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楼下房东种了大片茉莉，随着微热的夜风送进窗隙，山橘闻着有些晕乎乎的，看着小漂亮发来的信息傻兮兮笑。
指尖停顿数秒后，山橘稳了稳不断跳动的心脏，尽量让它不要那么大声，传进通讯里会很丢脸的。
在确认做好一切准备后，山橘深吸一口气，摆出视死如归般的表情摁下了通话键。
好奇怪。
山橘捂着心口，感受剧烈的心跳。
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的，为什么紧张得不行的人反倒是自己呢？
“嘟——”
“……”
电话被接通了，一时却没有人说话，安静的空气中只余浅浅的呼吸声，暧昧交错着。
山橘觉得有点热，额头上沁出薄汗。
喉咙痒痒的，他清了清嗓，率先开口：“你、你好？”
他的声音还行吗，应该没有很难听吧，山橘揪紧了被子，小幅度揉搓着。
“你好。”
低沉沙哑的嗓音自光幕传来，带着些微电流下的失真，像把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一阵无言，山橘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
是自己的吗？
啊啊啊说点什么啊！山橘在心里呐喊着，不是你自己主动要打电话的吗？！
“呵……”
蓦地，对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就在山橘心揪起来时，又悠悠续说道：“怎么了，不是你要打电话的吗，怎么又不说话。”
“在吊我吗？”
磁性的声音，带着闷笑，全然被山橘收进耳中，猫耳不自觉甩了甩，尖尖冒出充血的热意，脸颊也渐渐染上红色。
哼哼唧唧的：“没有……我就是有点紧张，哪有在吊你。”
向来软绵绵的声音，习惯性的拖腔带调，在沾上羞赧后更是软成一滩水，黏糊糊的。
话说，山橘在眩晕中找回一丝神智，小漂亮的声音好、好出乎意料啊，他原以为会是比较清亮的、温柔的音色。
好吧虽然这个也很温柔，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起伏的呼吸，暴露了山橘乱糟糟的心情，手后搭捏了捏后颈，被自己的手心烫得吓了一激灵，赶忙一瞧，手心红得像熟透了。
但两人默契的不开口，倒是让现在神经格外敏感的橘猫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自己的呼吸声除外，似乎还有另一道呼吸，在逐渐变得粗重。
恶劣的玩味爬上心头，像墙角里暗自生长的野草。山橘心想，看来紧张的人其实不止自己一个人嘛。
这么想着，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嘻嘻。
“宝宝。”
高楼错落间的一扇大落地窗，静伫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为何一瞬间身形一滞，从原先的游刃有余变成了慌张。
原以为自己这次终于稳拿主导权的男人，完全没想到前几秒还羞赧不堪的人，毫无征兆地叫起来平日只能看到文字的字眼。
声音甜甜的，藏着有些天真的戏谑。
他怎么能——！
冷淡的面容出现了裂缝，耳根泛起可疑的薄红，修长的手捂了捂，反而被连累得烧起。
怎么能就这么直接叫出来！
陆峤震惊于对方突如其来的转变，又懊恼着难得的主导权又被抢了回去。
心头的燥热涌起，慵懒松弛的嗓音变得闷闷的，“……你不要这样叫我。”
“为什么？”
橘子的声音又甜又软，却并不腻，反而像加了薄荷的奶茶，多了份清亮，此刻却像饿虎扑食般迫不及待地追问上来。
“我平时也这么叫你呀，你没有反对过，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
明知故问。
陆峤的呼吸有些乱了，冷静自持的成熟男人在山橘的蓄意撩拨下倒像变回了毛头小子。
这诡异分明是故意的。
“为什么呢？”他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不可以。”
