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月亮尾巴
“司长参助？”
方以知拿着自己的职务铭牌，激动地举着看了半天。
第二天一早，解闵便带他去分局进行了职务登记。
作为评审司司长，解闵手下有两个最直接关联的职位，一个就是参助，还有一个是秘书。
秘书分局长已经替他安排了好了一个，而这个参助，解闵则推荐了方以知。
解中庭允许解闵自己带一个人，所以分局长也不敢说什么，迅速就让人带领方以知办理了入职。
“解闵，哎不对，司长，我一来就任这么高的职位，真的可以吗？”
方以知虽然很兴奋，但他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明白的，作为联盟学院的吊车尾，能到分局实习已经是天大的好运了，更不敢奢求多高的职位。
解闵拍了他一把，“别想那么多，你这两天多跟着他们学习，以后还有很多任务交给你。”
方以知见解闵对自己委以重任，莫名有种斗志昂扬的感觉，立马坚定点头，“是！绝对不辜负司长信任！”
“你先熟悉环境，我去开会。”
解闵吩咐完方以知，正准备走，又想到什么，“对了，可以让韩鹭他们过来了。”
……
解闵开完会，领了一些报表回来。
分局长估计是看在解中庭的面子上，没敢给他派太多任务，只给了一些基本的工作，比起执法处一进去就堆成山的工作量简直是仁慈至极。
解闵见他行为上略带讨好的样子有些可笑，解中庭这次对他更多像是“流放”，是给政府那群人做样子，讨好他并不能带来什么助益，不过他也懒得说。
正好，乐得清闲。
评审司的工作量并不大，更多需要细心和严谨。
解闵看了几项以前的案例，没用多少时间就将工作任务完成了。
这些东西跟执法处一些文件差不多，不过就是分类不同而已。
方以知还在跟着卢秘书学习，解闵没再管他们，回了趟房子。
他昨天还在房间里装了一个全能机器人，负责收拾家务和烹饪，因为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存在，所以直接就打消了请保姆的念头。
昨晚他等迟行迹恢复平静之后就离开了，今天早上又起得早，所以差不多将近一天没回去。
他走的时候初初还没醒，只给她留了早餐和午餐。
虽然有机器人在，一些基本的家务能完成，但毕竟是个大活人，解闵还是打算回去看看那小鬼怎么样了。
刚一进门，初初就从小凳子上弹跳了起来。
哥哥给她买了很多绘画材料和故事书，所以哥哥不在的时候她都一直在画画和看书。
但那些书本上的字很多她并不认识，只能看图片。
“哥哥！”
解闵点了下头，摘掉上班必须打的领带，随口问，“吃过了没？”
“嗯！初初和，小鸡一起，把碗洗了。”
初初点点头，露出了笑容，似乎在向解闵表现自己。
解闵挑了下眉，没太懂她的意思，“什么小鸡？”
“就是，它，小鸡。”
初初指了指在一旁自己充电的机器人，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新玩伴。
“听到主人召唤，家政机器人小鸡为您服务。”
初初刚一说完，待机的机器人用机械的声音回道。
哥哥说它是机器人，画本上刚好有只小鸡，什么都会，所以她也叫它小鸡。
“……”
机器人会对主人的起名进行系统识别，解闵没有给它起名，而初初就给起了，现在它已经认定了自己叫“小鸡”。
解闵头上闪过一条黑线，对这个奇怪的名字感到无语，但是看到小鬼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又懒得反驳。
随便她叫什么。
解闵洗澡后换了身衣服，让机器人去做了晚饭。
他刚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初初拿着故事本就坐到了他身边。
“哥哥，这个，初初不认识。”
她只上过短暂的一段时间幼儿园，有很多字还是认不全，所以很想知道这个配图很好看的书上讲了什么意思。
解闵正拨拉着通讯器，被初初拉住衣袖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
“月亮的尾巴失踪了，它跟难过，动物镇的小动物们决定帮它找回来……”
月亮哪儿来的尾巴？什么盗版故事书，解闵毫无感情的念完一段，觉得无语至极。
但看着小鬼忽闪着大眼睛期待他接着讲的时候，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
“小动物们告别了爸爸妈妈，走上了帮月亮找尾巴的路途。”
解闵又干巴巴地念了一段，实在觉得太诡异，正当他决定打发她自己去玩别来烦他的时候，初初突然道：
“那哥哥，初初能，和爸爸，告别吗？”
解闵皱起眉，她什么脑回路？
“小动物们，离开，跟爸爸妈妈告别，初初也离开，还没有，跟爸爸告别……”
初初说着说着有些难过，她晚上梦到爸爸了。
梦里爸爸很难受，可是她怎么都碰不到爸爸。
她跟袁杭叔叔离开的时候，爸爸没有跟她告别，现在他跟解闵哥哥离开了，所以她很想跟爸爸说声再见。
解闵听懂了，沉默了半晌，他脑子也许抽了才在这儿给三岁娃讲故事，还讲着讲着把自己绕进去了。
