起来。
“去换件衣服吧,我送你去老宅,今天我们去老宅玩好不好?我不想去餐厅了。”
燕绥安被他放在床上,表情着急,“我是瞎说的,别放在心上,宝宝。”
原本想直接将这件事带过,可听了他的话,司谨的眼眶却更红了,他蹲在床边上,声音有点哑:“我要你的,一直都要,你不要东想西想,我也很爱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直都是个脸皮很薄的人,平时说喜欢时声音也很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直白又大胆诉说自己的爱意。
燕绥安攥紧拳头,心里一片激动,可是更多的却是自责和迫切。
“对不起,宝宝。”
他知道,自己一直隐藏的焦虑和不安,也被心思敏感的司谨给捕捉到了。
“是我说错话了,你是我的老婆,我们肯定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燕绥安这会儿也不嫌腻歪了,“别哭了,好不好?”
司谨也后知后觉丢脸,擦擦眼泪点头。
“你换衣服吧,我出去收拾一下背包,一会儿让司机来接我们。”
“好。”
司谨吸吸鼻子,出了房间。
他在客厅收拾行李,脑子里还是刚才说出口的话,这会儿虽然很不好意思,却并不后悔。
其实想起来,他真的很少和燕绥安说那些情话,原本是觉得燕绥安自己也可以察觉到,好像也不太必要,但刚才看着对方听见这些话以后惊讶和释然的放松表情,他才发觉这些日子来自己的不足。
他真的应该多多表达自己的想法。
正好燕绥安现在变小了,他也不再有那种紧张的感觉,可以多说一些,习惯习惯。
等到时候他们都恢复了正常……
身后的房间忽然传来剧烈的碰撞声,仿佛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
司谨脸色一变,丢下手里的东西便快步推开了房间门。
看清楚里头的画面,他的表情僵住了。
沙发边上的柜子倒在了地上,摆件翻滚一地,而在床尾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似乎也没弄明白现在的情况,下意识披上了边上挂着的浴袍,回过头来时脸上还满是不可置信。
熟悉的狭长眼眸同司谨对上视线,激烈的情绪一触即发。
“老婆!”
燕绥安猛地扑过来,搂着司谨的腰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司谨还未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便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顺势埋入他的颈项,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和炙热温度。
“变回来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不可置信。
虽然只是两天,可是对他们来说却好像过去了大半辈子那么久,那种因为不确定性而生出的焦躁,让他们都没办法立刻安心下来。
燕绥安紧紧抱着他,力道大到让他感觉骨头泛疼,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想要推开。
“老婆,老婆!”燕绥安低头紧紧抱着他。
司谨摸摸他的脑袋,心中感慨万千,忽然间察觉到肩上的湿润,整个身体一震。
“你是哭了吗……”
燕绥安埋着脑袋没有动,声音沉闷,不满道:“叫我什么呢?”
熟悉的低沉嗓声在耳畔边环绕,惹得司谨耳尖一酥,终于有了真实感。
他犹豫一会儿,小声喊了句:“老公。”
燕绥安一个激动,又把他紧紧抱住,灼热的手臂都因为情绪过于激烈止不住的颤抖。
“好不真实啊,我刚才还觉得……结果就忽然变回来了,不是在做梦吧。”他难得这样不安,“我怕只是个梦,等我再醒过来,又没办法这样抱着你了。”
司谨闻言微微抬起头,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丝毫没有收着力气,离开的时候还留了个很明显的牙印。
燕绥安身体微微绷紧,很疼。
“这样真实了吗?”
燕绥安同他对上视线,眸色逐渐变得深黑幽暗,缓缓摇了摇头。
司谨盯着他,呼吸变得有点急,主动踮起脚尖吻住了他,挑开了他的唇瓣,是难得的主动。
未免太过刺激,燕绥安还未来得及覆住他的后颈,便被轻轻一推倒在了床上。
司谨脱了外套和鞋,跨坐在他腰上,捧着他脸的手微微发着颤,又主动贴了上来,又急又重地吻住他。
“这样呢?”
燕绥安胸膛剧烈欺负,扣住他的后颈,迎合着这个吻,同时一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呼吸逐渐变了调,司谨微张着唇咬住他的指尖,可随着他挺身下来便失了力气。
紧紧拥着怀中人,燕绥安漆黑眼眸宛若发狠的凶兽。
“感觉……够真实了。”
司谨眼眶泛着薄红,掀开眼皮瞥他一眼,回应是抬起酸软的手臂捞住他的脖颈,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