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一

荒马乱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青芒山上升起的巨大明月印在了所有人的记忆的，天一亮，众人纷纷打听明月的来历，然后就得知了两个爆炸性的消息。

第一是玄门千年来视为威胁的西岭鬼国消失不见，虽然散逸的鬼气和零星的小鬼依然是亟待解决的麻烦，但心腹大患确确实实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二则是明月的来历找到了，竟然就是兰家那个陨落的天才江羽橙，而且他一夜之间晋升成了一级天师，成为百年来的第一人。

无数视线都聚集到了兰家。

毕竟这可是百年未见的一级天师，在古时甚至能冠以“天”字称号，无论何时诞生都会是玄门板上钉钉的领袖。

虽然这个领袖现在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孩，似乎难当大任，但是没关系，现在不是，总有一天也会是的。

一时间兰家的客人络绎不绝，只可惜没一个人见到江羽橙，兰家家主轻描淡写地表示犬子需要休养，已经离开了青芒镇。

客人扼腕，却又无可奈何。

青芒山脚一片隐秘的树林里。

“已经离开”的江羽橙正专心致志地监工，在他面前是特意找来的工人，正在平整土地。

子冈陈叼着烟一脸衰：“祖宗，你这是想干嘛？”

“修庙啊。”江羽橙理所当然，“你不是都看到图纸了吗？”

子冈陈头都大了：“庙是能随便修的吗！你这不是搞淫祠野祭吗！”

江羽橙皱着眉头看他：“什么淫祠野祭，都说了这是山神庙！”

“这青芒山哪儿来的山神。”子冈陈满脸无语，“你小心玄门里的老家伙找你麻烦。”

江羽橙不以为然：“随便他们。而且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青芒山封印了这么多年，你怎么知道曾经生活在里面的人没有信仰？”

子冈陈被噎住。

西岭鬼国虽然不在了，但青芒山依然鬼雾缭绕，十一局对青芒山的封锁并没有解除，除了轮班进入清理鬼气的天师，镇上的普通人还是不能进入。

关于青芒山内的情况同样还是保密状态。

他确实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

而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江羽橙拜托找一些知晓玄门内情的建筑工人，他要在青芒山脚修一座建筑。

江小少爷头上还顶着一级天师的名号，妥妥的玄门未来核心，给钱还很大方，子冈陈轻而易举就被说服了，无视十一局禁令给他找来了施工队。

江羽橙很轻松地屏蔽了工地上的鬼气，没让他们受到影响。

轻松写意的模样让子冈陈对一级天师几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对于违反禁令一事更加心安理得。

只是等他知道江羽橙想修的是一座山神庙时，心安理得顿时变成了头疼欲裂。

对于一个相信玄学的人来说，祭祀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马虎，尤其是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山神”祭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江羽橙看得出他的担忧，却又无法明说。

毕竟黑狼的存在并没有得到验证……哪怕十一局已经开始了对青芒山的清扫，在里面残存的遗迹里，也只发现了一个不在中原王朝视野内的小国。

无论是夫人还是黑狼，都没有明确的来历记载。

于是只有江羽橙自己，清晰地见过他们的人生。

所以他想给自己的黑狼朋友建一座小庙，不用多么宏伟，就像他曾经在记忆里见到过的那样，是千年前的先民为自己的山神修建的。

“算啦，你照做就行了，出事我担着！”江羽橙安抚了一下忧心忡忡的子冈陈。

子冈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江羽橙眼睛一亮，朝着远处挥了挥手：“默哥！”

