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对虫族武器
少校和白大褂交谈的时候，趁着还没人搭理自己，余昼原地轻快的跳动数下，感受着星球引力温柔又不容抗拒的束缚，这真是美妙极了！
重新适应了脚踏大地的感觉，余昼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之前在旅途中一直隐隐笼罩心头的焦虑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想起那时自己的种种矫情，竟然脆弱到靠共情安和意来安抚情绪，简直连自己都要嘲笑自己了。
还是菜啊！
对黑历史说了一声“拜拜吧您呐”，余昼又是那个心如铁石、柔情喂狗的余昼了。
寒暄几句后，少校告辞返回战舰。
空气隐隐一振，看不见的战舰毫无留恋，迅速升空。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抵达目的地了吧？
余昼深吸一口气，看向白大褂。
白大褂不光气质像上辈子的英语老师，笑起来的样子也有点像，随和，富有亲和力：“你好，你就是余昼吧，我是TM23号基地医疗部的负责人，你叫我南军医就行了。”
“您好。”余昼拿不准自己该不该敬礼，有些犹豫。
南军医看出来了，温和地道：“不用敬礼，我是收到邀请来这工作的民间学者，没有加入军队，也没有军衔。”
余昼闻言，小小的吃了一惊：“您是普通人吗？”
如果是觉醒者，即使是退役后从事学术工作，军部有需要，也肯定是会征召入军，而非邀请。
南军医：“是的，是不是有点惊讶？我一直从事于荷尔蒙方面的研究，18年前受邀来到这里。”
余昼点点头，他有点茫然，不太懂两个人为什么会忽然开始聊天。
南军医循循善诱：“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吗？”
余昼：你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忽然想到某种可能，余昼道：“莫非，您来这里的原因，和我被调来这里的原因一样？您是来为我解释保密内容的？”
南军医很有学术宅的感觉，人到中年，笑容仍然有腼腆感：“啊，是啊，你真聪明。”
余昼：……
不得不说，南军医这样的人来接他，倒是很好的消减了紧张感。
他配合地道：“那我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呢？”
南军医“唔”了一声，却没有回答，而是转了话题：“你是向导，那你知道向导对哨兵的精神疏导和信息素安抚有什么区别和作用吗？”
余昼：怎么又开始提问了？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挺基础的，余昼回答道：“向导以信息素安抚哨兵，是从身体上调节哨兵的激素水平，以达到缓解或改善不良精神状态的目的，治标不治本。精神疏导，指向导以精神力探入哨兵精神图景，消除暗沉，调节精神状态至健康，治本也治标。”
南军医轻轻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TM23基地医疗部费尽周折也要把你调来的原因。来，先签保密协议。”
南军医从白大褂里掏出一块手持式光脑，笑容可掬地怼在余昼眼前。
余昼：……
怎么又要签保密协议啊？！
他无奈的开始签名，这次倒是快，只签了十几份就结束了。
南军医收好光脑，神情变得郑重：“列兵余昼，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德赛联邦的绝密信息，你的安全级别已经提升至绝密级，务必牢记，严格遵守保密协议，尽忠职守，铭记使命！”
余昼神色一正，立正，敬礼：“是！”
南军医忽然又笑起来：“不用这么严肃，来，咱们边走边说。”
余昼：……
离了大谱了！到底是谁在严肃啊！你怎么阴晴不定的？医疗事业这么摧残人的情绪稳定水平吗？
南军医带余昼上了他开来的一辆敞篷军车，这车看着破，竟然有人工智能，以低速自动驾驶带着两人“兜风”。
南军医靠在座椅背上，语气随意：“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吧，安和意上将。”
果然是因为他！安和意！
余昼心跳顿时快了一拍，随即发现了一点不同，疑惑道：“上将？我之前听说安和……我听别人称呼他为安少将？”
南军医：“哦，那个是出于保密的原因，安上将对外都是少将军衔，你知道觉醒者的军衔提升机制吧？”
