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恋爱实习
大年三十，曾瑜调整好工作安排，带上大包小包的新年礼物和一些行李，与易柏再次来到那家有秘密通道的咖啡馆。
流程跟上次一样，交给前台一个天使币，开启包间的屏蔽空间，然后站到墙上的蜡烛前使用羽毛通行证。
易柏把那根羽毛放到火苗上，却奇异地没有被灼烧的现象，而是由下而上渐渐散成一片光点。
曾瑜还在惊叹，突然一阵强烈的白光刺激视野，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等那白光削弱后再睁开，四周已经不是熟悉的咖啡馆环境了。
他们像是置身与云雾中，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非常低，把手往前伸直都看不到手指头在哪里。
曾瑜有些慌地往身边偏头，幸好站得很近，看见易柏还在，他心里松了口气。
而易柏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里活动，又主动凑近了点，近到能看清脸上带笑的眉眼：“小鱼，我在呢，牵紧我的手哦。”
说完，一只温暖的大手就不由分说地挤进五指之间，曾瑜稍微挣扎了一下，没睁开，也就算了。
这层白雾般的屏障，和沉沉黑夜有着相似的妙用，都能悄悄隔开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羞耻。
调整好状态，曾瑜不知道该看向哪个前方：“怎么走……”
尾音还没落下，眼前忽然亮起一块淡金色的板砖，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逐渐往上延伸，与想象中通往天堂的天梯竟没多大差别。
易柏牵着曾瑜，迈上第一级台阶：“小鱼大胆走，不用怕，这个踩空也不会掉下去哒。”
虽然这么说，但曾瑜还是被微妙的失重感弄得不太敢往下看，他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天梯：“这要走多久？”
“其实跟人间的扶手梯一样会自动传输的，只要五分钟。”易柏解释，语气里有压不住的兴奋，“但是我想快点嘛，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带你到我一直生活的地方参观啦！”
曾瑜瞥见他心急的小碎步，不免失笑，由他牵着自己一步步加急往上走。
或许是因为地心引力越来越轻，曾瑜数着台阶，大概快走了二十层楼那么高竟然都没感觉到累，反而心海更加空旷宁静了。
就是易柏老是在旁边叽叽喳喳——
“小鱼你累不累呀？”
“小鱼你不要紧张哦，大家都很好说话的！”
“小鱼你手心怎么出汗了，果然你还是很紧张对不对？那我们缓一缓……”
曾瑜还什么都没说，易柏就自己停下来，松开手擦了一下汗再重新握住，胸膛有些急促地起伏，呼吸声明显，活像真爬了个二十楼一样。
曾瑜：“……”
曾瑜原本是有点紧张的，但跟易柏一对比，心头就松弛了许多，好笑道：“回自己家你紧张什么？”
易柏绷着神经，一时说漏了嘴：“是回我们的家。”
曾瑜一愣，隐隐猜到什么，莫名地有些回避心理，就没再作声了。
易柏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呼吸蓦地一滞，心底的懊恼与焦虑像是两只缠斗的手，更紧地攥住了他的神经。
他气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怎么就没想到，万一小鱼不喜欢天池旁的小土房怎么办？
万一小鱼喜欢大的，喜欢园区里的高奢房怎么办？
万一小鱼不喜欢他把以前的家门带上来怎么办？
这么多万一，加起来就不只是万一，易柏有些犹豫了，他冲动做过很多事，但总是在曾瑜身上后悔。
天梯正稳速向上运输。
易柏也突然不作声，曾瑜奇怪地看他，他立马敛住焦躁的神色，握着曾瑜的手摇了摇，扬起笑脸：“快到啦。”
话音刚落，天梯就到了头，浓厚的云雾散开了些，露出一扇巨大的门，不是南天门。
曾瑜仰起脑袋，还没看清具体高度，门就自动向内开了。
以为入目会是什么神圣神秘的仙境般的场景，却没想到是熟悉的大理石地板、白玉前台、和来回忙碌着的西装皮鞋。
要不是那些“西装人”背后都张着大翅膀、头上浮着光环，曾瑜还以为是哪家高级酒店的大堂。
大堂各处都装饰着红灯笼和剪纸，前台后面的石壁上挂着金光闪闪六个大字——天国华区分国。
曾瑜：“……”
好有代入感，完全不紧张了。
易柏看着曾瑜痴呆感叹的样子，忍不住自豪地喊：“欢迎小鱼来到天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荡开层层回声，瞬间吸引了一众天使的目光。