尤其是想到她爹是谁，更加烦躁。
昨晚他刚见过，好不容易忘了，这小鬼又提起来。
“有什么可告的，他不要你了。”解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初初一听，瘪起了嘴，摇摇头，“没有……”
“什么没有，你丢了几回了，你见他着急过吗？哪个当爹的——”
嘟嘟嘟。
解闵的话被通讯器突然的声音打断，他拧着嘴随手按了接听。
“您好，是解先生吗？我们是T区中心医院，805的病人醒了。”
解闵刚刚还跟初初争论迟行迹，结果这会儿医院就打来了电话。
迟行迹醒了……
解闵没说话，电话那边又说了一些客套词，说什么可以来探望了，才挂断。
他坐在沙发上，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就在此时，机器人做好了饭，已经摆好了盘，发出了机械音：
“小鸡已准备好晚餐，请主人移步餐桌享用。”
解闵正好肚子饿了，他忽视了那个奇怪的名字，起身准备吃饭。
但初初坐在沙发上没动，一直低着头，好像失落极了。
“吃饭。”
解闵见她这样就碍眼的很，又不想跟她过多交流迟行迹。
初初不想反驳哥哥，所以点头跟着他坐到了餐桌上。
但她吃着吃着就开始掉眼泪，为了不被解闵发现，还吃一口饭然后偷偷擦掉。
解闵不是瞎子，他自然看到了她的样子。
但他就是不明白，迟行迹那种傻逼有什么可留恋的，难道就因为那所谓的血缘关系？
但这并无法说服他，因为解中庭现在就是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再哭就别留这儿了。”
解闵放下筷子，语气有些不怎么样。
似乎忘记了是自己把人家“拐”到这里来的，现在又威胁她。
初初吃饭吃着一顿，眼泪卡在眼眶里，挂在睫毛上欲滴不滴。
她尽力忍住难过，立马伸胳膊擦掉。
“哥、哥，对不起，我不提……不提了。”
她察觉到了，哥哥和爸爸好像不喜欢对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比起跟爸爸告别，离开哥哥更让她害怕。
只要离开哥哥，她就又只有一个人了……
可是爸爸，为什么不能跟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一样呢？
“等会儿自己洗漱上床睡觉。”
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默，解闵随意扒拉了两口，填饱了肚子，就回了房间。
他随口叮嘱两句，没再多看她。
留不留，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
上次是他脑抽大发善心，这次是为了报复迟行迹，可是为什么会说“留她”？
明明他从来没想过留下她，更没想过要跟她长久住在一起……
解闵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开着车出了门。
-
805，迟行迹的病房。
解闵提了一份在医院食堂打包的粥，进去随手扔到了迟行迹病床边的桌子上。
虽然迟行迹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可是迟行迹毕竟是因为他才躺在这里的，他不想让自己跟对方扯上任何缘由间的关系。
迟行迹已经醒了，脸色依旧苍白，靠坐在病床上，他身上还插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
他自然看到了解闵，也看到了解闵带的食物，只不过并没有说话。
“别饿死了。”
解闵抱着胳膊站在离对方三米远的地方，“醒了就跟我无关了，有什么问题就别扯到我。”
解闵话撂下，也没有问迟行迹为什么要救他，准备离开。
他没求着迟行迹替他挡，就算他那天真会没命，他也没想过去求迟行迹。
“初初，是不是在你这儿？”沙哑的嗓音，带着气声。
病房里很安静，刚迈了一步的解闵脚步一顿。
他怎么知道的？
解闵很自信自己带走她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而且自从他将她带到T区，就一直在那间房子里没有出去过。
就算他是为了让迟行迹不爽，但他也没想着这么快就让对方发现。
最好是迟行迹找崩溃的时候，他再出现狠狠嘲笑对方一番的。
解闵哼笑一声，“什么初不初的，我不知道，上将可别把什么帽子都往我身上扣。”
然而迟行迹只是看着解闵的手腕，眼睛轻微眨了一下。
解闵顺着迟行迹的眼光看去，才发现自己手腕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但歪七扭八的涂鸦。
像是，兔子。
“……”
解闵一扯嘴角，这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他怎么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