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恋爱实习
烟花的声音渐渐飘远，世界静得仿佛只剩下心跳声。
两个人都不会接吻，曾瑜僵着不动，易柏凭感觉在唇瓣上轻轻舔咬。
没有电视里演的那种第一次横冲直撞，他们就只是静静地贴着，青涩又纯情。
温度随着交融攀高，呼吸憋得久了开始缺氧，直到临界点了才本能地要换气，错开嘴唇大口喘息。
胸膛急剧起伏，坐世界上最大的过山车可能没这么刺激，曾瑜大脑一片空白，肾上腺素却一刻不停地分泌。
额头相贴的皮肤已经发汗发黏，曾瑜很想起开，但身体不听使唤，酥软得让他直不起腰，只能靠那一点皮肤支撑着。
薄红的眼皮感受到烟花一闪一闪的光源，他缓慢地睁开眼，脑子似乎也因此转动开，然后敏锐地发现了一处不平衡——
亲吻的时候他闭眼了，可易柏没有。
这好像是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但曾瑜现在的脑子只能想这个，或者说是在强迫自己必须只想这个，以此来掩饰自己失智的慌张无措。
于是他有点恼羞成怒地抬手捂住易柏的眼睛，嗓音干哑：“不许看。”
入冬以来一直冰凉的手指在此刻却烫得易柏心惊，金棕色睫毛颤动几下。
涣散的眼神这才开始聚焦，易柏同样不合时宜地想，如果亲吻就能让小鱼的手变暖和，那他愿意。
想得太美，易柏的脸颊又红了一个度，看上去可以立马出餐一盘红烧天使。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黏黏糊糊地抓上曾瑜的手腕，五根手指这里捏捏那里摸摸的，特别不安分。
还特别委屈：“小鱼，我根本没看到呢……”
手腕既不是胳肢窝又不是腰，曾瑜却觉得痒得出奇，惊吓地甩开易柏八爪鱼似的手：“你好好说话。”
易柏也不恼，重新按住曾瑜的耳朵，偷偷将发丝在指尖缠绕：“真的，我做了攻略，接吻的时候要闭眼，但是我闭不了，就关闭了眼睛的感官通路，所以实际上我是跟你一样闭了眼的，我真没看到。”
曾瑜哑然，他只是没过脑子随口质问，易柏竟也稀里糊涂地配合回答，还答得如此有理有据。
默了半晌，胜负欲突然莫名其妙上来了，曾瑜像嘴里藏了个火炮：“哦，你做了攻略，还亲得这么烂。”
但一不小心露了个字眼，直白地挑起了两个人的回味。
曾瑜懊恼地抿住唇，火炮轰出去也燎到自己，简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至少易柏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脑子短路支支吾吾，认命地道歉：“是我没亲好，我的错，我太笨了。”
曾瑜小幅度点头表示当然是你的问题。
就这样扳回一局，曾瑜心里好受些，大度地想将此事抛到脑后，但一掀开易柏的帽子，就跟周围二十九只天使大眼瞪小眼。
D99把本就没有边界感的距离拉得更近，凑近盯着小情侣的嘴巴看了看，得意洋洋大喊：“我猜对了，他们就是在打啵！”
如荷官鉴定一锤定音，天使们一半懊悔拍手一半高兴欢呼，天池广场变成了威尼斯赌场。
“……”刚降了点温的曾瑜又羞得脚趾扣地。
最后还是霉神化出二十九只无形大手敲了他们一头，才停止这场闹剧，让曾瑜和易柏能继续欣赏烟花表演。
但等曾瑜终于能把烟花看进脑子里时，已经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烟火尾气了。
