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简程一大早醒过来觉得神清气爽,尤其是打开社媒后看到关于自己和主角A之间的那些流言蜚语消失，他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个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欧力给他补习结束,大概十点多，他手环里接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他本来打算直接挂断的，看了一眼是紧急呼叫来电，他就接了。
“谁？”他满脸困惑的接通后，那头的人一直不说话。
这种情况就好像他被什么人给捉弄了一样。
“不说话，我挂了。”他等了一会后说。
“我是雷蒙德。”
确实是雷蒙德，简程听他的语气下意识感觉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他的声音格外的嘶哑干涩，宛如闷雷从天际滚过,打焦掉的青树,而尾声像树皮粗糙边缘落下的漆灰，往下簌簌而落。
“我看望妈妈……”
——
听着语音里的话，简程看了眼还在自己游戏舱里陶醉的欧力，他不动声色的搁笔站起来从房间里出去,找到无人的地方房间,手指撑住手臂，“然后呢……你慢慢说。”
本来都要好起来了。
可他却再一次被打入地狱里。
昨晚和克里姆斯一起出完任务后,他是第一次去干那么刺激的事，比打拳刺激多了，潜入一个正在进行灰色交易的现场，然后破坏他们的交易，搅乱局势，拿到克里姆斯所需要的东西，把两边的人马绑在一起等治安员过来。
“本来只想拿到东西就走,没想到你竟然把人都打趴下了，你蛮能干的嘛。”
他不知道克里姆斯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只是回味可以肆无忌惮的宣泄暴力的那种感觉。
克里姆斯如约给了他佣金，并且当着他的面杀了人，因为对方从背后袭击他。
“我们在干很危险的行当，必要的时候就这么做。”克里姆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危险冷漠的光芒。
第二天他就和往常一样去看望妈妈，可就在他推妈妈出去散步时，妈妈在和他说话时突然从轮椅里栽落下来，被他一路送回病房。
医生过来看完告诉他。
“你妈妈病情突然恶化了，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否则性命难保。”
不止如此，噩耗还有，
“非常遗憾，近期由于化骨症的特效药被人大量采购，价格翻了三番，现在的手术费用非常昂贵。”
被坏消息冲击的雷蒙德站的很直，“我会弄钱来的，请您尽快给我的妈妈安排手术。”
医生眼神落在他的罪枷上，“很遗憾，你是罪裔，没有信誉保障。”
当他想要抬起手环时才发现刚才兵荒马乱的，他那个老旧的手环也坏掉了。
罪裔，手术费，特效药，手环……所有的事一波波的，好似非要把他的意志彻底压垮不可。
他来到了医院公用的紧急联络平台前，按照正常人设计的身高，逼迫他必须要佝偻着身体按下联络号码，才能去向别人求助。
他记得那个人的电话。
并且当他弯腰按下号码时，就已经接受了自己会受到冷嘲热讽的准备。
“我会给你当牛做马的。”
他麻木的说，他已经是他的牛马了，可除了这个身躯外，他还有什么呢。
听完雷蒙德的难处，简程都觉得这本文是不是男主搞错了，这么惨的人居然不是主角那……
“你需要多少。”他皱眉问。
“手术费是五十万，还有手续后续的化疗，住院……我不知道。”
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赢下比赛再偷偷卖掉一点生活费就能凑够。
“今天就要？”
“马上就要，妈妈她已经在用呼吸机了。”
他察觉到对面见面差点咬死自己，好像强大到无坚不摧的Alpha声音尾端的颤抖和哽咽，由此隐隐窥伺到了他内心脆弱的一部分。
“我知道了。”简程说，“在电话前等我二十分钟左右，我会给你回。”
等挂断以后简程几乎是立刻想给自家哥哥联系。
可在即将接通前，他又按掉了。
虽然男三A是很惨，但他的任务也很重要。
如果和哥哥说明情况，他当然相信哥哥会帮忙，可这样一来，他也会关注到雷蒙德，知道自己私下里对他的欺负，以哥哥的性格搞不好会直接让雷蒙德禁止和自己往来。
