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体弱驱鬼师被冥帝深深爱33
“什么？”寂泫回过神，视线瞬间回暖，走到洛白画身旁，陪洛白画一起蹲下身。
水泥地上，是少年用朱红染料画出的通阴符箓图案。
格外标准，分毫不差，却没有反应。
“小世界和冥界之间联系的通路打不开了，”洛白画用指尖点了点地，“我联系不上冥界的鬼差。”
他神色凝重，不信邪似的又画了一遍，却依旧没能得到冥界的回应。
“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洛白画轻声呢喃。
“不会。”寂泫下意识回答。
闻言，洛白画转过脸，目光在寂泫脸上停留两秒。
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老婆，我现在是鬼，”察觉到洛白画的怀疑，寂泫连忙解释，“如果冥界产生什么大变动，我是能够感受到的。”
怕洛白画不相信，寂泫索性比了个发誓的手势：“真的。”
话音刚落。
小路对面忽地有车辆经过，车灯一闪而过，照在了洛白画脸上。
有些刺目。
洛白画忍不住垂了一下眼，长睫随之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片刻过后，车子开远，脚下的方隅又被夜色吞没。
洛白画重新抬起视线，嗓音轻缓：“你不用发誓。”
他陷入思索，停顿了好久，才再次开口，换了话题：
“就算冥界没出事，联系不上鬼差却是事实，要怎么办？”
夜风蓦地吹过。
寂泫抬起手，帮洛白画捋开耳侧被风吹乱的碎发。
“也许只是出了一点小故障，”寂泫温声道，“我们等一下，等到明天再试一次，好不好？小世界的怪象不止一天了，既然前几天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耽搁一晚也没关系。”
洛白画不说话，有些纠结。
“你确定吗？”半晌，洛白画问。
寂泫“嗯”了一声，插在洛白画发间的手微动，转而向下，碰到了耳垂。
温热又略有粗砺的指腹在莹白耳垂的小痣上摩挲了一下，带来难以抑制的酥麻和痒。
洛白画忍不住缩了一下，耳坠随之乱晃。
他不让碰了，挪开寂泫的手，站起身，捶了捶蹲到麻的小腿，说：“好吧，那我们回家。”
寂泫没想到洛白画这么容易被说服，有些愣。
洛白画却已经拿出一张新的符纸，在上面画了清洗符箓图，扔到地上。
转瞬间，符纸燃起，连带着地上的朱砂图案消失殆尽。
洛白画牵住寂泫的手，带着对方走出小路，站定在大路边。
“今晚去哪里过夜？”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谈论这种话题，又似乎是接触到冷风，耳尖带着红。
寂泫敏锐地注意到了，伸出手，敞开大衣，把洛白画面对面拨弄进怀中，用唇吻热。
路边偶尔有人走过，洛白画这下是真的不好意思了，避来避去，没让寂泫亲几下。
不过，倒是没有从对方的怀里离开。
“去哪里？”洛白画又问了一遍。
“温馨风已经去过了，还剩奢华风，情趣风，道具风，简约风，”寂泫被洛白画可爱到心痒，弯起唇，“小画更想去哪个？”
正经从来持续不过三秒，寂泫特地加重了“情趣”和“道具”两个词。
一位骑车经过的路人恰巧路过他们，没听清别的话，只听清了这两个词。
路人一惊，扶着车把的手猛地一歪，直接撞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洛白画：“……”
他一下子热了脸，从寂泫怀里挣脱出来，瞪了寂泫一眼，快步走到灌木丛旁边扶人。
然而，还没等走过去。
灌木丛中的路人已经站了起来，嘟囔着“现在小年轻真开放”，扛起自行车就跑。
留下小仙草一人，风中凌乱。
……开放的明明只有寂泫。
他却每次也跟着被说，这不合理：）
洛白画有理说不清，默默回到寂泫身边，泄愤地踩了对方一脚：“去简约风。”
寂泫试图推荐：“但老婆，情趣和道具……”
“闭嘴，不然真的讨厌你。”洛白画干脆利落地斩断寂泫的话头。
几分钟后。
熟悉的银亮豪车在路边停下。
老实了的寂泫带着洛白画上车，前往简约风的房子。
那是一栋在湖边的公馆，内部装修为简单的黑白灰色调，二楼卧室中铺了舒适的地毯。
