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五
“兄长!”江羽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封默面前,脸上惊喜莫名,“你怎么在这里!”
封默不是不能离开明月山吗?!
封默脸上是淡淡的笑意:“我来看看你。”
江羽橙的笑容不自觉大了一点。他很快明白过来,以封默的修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想来玄门都不会拒绝。
所以他是为了来看望自己特意去和玄门谈判了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不告诉我?”江羽橙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撒娇的黏糊,“我好想你!”
“今早刚到。”封默言简意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听你娘说你抱怨过观中的餐食很多遍了。”
所以他见过观主那个老道士后,专门给江羽橙做了爱吃的东西才差人去找他。
江羽橙十分高兴地忘记刚刚吃的猪食,拉着封默道:“我正好还没吃饭,我们一起吧!”
他将封默带回了自己弟子房。
封默打量了一下他的房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玄元观提供的房舍不能算差,地点宽敞光线通透,但一间房舍内有四张床四个衣柜和一张摆放在屋子中央的长桌,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拥挤。
这与江羽橙的听梧院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想来兰家不缺改造房舍的这点钱,保持原状应当也是不想江羽橙过于高调惹人记恨。
房舍内还有两个和江羽橙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人,应当是江羽橙同舍的同学,其中一人相貌俊朗,气质却有些阴沉,他惊疑不定的眼神在封默和江羽橙身上转了一圈后,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另外一人则身形瘦弱气质瑟缩,小心翼翼地问了问江羽橙:“师兄,这位是?”
江羽橙正忙着收拾长桌上摆放了一桌子的杂物,闻言不自觉地笑,语气有些得意:“这位是我兄长,他特意从家里来看我的!”
“哦哦。”瘦弱少年恍然,十分客气地和封默行礼后也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封默得以和江羽橙独处,于是不再收敛自己,手指一动,鬼气将江羽橙乱成一团的床铺、杂物等东西整整齐齐地码放了起来。
江羽橙看着瞬间整洁的房舍眨了眨眼睛:“观主不准我们用术法偷懒的。”
“那你让他来找我。”封默淡定道,“吃饭要紧。”
江羽橙嘿嘿一笑,迅速把食盒的美食端出来放好,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炖的软嫩的红烧肉,咸香扑鼻,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江羽橙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差点忍不住摇头晃脑。
封默既是好笑又是心疼……江羽橙这是在吃食上受了多大罪?
“你在观中过得可还好?”等他逐渐停筷,封默才问道。
江羽橙精神一振,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从餐食难吃到同舍同学打呼噜到观中管事势利眼通通抱怨了一遍,言辞间颇为不满。
但他诡异地对观主印象还行。
封默不由得想到了和观主的一番深谈……观中不仅教授道法,还有诸多隐藏在日常生活中、考验弟子心性的关卡,从观主的神情来看,江羽橙闯过这些关卡的手段应该让他很满意。
江羽橙抱怨了一通后,话锋一转开始得意洋洋地表扬自己,除了因为完全不通庖厨而毫无办法的餐食外,他对他看不顺眼的事物统统整治了一遍。
当然也不会忘了自己靠树枝剑法成为观中一霸的事情。
封默忍不住摇摇头:“你当道士真是屈才了。”
江羽橙笑嘻嘻:“我也觉得,观主还说哪日我若是生活困顿千万记得去找他,他怕我落草为寇后起义拉人马对抗朝廷……我是这种人吗!”
封默啼笑皆非:“你们这观主……”也不是啥正经道士。
“对了。”笑过之后封默想起方才离开的两个少年,“长得还行的那人与你有矛盾?”
江羽橙不笑了,圆眼睛盯着他:“兄长说的是谁?”
“最先出去的长得像个人的那人。”封默面不改色,“我观他对你似有敌意。”
江羽橙被他的改口弄得扑哧一乐:“哼,那家伙本就是我对头。”
封默皱了皱眉。
江羽橙不用他问就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此人也出身世家,自幼开悟加上能言善辩,在观中拥趸众多,江羽橙刚刚入门时他拉拢不成便有些不满,等江羽橙在课业上超过他后,不满就变成了嫉恨,总是弄些上不得台面法子想让江羽橙出丑。
以江羽橙从小千娇万宠养出来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了他,发现此人小动作的第一天,江羽橙就提着一根柳枝当着众多师兄弟面把人揍了一顿。
被新入门的师弟用柳枝打得站不起身……这脸简直丢到了姥姥家,他和江羽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奈何他术法或许能与江羽橙一较高下,可观中不准动用术法,单纯比武功,那就只有被江羽橙压着打的份。
封默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虽然江羽橙在与此人的交锋中从未吃亏,但见他一副“手下败将何足挂齿”的模样,封默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此人气量狭小,必不可能容忍被你一直压制……若是接连受挫,难保不会无视观中规矩给你使绊子,你们又是一间房舍,不可掉以轻心。”
江羽橙虽然不觉得那家伙有什么本事能让自己吃亏,但见封默面色严肃,他只好乖乖点头:“兄长放心,我知道的。”
“乖。”封默摸摸他的脑袋。
江羽橙蹭蹭他的掌心,眼见天色渐晚,心情便有些低落:“兄长你什么时候走?”