这样肯定会妨碍到他的系统任务。
简程有点焦虑的走来走去，看到特别关注里弹出来的消息。
凯尔特斯似乎正在什么地方吃饭，用餐环境十分优美精致，面前全部都是美味佳肴。
[一个人吃饭好无聊啊。]
还有凯尔特斯，这家伙绝对不差钱，他披着马甲和主角A也算是朋友了，如果找他借钱也算是维护了马甲的贫穷人设，间接拉开了和自己真实身份的差距。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给凯尔特斯打了电话。
“你居然白天主动找我，怎么了？是想过来找我一起吃饭吗？”
“不，我吃过了，其实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哦？说来听听。”凯尔特斯的语调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那边传来金属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我……家里有人生病，要做手术，很需要钱。”
“你想找我借钱？”
“嗯。”
对面停顿了一会，“怎么偏偏今天才提起。”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你很为难吗？”简程倒也不失落，凯尔特斯不借也很正常，毕竟只是普通网友，那他就只能冒险去找他哥了。
“并不为难，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唔，你想要多少？”
简程试探地问，“可能有点多……大概要一百万，我会还给你的。”
“一百万？”凯尔特斯无语，还以为要多少，这点钱他直播就能赚十倍不止了。
“没问题，”凯尔特斯说，“我通过星迹转给你。”
“谢谢你。”他替男三A谢谢他了，将来会劝他少缠着点他家主角O。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如果有需要欢迎随时来找我哦~难得找到个我喜欢的……”
“朋友。”
见凯尔特斯压根没把这点钱看在眼里，如此之大方，简程挂掉电话以后也是对凯尔特斯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怎么说呢，在凯尔特斯眼里，他就是把这笔钱借给自己的，他对朋友未免也太好了。
唉，这么善良大方的话，他怕以后对主角A会下不去手啊！
转头把钱尽数给雷蒙德。
“简小少爷，谢谢你。”雷蒙德说，“我会还给你的。”
“行了，”简程知道他的情况，于是说，“我包了你，居然还要还我钱？看不起我吗，我可不想被传出去是吝啬的金主，对自己的，咳，小弟都扣扣搜搜。”
虽然他这样说了，可系统还是跳出来提示音。
“剧情偏离值……11％”
系统判定他的赠予行为表现不够恶毒。
剧情偏离值又上升了啊，简程叹了口气，可要他现在对雷蒙德说落井下石的话，实在是难以做到。
他有点爱咋咋地的摆烂意思，“行，你留医院里吧，今天不用来了。”
雷蒙德挂掉电话，去查看自己账户里的钱款，同时心情很复杂，简小少爷好像也没很坏，他找了个不错的金主，他会好好侍奉他的来报答的。
雷蒙德交完手术费用后看着妈妈被推入手术室里。
坐在门外，他的心情高高吊起，往后靠在冰冷的墙壁，有了支撑后踏实不少。
欧力从游戏舱里玩得昏天黑地出来，他经过好几天努力终于打上了白银，现在正是玩瘾正盛的时候，恋恋不舍看着NH游戏舱，发誓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家不惜血本也要搞上一台。
按理说，吃完饭他就该等雷蒙德来三个人一起练习配合了。
可吃过饭后老大却跟他说，今天他们两个人练
他内心雀跃的同时也有点奇怪的小失落，“不打篮球了？”
“嗯，今天雷蒙德有事，明天再说。”
“好的，老大！”欧力现在是越来越不怕老大了，可能因为老大有了新的欺负目标，他觉得自己安全了，又或者是现在的老大给他一种……真的有担当而且可靠的感觉。
下午他自己练了一会，继续学习。
到下午四点多他又接到了那个紧急电话，“怎么，你妈妈手术好了？”
“还没有，就是，我弟弟妹妹快放学了需要人接，我手环坏了，”雷蒙德也有点难以启齿地说，“只记得你的号码。”
“……”
还能怎么办呢，简程自己都觉得恶毒男配人设在摇摇欲坠。
看来只能靠后面狠狠折磨男三A弥补回来了。