“就是可以。”山橘丝毫不退却，反倒笑起来，“宝宝宝宝宝宝——”
上了瘾般，不知疲倦唤着。
小漂亮的反应太有趣了，听起来那么成熟稳重的人，居然被叫宝宝后变得不知所措，像从来没被人如此对待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没关系。
山橘很自信，他会帮小漂亮脱敏习惯的！
“好了好了，”陆峤顶着烧红的脸，急忙打断他一连串的宝宝攻击，“你不是说怕做噩梦吗，但你听起来心情很好。”
“看来你是骗我的，那我还是挂……”
“不要挂啊！”这回轮到猫急了，“我我我，我是装的，听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那开心的人就不会那么害怕！”
什么歪理。
陆峤很想笑，但为了保持形象，硬生生憋住了，逐步又把主导权给揽了回来。
“好吧，那你说说，今天看到了什么，让你那么害怕啊。”
山橘松了口气，后撇的飞机耳挪了回来，不挂电话就好，能继续就还有的聊。
“我今天上班路过国金大厦，看到它变得很丑很丑，而且很臭，虽然大家被管理局的人赶走了，但我偷偷听了他们说话！”
语气还颇为自豪。
“听说是叫橘皮怪的诡异干的坏事，这也太坏了，它知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啊，不伤人也不能这样啊！”
山橘一点儿没发现自己的话听起来还是没有丝毫恐惧，反倒义愤填膺的，像恨不得自己去把大坏蛋就地正法。
“不过……管理局的人都好帅哦。”
陆峤首先捕捉到了“赶走”，眉头还来不及皱，又听到了最后一句夸赞。
顿时有些不高兴，“帅什么帅，人靠衣装马靠鞍，穿的衣服好看而已。”
“是吗。”
山橘无所谓，只是顺嘴一夸，自然地把话题拉了回来，“不重要啦，我只是想说那个大厦看起来好恐怖哦，好怕今晚做噩梦梦到它。”
“哦，”陆峤声音冷冷的，没打算放过原来的话题，“你觉得管理局的人很帅吗？”
明明都是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没几个好人。
什么诡异这么单纯，不仅自爆还夸起管理局的敌人了？
直觉告诉陆峤有什么事不太对劲，但眼下顾着和对方侃大山，没机会抓住这抹不对劲深想，一心想让对方改口否认。
“不帅不帅。”山橘听出小漂亮似乎不太喜欢管理局，很体贴地改了口。
陆峤：“你很怕吗，橘皮怪。”
“唔。”山橘没听出话里的含义，“不是很怕，只是有点类似看完恐怖片的那种感觉而已，毕竟我很厉害，橘皮怪绝对打不过我！”
陆峤闻言垂下眼睫，阴影挡住了眼底的暗潮，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态度。
他到底为什么今晚要做出无异于自爆的行为？
不对劲的预感又爬上了脊背，陆峤眉头拧起，指尖轻轻敲光滑的大理石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听得山橘有些疑惑。
“怎么啦，你很怕吗？”
山橘小心翼翼问道。
难道是小漂亮自己也怕，想寻求共鸣，那自己说不怕岂不是让他难堪了？
“没有，只是担心你，”陆峤选择暂且搁置不管，左右现在也找不出具体的原因，放缓了语气，“不用怕，会有人捉拿归案的。”
“嗯嗯，其实听完你的声音就好多啦。”山橘笑弯了眼，手指无意扣弄着，垂眼安静半晌，突然又唤：“宝宝。”
陆峤：“！！！”
对面传来很轻的倒吸凉气的声音，能听出来有意抑制，可惜猫的听力很敏锐的。
山橘坏坏的：“你好怕我叫你宝宝哦。”
陆峤不说话了，连吸凉气的声音都不再有。
但山橘就是知道，他肯定装着呢。
于是很轻地又笑了，嗓音像裹进了茉莉香的夜风里，含着浓郁的湿热，近乎撒娇般开口：
“是不是嘛。”
“说呀宝宝~”
明亮的浅橘色眼眸在夜色中璨如星辰，还带着几分恶作剧的顽劣，一遍又一遍引诱对方开口，不厌其烦，宛如森林中天真却调皮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