封默和观主的约定是今晚,但见江羽橙眉眼都耷拉了下去,到嘴边的话便换成了:“不着急,今晚想不想去京城中逛逛?”
江羽橙眼前一亮,高高兴兴地道:“好呀好呀,你等我片刻,我去找管事请假!”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江羽橙离开后,封默耳边突然出现一道苍老的声音:“少将军,言而无信,岂非君子?”
“我本来就是鬼物,谈何君子。”封默面不改色的一句话把苍老的声音噎得不轻。
见声音沉默半晌,考虑到老道士多少也算江羽橙的半个师父,封默还是补上了一句:“观主放心,子时之前,我会离开的。”
观主不说话了。
江羽橙很快领了假跑回来:“兄长我们走吧。”
封默抬头看了一眼,观主的神识已经收了回去。
他伸手握住江羽橙的手腕,景色变幻间,一座巍峨的城池已然在望。
江羽橙兴奋得像只疯狂扑腾翅膀的鸟,封默一放手就飞得不见了踪影,若非封默鬼王之身,只怕这一下两人就得走散。
他隔着人群幽幽地看着江羽橙。
好在江羽橙还是知道念家的,没一会儿自己找了回来,对上封默莫测的神情,他有些心虚地笑笑:“兄长可知今日街上为何这么多人?”
封默摇了摇头。
他脱离人间日久,只当京城一直都这么热闹。
“今日是乞巧节哦!”江羽橙摇头晃脑,冷不丁从身后拿出来一盏灯,笑眯眯地递给的封默,“这盏灯送给兄长。”
封默看着灯上“天长地久”四个大字,心头莫名的感觉涌过:“这是何意。”
“这是祝兄长早日成就大道。”江羽橙煞有介事,“晋升仙体便无病无忧,天地同寿,自然也算一种天长地久!”
虽然这盏灯的寓意十成十不是这个,但江羽橙的解释确实合情合理,封默接过灯盏:“那就谢谢橙橙了。”
“不客气的!”江羽橙摇了摇不存在的尾巴,拉着他的袖子,“据刚刚送我灯盏的摊主说,前面还有表演,我们也去看看吧。”
封默自然由着他。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着,江羽橙时不时就会被街边的新鲜玩意儿吸引注意力,封默想着他平日里衣食住行都在观中,等闲难以出门,也纵着他到处乱跑,但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江羽橙又从他眼前消失了。
封默:“……”
他差点气笑了,循着江羽橙的气息往前寻人,没多久就在一个花灯铺子前看见了江羽橙。
但他却不只是一个人。
他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害羞女郎,对方正试图将一盏不甚精致的莲花灯递给江羽橙。
灯上隐约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离分。
封默脚步倏然顿住。
江羽橙认真看了看那盏莲花灯,不知道和女郎说什么,少女凝脂一样的面上飞起一抹薄红。
封默若是想听,自然能听到江羽橙的话语,但不知道为何,鬼气飘飘荡荡,竟似不敢落下倾听。
他突然反应过来,江羽橙已经及冠了,早就到了该议亲的年龄,只是玄门情况特殊,他又被观主钦点入门,这才耽误了下来。
但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
江羽橙身边总会出现一个会笑会动的活人,他总有一天不能再黏着自己,而是要去支撑起另外一个家,届时陪在他身边的是另外一名陌生的女子,他们或许还会有很多孩子……
“兄长,你怎么了?”
江羽橙的话惊醒了封默,他回过神,面前是熟悉而布满担忧的脸颊。
“你看上去好生气,是不是有人惹你了?”江羽橙确实很担忧,要知道封默和玄门的约定里就包含了他不能随意动手这一项,而兄长又是陪他出来闲逛的,若是被人唐突了还不能报复回去,那岂不是自己的不是?
他挽了挽袖子,大包大揽地看着封默:“惹你的那人在哪里?你不好动手我帮你揍他!”
作者有话说:
封默:盯.jpg
江羽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