他回过头，见一道高挑的身影拎着一个小塑料袋走了过来。

哦，兰家的女……儿婿。

子冈陈面上和气生财，心里啧啧称奇。

江羽橙的搞基流言在十一局的天师口口相传许久，没多久江羽橙就把人带回了兰家老宅，彻底坐实了这个流言，这让他晋升一级天师后就想跟他联姻的不少人扼腕。

怎么就让一个普通人抢先了呢！

只是这种暗中打听的事情都被兰青弦挡了回去，江羽橙自己并不知道，他在家的时间不是修炼稳定境界，就是和封默到处散心。

毕竟是亲眼目睹了哥哥的逝去，江羽橙很担心封默会出现心理问题。

但封默显然比他想象的坚强，除了最开始几晚的夜不能寐，后续几乎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他走到江羽橙面前，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他：“吴阿姨刚刚做好的，垫垫肚子。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江羽橙接过来，还没打开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是他从小就很喜欢的椰蓉菠萝包。

“要吃饭了？”江羽橙吃着菠萝包含含糊糊地问。

封默点了点头：“对，我来接你回去。”

江羽橙一个没忍住，嘴角牵起来一个大大的弧度。

旁边子冈陈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我们先回去吃饭吧！”江羽橙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菠萝包塞进嘴里，把塑料袋揉吧揉吧揣进了兜里，准备回去的路上扔垃圾桶，“老陈你要不要一起走？”

子冈陈一声干笑：“不了不了，我再待会，你们先走，你们先走。”

“那我们就先走了，辛苦。”封默客气地冲他一点头，伸手牵住江羽橙，转身朝镇子里走去。

江羽橙空闲的手挥了挥，一蹦一跳地跟在封默身后，嘴上不忘和他分享今天的工作进度。

子冈陈身上的鸡皮疙瘩消了，看着他们并肩远走的身影，明明身处依旧一片昏暗的青芒山，却也有种莫名的明媚感觉。

“各位差不多可以吃饭了！”他心情很好地走进工地，吆喝了一句。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等江羽橙叽叽喳喳地说完今天的事，封默才说道：“橙橙，我需要回申城一趟。”

江羽橙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不是说好两人一起回去的吗？封默需要在年节前处理公司的事情，而江羽橙也会在过年前搞定自己在十一局的入职手续。

但现在怎么安排他的职位，兰青弦还在和玄门其他势力扯皮，一时半会他还不需要离开兰家。

封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妈妈今早跟我说，他们找到了封沉的……遗体，我要把他带回去。”

江羽橙愣住了。

……

封沉的葬礼安排在了他生日那天。

比起在他失踪后不久，封航为他举办的那场风光大葬，封默为他举办的这场真正的葬礼显得异常朴素。

地点是申城城郊一处年代久远的公墓，树木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连接着布满青苔的红砖房，里面看门的老大爷用看神奇动物的眼神看着领头的那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他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年轻人，只是五官似乎和当年不是特别相像。

要是封默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多少得说一句“记性真好”，只不过他记住的是曾经的封沉而不是自己。

这处公墓是封沉无意间发现的，由于时间过去太久，里面埋葬的已经不知道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平日里几乎也没有人来扫墓，他用一支烟的时间和看门大爷聊了聊，回头就把七八岁的弟弟拎到了这里，并且叮嘱封默以后以后给自己送终时要埋这里，清净。

封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让他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孩子。

可没想到一语成谶，竟然真的是他亲手将哥哥下葬。

在墓地东南角的一棵大树下，施工人员已经清除了杂草，准备好了位置。

封默一身庄严肃穆的黑色西装，捧着封沉的骨灰盒缓步走了过来。

十一局的探查人员在青芒山深处发现了不少遗迹，其中核心的建筑与江羽橙口述的那座县衙极为相似，封沉的遗骨就完好地保存在那片遗迹之下。

阔别多年后，他终于还是回到了家乡。

封默只通知了封沉生前的几位好友，众人默然无语地注视着泥土掩盖住黑色的骨灰盒，Ryan亲吻着胸口挂着的十字架，无声地祷告着。

简单的吊唁后，邢律师拦住了想去关心封默的Ryan，朝他的方向努力努嘴。

Ryan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只见封默曾经带到他工作室的那个小美人走了上去，他恍然大悟，最后又看了一眼封沉的墓碑，做了一个无声的道别，便和邢律师等人一起悄然离去，把空间留给了封默。

