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体弱驱鬼师被冥帝深深爱36
寂泫敏锐地感知到了洛白画的离开，也察觉到了鬼卒还在跟。
他心绪微动，闭了闭眼。
一抹难以察觉的灵气分散而出，离开了他的身体，重新回到了冥狱边。
抱着花盆的“寂泫”脚步一顿，转瞬恢复正常，目光中却少了几分神采。
冥狱边的灵气越来越多。
不过多时，聚成了一个人形。
寂泫把残留的自我替身留在了三途河边采花，真身暗度陈仓，站定在了冥狱之上。
他的脚下是万丈深渊，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无边的漆黑，仿佛能将人吞噬。
再盯久一点，便能听到无数嘶吼声响在耳边，是恶魂在回响。
寂泫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了，眉目凛冽，抬起手。
一瞬间，足以照彻天穹的法术灵光在他的掌心亮起。
冥狱顶端的锁链蓦然亮起符文，重达万吨的玄铁随之震颤，土地上的沙砾不断跳动。
风更大了。
噬人心智的煞气变得不安分起来，几乎翻涌而出，蔓延开百米，将寂泫死死缠绕在其中。
寂泫却没什么波动，指尖一转。
眨眼间，数条金丝在天地间迸发开来，围住漫天阴煞。
煞气与金丝碰撞，忍不住尖啸，在挣扎中被炙烤出不断的“嘶嘶”声——
数秒后，冥狱上方的锁链逐渐变得透明。
一条向下盘旋的石阶出现在其中。
寂泫掀了一下眼帘，把和金丝缠打在一起的煞气扔进冥狱，长腿一迈，踏上阶梯。
身影逐渐深入渊底，消失在了地平面中。
透明的锁链一震，再度变为尖利锐器，锁住数万道魂魄。
一切归于寂静。
冥狱中很黑，好在阶梯旁有火把。
寂泫单手松散地挂在兜侧，脚步沉稳，鞋底一步步踏在石阶上，敲出规律的声音。
下行百米后，台阶连通了一块平地。
从这里开始，空气中便弥漫了淡淡的血腥味。
寂泫在掌心中变化出召唤阎罗的牌匾，思绪跑偏了一下。
该让冥界管理一下空气清新度了。
这么重的血腥味儿会沾到身上，过会儿回去，要先洗澡再上老婆的床。
不然鼻子灵的乖乖老婆会闻到这股血气，又要胡思乱想了。
几分钟不见，好想老婆。
老婆在冥狱旁边待了那么久，会不会发现了冥狱的异常？是不是缺阴气了？
回去要给老婆喂很多阴气，把老婆亲到只能趴在他怀里……
至于解释，就说自己只是来冥界摘花就好了。
一想到洛白画，寂泫心就乱跳，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一直到掌心中的牌匾阵阵发热，寂泫才回过神，看到了面前急赶来迎接的阎罗。
“大人，”阎罗对寂泫行了一礼，“我正想和您汇报呢，关于‘那个东西’，我们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办法阻止他的恢复……”
寂泫抬起手，止住阎罗的话，嗓音平淡：“我知道，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他。”
“您要直接去看他吗？”阎罗小心翼翼问。
寂泫应了一声。
“那随我来。”阎罗伸出手，指了一条路。
冥狱有十八层，为防止罪魂脱逃，地形错综复杂。
即便是有灵力，也得通过冥界的通路，才不至于迷失其中。
寂泫跟在阎罗身后，走进一扇满是黑雾的门。
这是千里一步的微缩门，门后有十八层阶梯，每向下一步，便对应着一层更深的地狱。
寂泫没有迟疑，一路走到了最深层，十八层阶梯之下的区域。
一扇同样的黑雾门出现在他的面前。
“大人请进。”阎罗道。
“你们这里有没有剑？”寂泫忽然问。
阎罗一愣，连忙点头：“有，有很多，我这就叫人给您送一把？”
“谢谢，要最锋利的。”寂泫笑了一下，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轻松，踱步向前。
他从黑雾穿过。
走出的瞬间，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扑入鼻腔，新旧交杂，腥臭到令人作呕。
周遭一片漆黑，寂泫轻轻打了个响指，几丛火焰相继在路上燃起，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一座巨大的囚牢赫然出现在几百米外的路尽头。
刻有符文的锁链错综复杂，从上方密密麻麻垂下，分布在囚牢之中，尾端却连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坐在地上的男人，锁链扼住了他的脖颈、手脚腕足和腰腿。
