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奇怪触碰
解闵一整个晚上就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初初也很少有这么长的时间跟解闵相处，所以她情绪渐渐又变得好起来，似乎刚刚的剧烈情绪又平复了。
解闵收拾完自己后，打开电脑，在上面敲击着一些东西。
为了不让小孩烦他，解闵特意让人送了些哄小孩的玩意儿。
初初也很乖，吃完饭后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解闵身边拿着本子画画，不吵也不闹。
直到解闵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才打破了沉默。
解闵看了一眼，按了接通。
“到了？”
“对，跟你报个平安。”
方以知的声音传来，他刚和联盟学院把一些外出见习表之类的填完，今天才到的T区。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叫个车都没有……”
方以知吐槽T区的地广人稀，交通没有A区便利，加上此刻是晚上，出行的车很少。
解闵靠在座椅上，“发个定位我过来接你。”
“没事不用，我打车——”
“我正好有事出门。”
“啊那行。”
于是乎，方以知给解闵发了个位置，解闵挂断之后便关了电脑。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接方以知的时候，才发现旁边一直自娱自乐的初初已经趴在画本上睡着了。
她呼吸平稳，睡的脸颊都粉扑扑的，不知道睡着了多久。
解闵无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低身将人抱了起来。
就算是睡着了，她也很轻，轻到解闵觉得像随手抱个棉花枕头似的。
太瘦了，之前第一次见面的婴儿肥好像都有些消减了不少，尤其是那两个月在广政中心住的时候养起来的肉都没有了。
解闵最近一直带她吃外面的东西，小孩儿不挑食，他给什么吃什么，给多少吃多少，可是好像也不怎么长肉……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吃什么，不知道对这种小奶娃健不健康……
突然意识到的解闵轻皱眉，他想这些干什么？跟他又没关系。
画本上是涂的五颜六色的线条和不规则的圆圈，解闵看不出来她画的什么，随手将本子收拾了一下，将孩子抱回了卧室。
安顿好初初之后，解闵直接开车出门。
分局长效率倒是挺高，知道给解闵配的车爆炸之后立马又让人给他重新安排了一辆新的。
而且这次的还安装了防弹玻璃，直接就让人把车开到医院将钥匙给了解闵。
解闵开着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方以知的位置。
“解闵！”
方以知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像是来搬家似的，看到解闵激动地挥手。
解闵点了下头，让他把东西放进车里，然后带他去住的地方。
“哎咱们住哪儿啊？”方以知上车问。
“财政分局附近，房子已经安排好了。”
“可以啊你，一来就有车有房。”方以知非常兴奋，“突然感觉自己前途无量啊！”
解闵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开着车。
方以知见解闵今天状态有些不佳，于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明天带你去报道，今天先好好休息。”等到了地方，解闵才开口。
方以知点了下头，“行，你住哪儿，我收拾好去找你。”
解闵摇了下头，“我不住这儿，等之后韩鹭他们过来，你们住一起。”
方以知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立马就接受了。
“行，你这会儿回去吗？”
解闵点了今天第二支烟，随手晃了一下，“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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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T区街道比A区冷清的多。
四年前的异族入侵和三年前的内战让整个二十六区都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经济虽说恢复了不少，日常生活也慢慢回到以前的水平，但是整体上而言还是有些不佳。
尤其是靠近边缘的S区T区之类的，有个别方面的发展还处在星际之前的水平。
不过新规施行之后慢慢弥补了上来，如果再慢慢完善，按部就班发展的话，再有个十几二十年未必不会恢复到鼎盛时期。
T区的最高标志物上显示时间是凌晨一点三十七。
解闵的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的飞快，反正没什么人，他直接将车道当赛车道开似的，不过半个小时，就把T区的主要街道走了个遍。
解闵最后停车的地方，已经只剩下安全通道的灯在开着了。
本来昼夜都有人的地方，在T区好像有些特殊。
医院的急症室都关了，只有两个迷迷瞪瞪在打盹儿的值班护士。
夜，万籁俱寂。
解闵的脚步声不重，他走到病房门口，都没有人发现他。
自动的玻璃门感应到有人，直接打开了。
解闵猝不及防看到了病房里面。
灯虽然已经关了，但是旁边仪器上还开着，上面的灯亮着，在漆黑的夜中照亮了一圈昏黄的地方。
恰好能看清病床上模糊的人影。
他并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半天，等意识到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立马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解闵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喘息。