“人，是人人……”
“人人！”
“好可爱的人人！”
天使们目露精光，保持八颗牙齿的微笑，亲切友好地朝曾瑜一窝蜂飞来。
“人人，来叫两声听听？嘬嘬嘬……”
“我的编号是A10068……”
“人人，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能不能帮我带一份建设路88号的麻辣烫……”
天使们扇着翅膀盘旋在上空，偶尔小心翼翼地飞低戳一下曾瑜的头发，或是扯一下曾瑜的围巾，然后又迅速飞高。
仿佛被当成猴子参观的曾瑜：“……？”
不是，抛开翅膀和光环我们不是都长一个样？到底在稀罕什么？
太多视线在自己身上乱扫，虽然全是好奇并无冒犯，但曾瑜还是尴尬地僵住不敢动。
而易柏本来还因为小鱼被夸可爱而骄傲来着，但见越来越多的手贱天使撩他家小鱼，又不高兴了。
他一把将曾瑜拽到怀里，警告道：“大胆，这是我的人人！”
天使们呆了一下，遗憾而礼貌地收回手，酸溜溜地说：“你竟然有如此可爱的人类伴侣，你可真有福气呀。”
另一只天使小声纠正她：“他好像是倒霉之神的天使……”
于是先前那只天使改口：“噢噢，你可真有霉气呀。”
易柏听到好听的，矜持地点了下头：“谢谢。”
曾瑜：“……”
天使们不再打扰，鬼鬼祟祟地不舍地退开。
易柏重新牵住曾瑜，一边往前台走一边小小声跟曾瑜咬耳朵：“小鱼，这里天使多眼睛杂，你要紧紧跟着我，不要走丢了哦。”
曾瑜看他那副明显是不希望自己被野天使勾走魂的样子，无语片刻，叹着气点头，把他脑袋掰正：“看路。”
易柏听话地直起脊背，走到前台，把那份保密协议交给前台天使：“您好，我是D100，这是我和人类曾瑜的保密协议，请审核。”
曾瑜耳朵微微一动，察觉到这句的声线不同往常那样惯常拖长的撒娇卖萌尾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着磁性。
没想到易柏工作的时候这么成熟……曾瑜用余光掠过易柏专注的侧脸，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朵。
两位天使走了会儿流程，终于审核完毕，前台天使微笑地询问：“需要观光车吗？”
曾瑜现在是听见看见什么都不觉得稀奇了，点了下头：“需要，麻烦了。”
“不客气，凭票坐车哦。”
曾瑜接过两张票，易柏不太满意：“小鱼，我想带你飞。”
“……”曾瑜拉高围巾挡住自己半张脸，“我想做个人。”
他们绕到石壁后方，穿过一小段回廊，眼前的视野骤然开朗。
先前遮眼的云雾尽数退至天国边界之外，露出内里一栋栋玻璃楼宇，其间还错落着规整的绿化带，乍一看去，像一座现代化的商业园区。
曾瑜突然不着边际地疑惑，到底是天国学的人类，还是人类按照天国的暗示……
一辆白色的、四角带着小翅膀的观光车乖乖等在路边。
曾瑜和易柏坐上车，小翅膀扑扇着悬浮起来，没有很高，只离地半米的样子，开始低速飞行。
前排的司机天使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方向盘：“去哪儿啊？”
曾瑜看向易柏，易柏却躲闪开视线，嘴巴磕绊几下，推荐道：“小鱼，你想去花神的花田吗？是超级大的一片哦，什么花都有，又香又漂亮，我们可以拍好多照呢！”
小翅膀卖力地飞着，扇出一些粼光碎点，从车顶流淌下来，像水晶帘子。
曾瑜继续看易柏，易柏低着脑袋又换了个推荐：“或者你想去酒神的酒庄吗？酒神最大方，各种酒都能免费品尝，今年流行的银杏果酒听说很好喝，我还没喝过，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司机天使等不到回答，不太耐烦地又拍了拍方向盘。
易柏郁郁地放低了声音，说话始终低着头，不看曾瑜：“小鱼，你想去哪个呀？”
他刻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如常，但其实颤得要死。
曾瑜知道易柏想带他去的另有其地。
也大概猜到了易柏这么紧张地瞒着的原因。
曾瑜垂眸静了一会儿，才随意指了指脚边一大堆礼物和行李：“易柏，一般到一个地方旅游，我的习惯是先去酒店休整一下。”
易柏慢慢抬起头，蓝眼睛懵懵地看向曾瑜。
曾瑜接着问：“你有订酒店吗？”
易柏挠挠脑袋，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心中后悔更甚：“没有……”
他紧跟着想解释，但却听曾瑜更快，用更轻松的语气随口问道：“那我们的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