四周满是血污，但男人精神尚可。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向寂泫。
须臾，笑出了声。
他越笑，声音越大，到最后，直接仰起了头。
凌乱的黑发从他脸旁滑下，露出一张满是憎恶神色的脸。
那张脸……
竟然与归澜，有两分相像。
*
听到笑。
寂泫眼底的深重更多了几分。
他走到囚牢之前。
灵力微动，一把重椅便出现在身旁。
寂泫平稳坐到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跷起右腿，手臂随即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很是气定神闲。
数秒过去。
囚牢里的人不笑了，牙关紧咬，死死盯着寂泫。
“你来干什么？”男人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喑哑，如同撕扯破风箱。
闻言。
寂泫在轻轻敲打的手指停顿在了空中，两秒过后，缓缓落下。
他抬起眼，琥珀眸底映出周遭的火光，似点了金。
几瞬之间，那抹金光蚕食了眼瞳的深色，浓黑眼睫下的那双眼睛一转，变为了浅暗鎏金色。
冷漠、矜贵，压迫感十足。
与在天界化为主神时别无二致。
不过，寂泫倒是没有将脸化为原本长相。
但，仅仅是看到那双眼睛，男人脸上的恨意便更加鲜明了，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动作间，空中高悬交错的锁链被扯动，发出刺耳的杂响。
寂泫看了他一会儿，嗓间溢出一声嗤笑。
“我还能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看你，”寂泫淡声道，“你这些日子这么嚣张，连冥界的阴气场都破坏了，不就是想引我来吗？”
停顿一瞬，寂泫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你看起来并没有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我想我又白来了。”
话音刚落，两道脚步声倏然从远至近传来。
寂泫侧过脸，用余光捕捉到了来人。
是阎罗和一名捧着剑的随从鬼卒。
他们脚步快出残影，没几秒便到达了道路尽头。
随从鬼卒毕恭毕敬，把适才寂泫要的长剑递到他手旁。
寂泫并没有起身，而是召唤出一抹灵力，接过长剑，控制其悬于身侧。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抬起眼。
男人正死死盯着寂泫，发觉寂泫抬眸，恶狠狠从嗓子里挤出话：“可笑。”
“到底是我不具有交流能力，还是你怕了，根本不敢和我说太多话？”
十九层狱底异常空荡，男人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空气中，又被长满冥界苔痕的石壁弹回，听起来有些瘆人。
寂泫却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佑影，”寂泫说，“我怕你什么？怕你被关在地底坐立不得，还是怕你口出狂言？说这么多瞎话，也不怕闪了腰。”
“不对，”下一秒，寂泫轻飘飘地改了口，“你腰上有锁扣呢，闪不了，还真是让你碰了个巧。”
这话太地狱，旁边的阎罗和随从屏住了气，差点没忍住笑。
佑影：“……”
佑影彻底被激怒了，咬牙切齿地扑到囚笼上：“归澜，几千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油嘴滑舌，令人厌恶到恶心！”
“多谢夸奖，”寂泫选择性听懂，把对方的意思当作说他青春永驻，“不过，你说的不太对。”
“什么？”佑影下意识问。
“我比千年前幸福多了，”寂泫说，“你知道吗？我有老婆了，他特别美，特别温柔，还很慷慨，总是给我奖励，你想听听我和老婆在一起的故事吗？”
闻言。
佑影脸上的怨愤愣是卡顿了一下：？
等等，话题怎么拐到这上面了？
谁问了？
还有，哪有人会对仇人讲自己和老婆之间的故事？
有病！！
“呵，”佑影的脸抽了一下，额上绷起因愤怒而扭曲的血管，“少岔开话题，你现在最应该担心你自己。”
寂泫充耳不闻：“你要听我和老婆在一起的故事？行。”