解闵一愣，病床上的人的呼吸好像加重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手指握紧了一下，最终还是进去想看看怎么回事。
距离医生说的四十八小时观察期还有一半，迟行迹可别死在这里。
解闵上前，借着仪器昏暗的光，看到了躺着的人。
迟行迹全身插满了不知道什么管子，手背上输着液，脸上戴着氧气罩，闭着眼一动不动躺着，好像他的命就靠这些乱七八糟的管子吊着一样。
号称无坚不摧的人，竟然就这么完全被动地躺着。
解闵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而他的呼吸，确实有些加重。
解闵眯眼看了看，发现迟行迹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好像非常不舒服，或者梦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解闵顿了顿，背着手用手指尖碰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皮肤上的触感烫的有些吓人。
而迟行迹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触碰，闭着的眼睛动了动，呼吸更加重了。
解闵皱起眉，正准备大发慈悲叫医生来看看，没想到突然之间，他的手被一把抓住了。
迟行迹正在输液的手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起来握住了解闵搭在他额头上准备离开的手。
滚烫的温度完完全全从手指上传过来。
解闵僵在了原地。
直到解闵看到迟行迹手背上的输液管已经开始回血，才回过神伸出另一只手将对方的手指掰开。
可是解闵小看了就算是已经在病床上没有意识的迟行迹，对方似乎不想离开那丝凉意，掰开后又抓住了他的手指。
解闵的体温低，加上又开车在大半夜晃了半天，手上确实是冰凉的。
尤其对于迟行迹这种已经烧到有些迷糊的人来说，解闵的温度，就像是沙漠里的甘泉，令人心旷神怡。
解闵咬牙忍住怪异感，心想迟行迹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血流失的还不够多。
迟行迹手背上的回血又因为换了个姿势停在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
解闵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大半夜跑来这里，还跟最讨厌的人手拉手，简直是离谱又无语。
他不想跟迟行迹再过多触碰，也不打算就这么让迟行迹抓着不放。
可就在他准备不管对方死活直接拽出手指的时候，迟行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解闵看到迟行迹皱紧了眉头，另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自己的腹部。
他的手指开始拽着腹部的被子抽搐，而他的额头上也暴起了青筋。
迟行迹受伤的部位是脖子，可是他为什么要按着肚子？而且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解闵纳闷儿了，难道迟行迹其他部位还受了伤？
正当他准备按床头的呼叫铃的时候，迟行迹的呼吸再次不太平稳起来，好像要喘不上气了。
他脸上的氧气罩也被挣扎的移开了几寸。
解闵怔愣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迟行迹怎么回事，也顾不上对方还抓着自己的手。
直接上前将氧气罩重新戴回了迟行迹的脸上。
又轻轻抬起他的后脑勺，将已经有些松开的带子重新固定了一番。
迟行迹脖子上还缠着纱布，解闵不敢太用力碰到伤口，只能抿着嘴尽量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
终于，戴好氧气罩之后，迟行迹的呼吸好像慢慢平稳了下来。他按着腹部青筋暴起的手，也渐松下来。
解闵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倏然间，迟行迹的脸在他还未收回的手上无意识蹭了蹭。
潮热的汗珠和久违的触感，像是从手指传到了全身。
解闵眉头猛跳了一下。
而迟行迹并没有醒，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因为面色过于苍白，而多了一丝不易忽视的虚弱。
那双平时装不下任何事物的眼睛藏在眼皮里，平顺浓密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嘴唇上都是干裂的痕迹。
在洁白的病床上，就那么躺着，好像下一秒就要与那片洁白融为一体。
解闵恍惚觉得。
迟行迹似乎跟死神在博弈。
过去的桩桩件件，好像在他面前又走了一遭。
自从他跟迟行迹认识以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待在同一个空间过。
当然这次有些特殊，他们之中只有一个醒着。
就像上次他腿受伤晕倒的那段时间，虽说是迟行迹带他回去的，但他没有意识，所以也没有记忆。
他可以当个唯心主义者，将那短暂的时间当做没发生过。
那这次呢？
解闵只是想知道，他在扑上来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当那枚玻璃片穿过喉咙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迟行迹知道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是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