他吐气，“知道了，地址给我吧。”
蕾娜去附近的幼儿园里去接自己的弟弟杰拉，然后到约定的地点等哥哥来接。
蕾娜这次考试考了满分，打算一会和哥哥说。
结果路上突然被两个混混围住。
“你就是那个罪裔的妹妹！？确实长得挺漂亮的。”其中一个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蕾娜牵着弟弟的手往后退。
“我们是你哥哥叫来接你的人，跟我们走吧！”另一个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蕾娜察觉两人的恶意，刚想带杰拉跑就被抓住了头发，捂住了嘴抱起来。
另一个抓着杰拉，杰拉才五岁就已经很有勇气了，大叫着，“不许你们欺负姐姐！”
冲上去就咬比自己高一倍不止的成年人。
咬完就拍打撕咬那个抓他姐姐的。
“啊！！松开，小狗崽子！”
蕾娜也挣扎用脚踢踹着。
脱离控制后，蕾娜立刻带着弟弟飞奔起来，“快跑。”
他们一直往前方跑。
“站住！”
两个混混很快追上来。
而前面一辆豪车停下，用侧身堵住蕾娜和杰拉的去路。
蕾娜感到绝望，这个车也是那些人的同伙吗？
豪车的门往后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
他看向他们，过了一会说，“你们就是雷蒙德的弟弟妹妹？”
简程看到小女孩的紫色眼睛觉得很眼熟，什么缘分，刚停车就能碰到吗？
见他们满脸惊慌失措，他还很纳闷，难不成自己长得很吓人吗？
然后就看到他们背后两个混混追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想对这两个孩子做什么？”
“你少管，这两个孩子的罪裔哥哥叫我们来接他们回家的。”
罪裔？看来真是雷蒙德的弟弟妹妹了。
简程关上车门挑眉说：“这么巧，我也是他们的哥哥叫来接他们的。”
看出简程和身后两个混混不是一伙人。
一边是两个气质不良的混混，一边是开着豪车，唇红齿白的清秀少年，哪边更有安全感不言而喻，蕾娜带着弟弟朝着简程挪过去了一点点。
“那个罪裔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朋友。”两个混混嘲笑说。
他们似乎对雷蒙德有所了解，看着简程少爷公子哥的样子，如何也想不到穷得要死的雷蒙德会认识这种人物。
“不管认不认识，这事我管定了，你们要再不走，我就报案了。”简程点开手环。
杰拉和蕾娜读书的社区是中等社区，是雷蒙德能供读的挑选出来比较不错的社区。
治安很好，而这两个混混和雷蒙德有过节，曾经被他揍得很惨，对他怀恨在心，知道他最近很不如意，被人挑唆两句就想来趁火打劫，掳走他的弟弟妹妹报复他。
两个混混看了看简程，又看看他的豪车，确定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灰溜溜走了。
简程见他们走掉，转眼看着两个小豆丁。
一个略高一些的黑发紫眼的小女孩正抱着棕发绿眼的小男孩站在一边怯生生地看着他，眼底还有警惕。
简程知道他们刚才经历了不好的事，肯定很害怕，并没有贸然接近，“额……我真是你们哥哥叫过来接你们的，我叫简程，他手环坏了，让我来的。”
“简程？”蕾娜看着他，鼓起勇气问，“你是那个和哥哥一起打篮球的朋友？”
“嗯，是这样没错。”简程点头。
蕾娜眼里警惕散去不少，“我，我知道你，哥哥带着你的篮球回来过。”
简程松口气，说，“嗯嗯，对，那是我的球你哥打球太菜了，我让他回去多练练，他练了吗？”
蕾娜：“……练了。”
其实都被她和杰拉拿来玩了。
就这样，他顺利接回雷蒙德的弟弟妹妹带回家。
“你们哥哥说一会过来接你们，你们随便玩一玩吧。”简程那拿着书看，语气特别亲和。
“哇，简程哥哥，你家好大啊！”
华丽空荡的大别墅有了小孩子上蹿下跳了。
蕾娜安静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是不是侧过脸看旁边看书的简程，佣人们对小少爷总是带各种奇怪的人回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是连孩子都带回来了而已！
佣人端上了水果。
杰拉对什么都很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珠子转来转去，明显很不老实，但也只是到处跑跑看看，没有碰什么东西。