曾瑜有些遗憾，转身准备跟着大家回去，却见其他人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没结束呢小鱼。”易柏把曾瑜拉回来，顺势就圈到自己怀里，“刚刚是普通烟花，现在要放特色烟花！”
曾瑜被从背后抱着，易柏两只手臂松松地横在他腰上，下巴蹭着他的耳朵。
这是一个完全被包裹住的亲昵姿势，曾瑜有点不满，明明他作为一个成年男性，怎么在易柏怀里好像变小了。
他拍了拍易柏的手臂，蓬松的羽绒服凹下又回弹。
哦，是易柏穿得太厚了。
易柏抱着人就不放了，曾瑜拍他都没用，一边气恼一边就这么破罐子破摔。
“特色烟花是什么？”曾瑜有些生硬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易柏蹭蹭这边耳朵又蹭蹭另一边耳朵，把曾瑜的鬓发蹭得毛茸茸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随机抽一位神，这位神要用自己的能力为大家放一场烟花，祝福大家在新的一年平安顺遂，业绩满分！”
旁边有天使举例子：“去年抽到酒神，她放了一场酒雨，各种度数都有，混合起来就是闻一下都要醉倒那种！于是那场酒雨下了没十秒钟所有天使都倒地了，大家就一起在广场上昏睡到了第二年！”
“听说五年前花神放的那场是最好看的，百花齐放，春色无边，特别浪漫诶！”
天使们七嘴八舌讨论着往年的特色烟花，又猜测今年会抽到谁，曾瑜旁听下来总结就是，除了花神其他的都抽象得千奇百怪。
曾瑜把这当春晚小品听，甚至想来把瓜子嗑。
忽地听到上空霉神叹了口气，幽幽的，像期盼了很多年似的：“唉，什么时候能抽到我，我已经准备好了臭鸡蛋，烂水果，发霉的奶酪……”
曾瑜：“……”
好奇心被压得差不多了，咚一声，钟鼓敲响，有金色的光跳跃着从各位神的脚下亮起。
跟摇奖一样，金光跳得越来越快，直至锁定在了食神身上。
“终于轮到我了哈哈！”食神笑容憨厚地扶了扶自己的厨师帽，抬手一指天池中央，“孩子们，新的一年也要吃饱喝足哟！”
天使们都张望向食神指的方向，只见一个巨大的红丝绒蛋糕突然出现在天池上方。
接着砰一声爆炸开来，无数个鲜艳美味的小蛋糕旋转着飘下。
易柏在这个时候倒是终于舍得放开曾瑜，他张开翅膀咻地飞上去，第一个拿到承载着食神祝福的奶油小方。
“小鱼，给你！”易柏飞回来，捧着蛋糕嗅了嗅，“是香草味的，你喜欢吗？”
曾瑜愣了下，小心地接过：“谢谢。”
“不客气！”易柏微微低头看着他，笑眼温柔。
不过是寻常的一眼，心跳却陡然加速，曾瑜慌张移开视线，瞥见大家都在哄抢。
才反应过来易柏还没有，他踮起脚伸出手，一块三角草莓蛋糕飘到他手心。
他礼尚往来地递给易柏：“草莓味的，你喜欢吗？”
易柏就着他的手一口咬掉草莓尖，很满足地说：“超级喜欢！”
蛋糕烟花放完，每位天使都拿到了祝福，此次烟花表演就圆满结束。
随后就各回各家开party，曾瑜跟着易柏回到霉神办公室，继续吃火锅和包饺子。
这群倒霉天使依旧很疯癫，曾瑜眼睁睁看着一小包面粉被弄得到处都是，最远能到外面走廊的天花板上，这是D82被火锅辣到屁股后甩着嘴巴到处乱爬的结果。
霉神在虚空中操碎了心，各种擦屁股，最后将目光感慨地落在正熟练包饺子的家庭煮夫身上：“这一年到头，最成熟的竟然是易柏……”
D99也摇头唏嘘，肘了肘旁边的D98：“你看看人家，跟陈大厨学得炉火纯青，你天天看着陈大厨怎么就没学会呢？”
D98举手：“霉神，明年我要跟D99换岗位。”
D99按下他的手，苦口婆心：“我们做天使的，就是各有难处，相煎何太急。”
D98怒不可遏，一把掀起桌板：“全煎我一只天使身上了！”