没多久，新落成的墓前只剩下了两个人。

江羽橙看着墓碑上笑容完美的封沉，认真道：“哥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封默的！”

神思有些飘忽的封默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顿时哑然，这些日子兰羽霜的玩笑话浮上心头，他一本正经地附和：“对，我现在入赘了大户人家，不用担心。”

江羽橙：“……”

严肃的气氛顿时被破坏殆尽，他生气地用了一戳封默的手臂：“你烦不烦！”

封默嘴角一勾，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脸上轻纱一样的笑意逐渐隐没，视线安静地落在封沉的墓碑上。

哥哥，你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有一个很可爱的恋人，而他的家庭开明温暖，将我也看成了一份子。

我未来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我会过得很好的。

风把无声的心声传送了出去。

江羽橙安静地陪着他，没有打扰他和哥哥的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封默缓缓吐了一口气：“我们走吧。”

江羽橙扭头看了看他：“不再待一会吗？”

封默摇了摇头，眉宇间是平静的释然。

早在他第一次被真正拉入鬼蜮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分别的预感……而能够见到最后一面，得以当面道别，已经十分幸运的事情了。

那些直面哥哥逝去的疼痛已经被他深埋在了心底，现在，最后的道别已经完成，他也应该向前看了。

封默握住江羽橙的手，像是握住了直面明天的一丝勇气，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依然年轻的兄长，率先转身离开。

两人交谈的声音隐隐传来。

“明天你要去公司吗？”

“对。”

“嗯……那我干什么？”

“没有安排的话，跟我一起去？”

“咦？可以吗！”

“当然。”

“但你在工作的话，我在旁边当一个闲人是不是不太好？”

“谁说你是闲人？江助理准备准备，明天报道。”

“……那我要高薪！我很贵的！”

“这就看你表现了……”

“……”

照片上的封沉微微笑着，目送着年轻的恋人走进逐渐亮起的天光里。

作者有话说:

我肥来了！

这段时间三次元生活有了一些变动，正在适应和处理，拖了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接下来我尽量保持日更。

另外下本可能不写小怪物了ORZ，实在没什么灵感，准备先写笨蛋蛇，不出意外应该是谈恋爱的美食公路文（？），篇幅不会很长，希望小天使们点点收藏，估计会在十一月开。

文案如下（后面应该会再改改，但人设不会变）：

众所周知，宠物蛇都呆呆笨笨，哪怕是修士的宠物蛇，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青玉竹就是一只在天材地宝供养下也只学会了化形和少数法术的笨蛋宠物蛇。

前任主人羽化后，他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再度醒来后天都塌了！

大妖（重音）一瞬间变成了文盲。

这些人类都在说什么？

红绿灯是什么？车是什么？身份证是什么？手机是什么？电话号码是什么？支付宝是什么？警察是什么？老年痴呆又是……等等，这群人类怎么莫名其妙地骂蛇痴呆？！

有没有天理了！

青玉竹气不过三秒，又软了回去：蒜鸟蒜鸟，当人太复杂鸟，还是继续当宠物吧。

他变回原形，用仅剩的妖力把自己传送到一眼相中的漂亮房子里，优雅地滑了进去。

这位人类，你愿意养一只蛇吗？

实现财富自由的第三年，乔昭根据心理医生的建议，搬进了自己从没住过的城郊别墅进行休养。

身体还好，但日子很无聊。

直到某天，一条青玉色的蛇当着他的面施施然爬进了自己的家门。

怕蛇的人当场就跪了。

火速拿过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眼前一花，那条蛇变成了一个眉眼昳丽的长发青年。

乔昭：“？！”。

青年慢吞吞地开口：“你愿意养一只蛇吗？我只吃一点点，而且可以随便你玩。”

乔昭：“？”

青年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手感很好，真的。”

乔昭：“？？？”

日子好像突然就刺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