大概小脑瓜子里模糊的清楚，这里的东西随便碰坏一件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大约晚上七点左右满脸疲惫的雷蒙德出现了。
杰拉和蕾娜立刻围到他的身边，哥哥哥哥哥的叫唤。
看得简程莫名羡慕，他回去见到他继母生下的弟弟妹妹时，他们已经大了，对他很陌生。
“你妈妈的手术怎么样？”简程合上书问。
“很顺利，已经转病房了，谢谢您今天抽空照顾他们。”
“也没什么……只是今天，”简程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好像有人过来想绑架他们。”
一瞬间，雷蒙德身上气质变了，本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变得特别锐利，眼神特别恐怖，“是谁？”
简程看着他灰色阴霾下酝酿阴郁的紫色眼瞳，吞吞口水，“两个人，一个眯眯眼，嘴巴有点歪，大概一米七八，一个有点大小眼，下巴有一颗痣，我就记得这些。”
“是他们。”
雷蒙德听完描述心里已经有数，是他路过教训的两个企图侵犯别人的渣滓。
他看着对面的金主。
他看起来很休闲，姿态很舒缓，眼神明亮，看着他嘴角微微带笑，叫他一看，心头狂怒就如同被一阵清爽的微风吹过而平息下来。
只要有他在，什么事情都能度过。
有人说眼睛是能心灵的窗户，透过这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他已经不能判断眼前的人到底是恶还是善了……
克里姆斯昨天问完后，意味深长告诉他，
“干我们这行的，只提供身体给金主玩弄就可以了，可千万别把心也赔进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正把枪托打在一个犯罪分子的脑袋上。
“这样的话，你就只有两种结果……”
“我哥哥可能快要回来了，你们快走吧。”
雷蒙德被简程推着半赶出来，他带弟弟妹妹走出豪宅。
回头看紧闭的大门，他记得之前是怀着怎样仇恨，愤怒又不甘的心情登门，现在这种心情却悄然改变了。
“哥哥，我们要回家了吗？”蕾娜抬头问。
“嗯。”
“我们还能来简程哥哥家玩吗？”
“我试试看。”雷蒙德把手落在她的脑袋上。
“一是迟早被金主抛弃变成一条可怜虫，二是勾引金主动心上位。”
“就没有第三种？”
克里姆斯看着他，笑眯眯说，“有啊，想方设法变强，变成金主的金主。”
……
夜里。
那两个混混喝得烂醉，东倒西歪在街区里穿行，“真倒霉，等，等明天再去！”
“那孩子，将来肯定要分化成Omega的，我们把她弄到手……唔！”
他们还没说完话就被一双手拖入巷子里，接着人生最后的一幕，面对的是一双恐怖的暗色紫眸。
在惨叫都发不出的角落里失去意识，然后被无情的拖到海港边扔下去。
这种每天喝醉的酒鬼从桥上摔下去的数不胜数，治安员甚至都懒得打捞。
雷蒙德双手插在兜里，灰色的刺猬短发在遥远闪过的灯光下呈现从白到灰而后至暗度的变化。
就好像速写出来的潦草手绘，在不断跳跃的黑灰色线条里。
垂眸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黑暗水面，水面诡谲，其下不知隐藏了多少污秽和罪恶。
他眼里毫无波澜。
他不违法犯罪，他一直说这句话，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善良，而是告诫自己，他的拳头，他的武力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不想让家人背负起有一个杀人犯哥哥或者杀人犯儿子的罪名。
也为了证明就算是罪裔，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身份而变得灰暗。
可他还是破戒了。
这些人不断的来触碰他的底线，想压垮他的尊严，甚至企图来伤害他的家人，那他也不会有一丝怜悯。
这两个人，只是开始而已。
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让金主亲自笑着为他打开那扇高不可攀的门，把手攀附到他的脖颈上，献上自己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