也许是因为奔波了太久，从上车始，洛白画就靠在寂泫怀里，昏昏欲睡。
到达公馆后，也没有精神多少。
他被寂泫哄着吃了几口阴气便上了楼，简单地冲了澡，而后窝进被子，浅睡过去。
朦胧中，洛白画听到寂泫也进了浴室。
冲水声响了一长段时间，浴室门终于又被打开。
静谧的卧室中，寂泫带着一身冷气靠近，拨开薄被，在洛白画脸上亲了几下。
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角。
亲完。
寂泫一反常态，没有顺势爬上洛白画的床。
而是……又走开了一段距离。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后，房间彻底归于寂静。
黑暗中。
洛白画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卧室中的场景。
寂泫不在。
空气中有一抹残存的鬼气，混杂着……通往冥界的法术痕迹。
洛白画瞬间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披上外衣，指尖有几分轻颤。
果然。
寂泫有事情瞒着他。
并且，也和冥界有关。
不枉他从傍晚就开始演，先是装作通阴符箓不管用，又装困装睡。
现在，终于抓住了线索。
洛白画想不出寂泫到底在瞒他什么，禁不住的心乱，穿好衣服后，立刻在墙边画出了改版的通阴符箓。
下一瞬。
黑色雾气逐渐凝聚到墙上，吞没了洁白的墙壁。
不过多时，一扇门就这样出现在了雾气的中央。
是通向冥界的大门。
洛白画没有犹豫，向前一步，径直迈了过去。
清瘦的身影随之消失在浓重黑雾中。
*
冥界之门直接联通亡魂路。
洛白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宽阔的大道上。
天空弥漫着灰而泛红的雾，一眼看不到光源，周遭却并不黑暗。
大路是遍布细沙的土路，每隔几米便有森冷的崎岖巨石，旁边矗立几根半人高的光秃秃树枝，只有百米远的两侧，盛开着大片浓艳的彼岸花。
阴风吹过，树枝尖和花浪也跟着颤动。
这里是黄泉路。
洛白画环顾四周，看到了游荡的人影，它们来自人间，是逝者的灵魂。
并不拥挤，稀稀拉拉地分散在路上。
初入冥界，灵魂大多会有些恍惚，但都会循着本能走到黄泉路的尽头，在土地城隍进行登记。
洛白画顾不上这些亡魂，向前走了几步，在人影中找寻寂泫的身影。
按照规律，寂泫进入冥界的时间和他相差不大，现在一定还没走远……
正想到这儿。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洛白画忽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高出众，兴许是受冥界影响，利落的短发变为长发垂下，恰巧衬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
只一眼，洛白画就认出了寂泫。
还真是……来了冥界。
亲眼得到证实，洛白画的心间紧了紧，溢出些许忽略不掉的低落。
他没犹豫，抬脚便跟了上去。
寂泫的脚步并不慢，很快便走到了黄泉路的尽头。
城隍高庙旁，有两位拱手相待的人影，一男一女，头戴乌金冠冕，身穿赤黑长袍，手中持着生死簿与长毫笔。
见到寂泫，两位判官首领恭敬低头：“大人，您来了。”
“怎么是你们？”寂泫示意判官平身，问，“阎罗没有时间来接待吗？”
“十位阎罗大人都在冥狱中，”判官压低声音，“您知道的，冥狱中的那个东西……”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吞下了要说的话。
寂泫神色平静，“嗯”了一声：“走吧。”
判官应了一声，站到寂泫身后，分散在左右两侧。
寂泫走在前面，刚抬脚，却又停顿了一下。
他眸色微暗，蓦地转回头，看向身后的黄泉路。
视线中，只有一片黄沙与游荡飘忽的魂灵。
“大人怎么了？”判官小声问。
寂泫没说话，又盯了黄泉路几秒。
少顷，他撤回目光，重新转身迈步：“没事。”
寂泫与判官向前走去。
而，黄泉路中央。
洛白画躲在巨石后方，心脏砰砰跳。
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