佑影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周身的锁链被狠狠一扯，哐啷作响：“当了几千年的主神，你难不成以为自己很厉害了？”
寂泫温声：“那是一个春天^^。”
“谁他妈要听这些？”佑影目眦欲裂，“你难道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吗？怎么敢忤逆我？你不怕我杀了你？！”
寂泫：“我第一次见到了他，他一袭白衣，黑发轻垂，站在月下，清冷到不忍亵渎。”
“……”佑影说不出话了，攥着满是符文的铁杆，目光怨毒。
寂泫满意了，声线更加平和，竟然真的讲了五分钟的甜蜜小故事。
一直等到佑影再也忍不下去，开始狂怒暴躁地扯动锁链，吼：“我会把他和你一起杀了！”
寂泫才停止了讲故事，视线冰冷下来。
“佑影，”寂泫道，“你要是敢靠近他一分一毫，我会直接了结你。”
见寂泫终于正常，佑影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再次阴冷下来。
“我为什么不敢？”佑影笑了两声，“归澜，你要知道，现在被动的人是你。”
“确实，几千年前那场战争是我输了，但你这个被造出来的伪神，也不该活着！”
“你现在装的有多云淡风轻，其实就有多害怕吧？”
佑影越说越激动，胸膛大幅起伏，指关节用力泛白到几近断掉。
“这都是你的报应，你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你的灭神劫会附到我的身上，但这就是发生了！”
“触动灭神劫，你绝对活不成，所以你不敢杀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吸收阴气，蚕食万魂！”
“你猜，”佑影有几分癫狂地再次笑出了声，“再过几天，我就能逃离冥狱，回到天界呢？你想好怎么跪地求饶了吗？”
佑影边说，边狠狠撕扯开自己左侧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
溃烂的皮肉上，赫然有一道艳红到诡异的繁杂纹路，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腹部，在心口处最为深重。
那纹路仿佛有生命，正在皮肤上不断流淌，刚一暴露到空气中，就将周遭的阴气汲取殆尽。
下一瞬。
它感知到了寂泫的存在。
血红纹路蓦地迸炸开来，其中有一缕飘了出去，缠上了寂泫的手。
寂泫眼帘一垂，反应极快，掌心积起大片灵力。
金色法术咒阵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地盖住了那一缕红纹。
耀眼光亮伴随着轰然巨响，陡然充斥了整层狱底。
几秒后。
光亮和灰尘一同消散。
红纹消失在了空中，寂泫还依旧平静地坐在木椅上。
但，有细细的一缕血从他的唇角渗出。
寂泫毫不在意，抬起手，修长的指节蹭过唇角，将那一丝血蹭的干干净净。
佑影清楚看到了这一幕，笑得更疯了。
“真好啊！”他眼泪都快要笑出来，“像你这样的伪神早就该陨灭，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灭神劫成型的样子了！”
“说完了吗？”寂泫问。
“你还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佑影的脸黑沉了不少。
寂泫没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缓步走到佑影面前。
那把鬼卒拿来的长剑跟在他身后，探进了囚笼中。
在灵力控制下，削铁如泥的剑锋蓦地贴上了佑影的脸。
霎时间，那张脸被划出了长长一道血痕。
寂泫低垂眼睫，暗金的眼眸中没了光亮，深不可测。
他动作缓慢，近乎折磨地用剑划烂了佑影的眼尾和眉头。
那是和他的长相唯二相像的地方。
暗红的血液很快从伤处渗出来，溢散出难闻的铁锈味，糊了佑影一脸。
看不到对方那张脸，寂泫的神情有些许回温。
他想到旧主神，不禁想，旧主神真是缺乏灵感，造替代神时都不知道用完全不同的脸。
还好老婆不嫌弃他的脸。
^^。
“你发什么疯？！”脸被硬生生划开，佑影疼到抽搐，疯狂挣扎起来。
他嘶吼：“有灭神劫在，你伤我，自己也会遭反噬——”
“那又如何？”寂泫兀然出声，终于肯回应此事。
他抬起手，握住剑，推开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