易柏刚包好的一个完美饺子就随着桌板骨碌碌滚到地上，他抓起一把面粉往D98嘴里塞：“你赔我饺子，赔我饺子！”
霉神：“……”
夸早了。
虽然各个天使都不着调，但好在一顿年夜饭还是热热闹闹地吃完了。
天使们或回宿舍睡觉或去哪里接着玩守岁，易柏打着饱嗝，还没忘心心念念地带曾瑜回他们两个的小家。
离霉神办公室不远，他们散着步消食，两只手渐渐凑到一起，变成十指相扣。
淡蓝色雪顶小屋就在眼前，易柏打了个响指，屋内的壁炉燃烧起来，提前暖着。
一进门，旧年的寒气被暖光驱散，从此只有新年的温煦与期盼。
曾瑜终于有时间仔细看看他和易柏的家，许多家具都是新的，墙上的超大屏电视还没撕膜。
也有许多位置是空缺的，等待着主人将它们一点点填满。
曾瑜看着那些空位，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思考，要买些什么放在那些地方。
他转头看向易柏，不知道是不是被壁炉熏的，他有点想流泪了：“易柏……”
挂钟三针合一，窗外的神鸟报时，曾瑜抬起手，拥抱他的天使：“新年快乐。”
易柏热烈地回抱住他，无比幸福的许愿：“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也要永远在一起！”
两人抱了一会儿，等到外面神鸟的鸣叫小了下来，他们才分开。
曾瑜咳了一声：“嗯……不早了，洗漱睡觉吧。”
这是个一厅一卧一厨一卫的房子，曾瑜自然走向还没打开过的那扇门。
但刚打开一条缝，他又迅速关上，怀疑自己长针眼了。
易柏从后面黏上来，无辜歪头：“怎么啦？”
曾瑜惊疑地红了耳朵，他再一次慢慢打开门……
还是大红的地毯，大红的床品，大红的年代刺绣，大红的玫瑰花瓣。
“……”
曾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是不是买错了？”
“没有呀。”易柏羞涩地捂住脸，“只有这间卧室是我独自装修的哦，没有让他们插手！”
曾瑜缓缓看向风格迥异的温馨客厅：“……”
就知道易柏审美没这么好！
但事已至此，觉还是要睡，大过年的，也不能扫易柏的兴。
曾瑜眼睛一闭一睁，释然地走进卧室，尴尬地看着占了大半空间的大圆床。
这地铺不太好打啊……
易柏看出了他的顾虑，贴心地划分：“小鱼，睡床舒服一点呢，而且这个床很大，你睡这边，我睡这边，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睡觉的哦。”
曾瑜将信将疑。
半个小时后。
在一片黑暗和玫瑰的馥郁香气里，曾瑜侧着身躺在边缘，却忽地感到自己在不受控地往里滑。
他克制地往外挪了挪，另一边的易柏翻了个身，他又往里滑了一下。
曾瑜静了一会儿，再次轻轻地往外挪，然而易柏又动静很大地翻了个身，他就在滑溜溜的床单上莫名滚到了易柏怀里。
易柏双手死死箍住他，鼻子从脖子蹭到锁骨：“小鱼……”
曾瑜一个激灵开始炸毛：“你是不是又要说下不为例，你今天已经说了两次了！”
易柏愣了愣，鼻腔发出笑声，带起胸膛震动：“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曾瑜气得不想和他说话，易柏呼吸的热气打在他耳畔，越来越近，好像真的要发生什么了。
就在他想一鼓作气掀翻易柏时，易柏却停下来，只是抱着他。
然后沉默了很久，久到曾瑜都消气了准备就这样睡了，易柏很小声说：“小鱼，让我当你的亲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