余昼点头：“大概知道。”
南军医：“SSS级觉醒者看起来只比SS多了一级，其实是从天到地的差别，每一个SSS都堪称人间凶器，参军后起始军衔就是少校，参战一次升一级，到将官级，参战十次升一级，不过这指得是一般情况。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军衔会出现火箭式提升，安上将十四岁参军入伍，当年就是上将了。”
噗通！
余昼呼吸停滞了一瞬，心脏不受控制的紧缩：特殊情况？什么样的特殊情况，会让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刚刚参军就晋升上将军衔？！
他几乎要忍不住追问，似乎那些喂到狗肚子里的柔情又被吐了回来。
南军医却又一次转移了话题：“啊，余昼啊，你和安上将见面，给他做精神疏导了吗？”
余昼压下心底丛生的焦虑，尽可能从容不迫的回答道：“做过两次。”
南军医坐直了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温和一点不剩，目光炯炯有神：“怎么样？！成功了吗？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你精神力减弱了吗？”
“啊？”这都是什么问题？余昼摸不着头脑，“应该……成功了吧，不良反应，反正我没有发现，精神力没有减弱，不是，就疏导而已，精神力怎么会减弱？”
南军医又靠回去，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不知道，安上将的精神体星光水母有剧毒，无解，觉醒者的精神力一旦碰到他的精神力就会被剧毒污染，除非立刻切割舍弃被污染的部分，否则只有精神图景崩溃的下场！即使及时切割，也会出现精神力受损降级的后果！所以安上将无法得到向导的帮助，只能依靠人工合成信息素的欺骗性安抚苦苦挣扎，我负责他十八年了，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精神力暴动失控的结局，看着他慢慢滑落进死亡深渊，我……唉！”
南军医重重的捶了一下扶手：“我做梦都希望能有个不怕他毒的向导出现啊！”
余昼脑子里“轰隆”的一声，他全明白了！
安和意站在他宿舍门前，所说的那句话！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也不是夸大其词，我需要你。到那时你就会明白，你对我的意义。”
我对他的意义，是即将溺亡的人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我等于是他的一条命！
余昼再回想起安和意对自己的追逐，和放手，不由得毛骨悚然！如果二人易位相处，他绝对做不到放手！盼了十八年的救命稻草，怎么能容他逃脱！
而现在的情况是，安和意没有强迫我结合，但把我调来前线，给他当“药”！之前的放手，莫非是故作姿态，欲擒故纵？！
安和意，你实在是个狠人！
南军医欣慰的看着余昼，眼中竟然有泪光闪烁：“每年，每年有新的向导觉醒，信息素进入觉醒者数据库，我都会拿安上将的信息素去适配，可惜每一次都是失望！
两年前，我发现你和安上将相合性高达96%，我劝他再试一试，一共安排了三人备选，就那么巧，偏偏在见你之前，出了一次事故，有个S级向导精神力受损降级……他就回来了，没有去见你，我知道，他放弃了。
之后他主动去了最高烈度的战场，他是打算死那里了，我准备了一管你的信息素给他，我不是觉醒者，体会不到向导和哨兵之间的羁绊，但我研究信息素多年，深知96%相合性的罕见，我寄希望于奇迹……而奇迹真的出现了！
感谢你，余昼，感谢你，你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少……”
南军医哽咽起来，激动的不能自已。
而余昼无法共情，他感到尴尬，还有警惕，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对安和意的不可替代的用处，安和意又是SSS级哨兵，军部上将，他担心会受到方方面面的压力，会被逼迫与安和意结合。
余昼从来都坦然承认自己自私又狭隘，顾全大局之前，必须先能自保。
自己是最重要的！
对未来的忧虑压倒了其他所有的情绪，余昼听着南军医诉衷肠，简直坐立难安！