寂泫真是敏锐到不像话，他跟在对方身后三百米，寂泫也能发现。
小画雷达这时候能不能不生效？：）
洛白画深呼吸一口气，慢慢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了寂泫前行的方向。
奈何桥。
倒是顺着必经之路走的，没有开辟新通道。
洛白画怕跟丢，看到寂泫没有回头，大胆地迈步走了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找近路，内心不断思索。
来接应寂泫的二人很明显是判官，从服饰来看应该位居高位。
判官怎么会这么恭敬地面对普通大鬼？
这样看来，在身份这一方面，寂泫也骗了他。
一想到这点，洛白画又觉得胸膛中阵阵发闷。
他不愿再细想，沿着侧边的小路快步追上去，不出多时，就来到了奈何桥前。
寂泫有判官护送，无人敢问，已经快要走过桥了。
孟婆正在桥边发孟婆汤，亡魂排成一队。
队伍很整齐，从中跑出去或是用隐身灵力都一定会被桥边的鬼差叫住。
洛白画倒不怕被鬼差叫住，他毕竟是天界来的，鬼差只会对他敬重。
他怕的是引起他人的注意，从而被寂泫发现。
眼见寂泫越走越远，洛白画站在亡魂中间，有点担忧。
他无意识地垂了一下眼帘，余光看到桥下滚滚的冥界河水。
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脑海。
如果变成本体，跳到河里，顺着斜向的水流被冲到对面的话……应该可行。
洛白画蜷缩了一下手指，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不想被水淹。
天界泉水淹他，他都已经很烦了，何况冥界的水没有天界的干净，还全是冤魂的阴气。
但，再不追，寂泫就走远了。
好不容易逮到对方，他不能前功尽弃。
洛白画闭了闭眼，狠下心。
他站在队伍中间，此刻正好在桥头处，也许是因为靠河，这里不像黄泉路一样光秃秃的，有许多杂草。
洛白画没再耽搁，手指间轻轻捏了个诀。
下一瞬。
清隽少年消失在了原地。
而，路旁的杂草中，多出了一棵圆叶子小草。
站在洛白画身后的亡魂一懵，抬起头，觉得自己面前好像少了什么，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不对。
亡魂不想了，挠挠头，补上了队伍中的空缺。
*
冥界的土硬邦邦的，小草版洛白画松了口气，庆幸于不用担心根扎进去。
他用最下方的叶子撑着自己，躲在杂草中，挪挪蹭蹭，很快挪到了河边。
成为小草后，洛白画看不到外界，只能靠感知和听觉。
他听力好，只用了几秒就找出了水的方向。
接着，视死如归般跳了进去。
入水的刹那，湍急河流裹挟而来，险些把他的圆圆小草叶都冲刷成折叠叶。
洛白画挣扎了一下，把小草根蜷缩起来，放平身子，顺着水流的方向飞速飘去。
河内的水比想象中还要复杂，除了急流还有漩涡。
洛白画用小草叶在水里划来划去，费了好大劲，终于头晕目眩地登上了对岸。
短短十几秒，新鲜小草成为了蔫巴小草。
洛白画把自己藏在杂草丛中，仰面朝天，又累又不开心，忍不住用带锯齿的小草叶划拉地面。
直到在地上划出“寂泫大混蛋”几个字，才消了百分之一的气。
仙草体质特殊，叶片不挂水。
洛白画躺了这几秒，身上的水已经快要干了，于是不躺了，缓缓用叶片又把自己撑起来。
按照时间来算，寂泫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刚刚走过桥。
洛白画不敢变回原型，从杂草中探出一个圆叶片，探测周边的声音。
几秒后，他听到了比亡魂要重几分的脚步声，沉稳而规律。
是寂泫？
洛白画一下子缩回杂草之中，一动也不动，装成凝固小草。
洛白画没有听错。
来的确实是寂泫。
踏上对岸的瞬间，寂泫再一次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缓慢了不少，不动声色地看向四周。
左边，什么也没有。
右边，依旧什么也……
不对。
寂泫视线一顿，在杂草中捕捉到了一片若隐若现的圆圆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