他害怕南军医下一句就是“为了联邦繁荣，为了人民安居，你和安和意结合吧”，那，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军医擦了擦激动的眼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些年，我承受的压力太大了，安上将对联邦非常重要，我却保不住他的命，现在你来了就好了，哈哈，一时失态，希望你理解。”
余昼勉强笑了一下。
南军医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介绍起来：“十八年前，这里本来是探索新星域的前沿阵地，却忽然出现了不稳定的空间虫洞，刚好联通到几亿光年之外的虫族。虫族是肆虐宇宙的掠夺者，它们什么都吃，毁灭了许多生命和文明，是全宇宙的公敌。那时候，无数虫族跃迁而来，给前沿阵地的探索者们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许多建设中的星球毁于一旦，几亿人口，都进了虫族的口器……余昼，你看这里的风景如何？”
话题太跳跃了啊！
余昼刚被南军医描述的那段沉痛历史吸引，正沉溺其中，南军医忽然这么一问，他差点闪了腰。
余昼往车外看去，这颗星球虽然小，环境还可以，绿草莹莹，微风习习，道路平坦，敞篷军车开着最低速，一点也不颠簸，感受很是舒适。
他说：“很不错啊！和我参加新兵训练时那颗星球比，简直是天堂。”
南军医神秘一笑，对车载智能说：“去边界处，快一点。”
“接收指令。”
敞篷军车自动放下车棚，挡住风，然后提速，风驰电掣的跑了二十分钟。这期间，南军医没有再和余昼聊天，眼睛一直向前看，直视车头前方。
余昼也看过去。
没什么啊，还是绿草……不对，这草地也太规整了，像是人工营造的，但是，在前线基地所在星球上大面积人造草坪？不太合理啊？
忽然，一片血色出现在视线尽头。余昼猛地瞪大双眼，远处，绿草渐渐稀疏，在绿色的边界外，土地竟然是一片血红！
军车停下了，停在了绿色的这一边，前轮离着不远，就是血红色的泥土，那红色如此浓郁稠艳，光是这么看着，余昼仿佛都能感知到它触感的黏腻，气味的腥臭！
这是？！
余昼猛地转头，看向南军医。
南军医看着那血色泥土，平静的道：“这颗星球，也是被毁灭的前沿阵地之一，探索者的血肉和虫族的毒液混在一起，永久性污染了土地。虫族灾害遏止后，因为这里是直面虫族的第一线，为了能建立起TM23基地，联邦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才让这颗被污染的星球上出现了一块绿洲，勉强恢复了一定程度的生态系统，让我们这些工作人员能驻守在这里。余昼，你看那儿。”
南军医忽然指令车载智能收起车棚，露出头顶的天空——也即宇宙，他伸手指着宇宙里的一颗星星：“你看那颗星球，原本是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双胞胎姐妹，她们是一对儿双子星。”
余昼抬头，去看那颗星星，那是一颗黑色的星球，隐约发红，看起来很大，应该离得不远。不出所料，也是被毁灭的状态，嗯？
余昼皱眉，他察觉到一点不对劲，遂将视觉提升到极限，凝神去看。
天呐！
一股强烈的恐惧从头到脚灌透了余昼，寒毛林立，顶起军服，他牙齿打颤，惊悚到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那颗星球，只剩下一半了，另一半，是一只星球那么大的黑红色甲虫，静静的趴在星球的伤口上，数不清的庞大节肢，抱住了残存的半颗星球。
一只虫，半颗星，在那颗星球原本的轨道上沉默的运动着。
这就是虫族吗？
安和意在前线抵挡的，就是这种东西？
联邦所面对的，就是这种敌人？
只是一瞬间，余昼就原谅了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
同时，发自生物本能的，对英雄的崇拜，对超人力量的敬畏，在余昼心中激荡，他喃喃自语：“是安和意吗？这是安和意杀死的？他这么强？”
南军医点点头：“对，这是当时那支入侵虫族的女皇，生命力极其强大，在真空环境中作战能力很强，它的外壳免疫能量攻击，人族所有武器都失去了作用，安上将直接用精神体作战，以无解剧毒杀死了虫族女皇的精神，只留下打不破的尸体，抱着被它吞噬了一半的星球。”
他顿了顿，接着道：“因为安上将的能力对虫族极其有效，同时又对他人危害性巨大，所以从十八年前遏止虫族灾害后，安上将便长期驻守此地，为联邦守着面对虫族的第一战线。”
余昼呼吸急促，心脏激烈的搏动！
安和意！
安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