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贺繁一的新戏是现代悬疑片,前一个月的拍摄在比较偏僻的Y城取景。
从程其江的床上下来后，他就直接拖上行李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开机现场，然后正式开拍了。
虽然这部戏的准备时间比较短，但是贺繁一进入状态还是很快的,拍摄进行的非常顺利。
这天候场间隙,万景给贺繁一递上水杯。
贺繁一坐进椅子里,接过喝了两口,然后拿着手机开始回消息。
万景看到他嘴角上翘，脸上又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来。
贺繁一其实平日里也总笑盈盈的,但万景能明显感觉他近几日的笑跟往常的不同,眉宇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欢欣……甜蜜？
这个认知让万景不由身躯一震,这笑的真不对劲啊,难不成哥谈恋爱了？
跟谁？程总？不可能啊,之前程总对大伯做那种事，哥不可能原谅他的……那不会是其他什么人吧？
老天爷，这要是被程其江知道了还得了哇？！
一想起程其江之前的手段，万景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的，他知道他们现在斗不过程其江,害怕贺繁一受伤害，在贺繁一把手机递过来交给他保管的时候,紧张兮兮地说：“哥,你别玩火。”
之前只是试图离开他身边，身边的朋友亲人就全都糟了,这次他要是真跟别人恋爱了，那程其江说不定就要对他本人动手了。
“玩什么火？”贺繁一才刚回完程其江的消息，一时间没能理解他的苦心，只笑了笑说,“火场的戏在后面呢，今天哪里有什么火？”
“哎，哥……”
贺繁一转身去拍戏了，万景愁眉苦脸片刻，低头发现贺繁一的手机忘记锁屏了。
还停留在一个对话的界面。
万景当然不会去偷看他的消息，正要赶紧熄屏，目光却一晃，看到了账号的备注名字“程其江”，和那个纯蓝色背景的头像。
贺繁一刚才是在跟程其江聊天。
万景愣了几秒，抬手点开那个头像，放大后，眼睛怼近了看。
……
这天到了晚上快十点钟才收工，贺繁一转了转脖子，跟片场的同事们笑着打完招呼，慢悠悠地往外走，却被火急火燎的万景一把拽住胳膊。
贺繁一只能跟着他快步地走，一边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下午开始，贺繁一就注意到他的异常了，踩了尾巴的猫儿似的在那儿团团转，问他怎么了，他欲言又止片刻，又回答说没事。
这时候看他焦急满头都是汗的样子，哪里像没事？
可万景咬死了说没有不舒服，一直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关上了门，万景这才将他拉到沙发边坐下，满脸严肃。
“哥，我问你个事儿。”
他一下午奇奇怪怪，这时候又这么正经，把贺繁一都搞懵了，点头：“你问。”
万景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里面是一张纯蓝色图片的头像，贺繁一非常熟悉。
“程总的这个头像是什么时候换的？”
贺繁一更是一头雾水了，他这么煞有介事，就为了一张头像？
“我加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头像了。”贺繁一坐直些身体，奇怪道，“不就是一张蓝色底图，是有什么问题？”
他一直觉得是程其江懒得在头像这种小事上花费什么心思，随便找的一张图。
万景却意味深长地摇头，搬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将那张图在屏幕上放大给他看。
贺繁一以前都没留意过，看屏幕上才发现这不像是纯色底图，还带着点纹理，就像……
“哥，你再看看这个。”
贺繁一脑子里的想法还没成型，就被万景拉回了注意力，再次看向屏幕。
他看到万景打开了电脑的文件夹，找到了之前为他修的一套在球场拍摄的营业图。
蓝色发带，蓝白色背心，抱着篮球笑得特别灿烂。
万景再次将图放大，放大，再放大，突出衣服蓝色的部分。
然后跟程其江的头像摆在一起，将电脑屏幕正对着贺繁一。
蓝色的饱和度，纹理，一模一样。
贺繁一睁大眼睛，手指都不由蜷缩了一下。
“我经常修图，对色彩什么的最敏感了，更何况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套图！拆成碎片我都能认出来！”在外面人多口杂，万景当然没法跟他说这个，憋了大半天他差点内伤，此时终于不用再忍了，双手抓住贺繁一的胳膊，一口气激动地道，“你们刚认识没多久就加微信了吧！他那样高傲的人，却从那时候开始就暗戳戳地用你的图当头像！哥，有没有可能，你才是程其江的心里白月光啊！他心里一直喜欢的人，会不会就是你！”
万景把自己一下午的揣测和分析倒豆子似的倒出来，他无比期待地等着贺繁一惊愕的反应。
贺繁一缓缓从电脑屏幕收回视线，对上他闪闪发光的眼睛。
相比于他那种发现秘密之后的亢奋，贺繁一的回答就显得很淡然：“你说的没错，就是我。”
“……”万景愣了足足十来秒，脑子里的那根筋才像是忽然转弯，松开他，惊叫一声，“什么！你说真的？！”
贺繁一微笑点头。
万景双手抱头：“卧槽卧槽……”
他在那边卧槽了一分钟，再次猛地抬头，瞪着眼睛气鼓鼓地道：“你早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都没告诉我！”
“也就开机前。”贺繁一一手勾住他的肩头，笑着晃了晃他，“这不打算就要跟你说嘛，结果我们小万这么冰雪聪明，自己发现了。”
万景从鼻头冷哼一声，别开脸。
他下午发现头像的猫腻时，还以为自己察觉出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说出来把贺繁一吓一跳呢。
现在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万景从他那儿知道了一点大概，原来，好几年前程其江就见过贺繁一并喜欢他了，原来，大伯受伤的事不是程其江干的。
一时间，万景稍微松口气过后，心情又变得有点复杂。
“哥，你……是不是也喜欢程总？”
贺繁一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不答反问：“你说呢？”
万景抿了抿唇，也浅浅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所以笑得这么甜蜜，果然是跟程总吧。
其实，他不是没有感觉。
贺繁一之前虽然一直想着要离开程其江身边，但其实不是厌恶他，而是因为，不想再继当那个替身了。
他闷声道：“对不起，哥，要不是当初我给你传递消息有误，你们也不会误会这么久，我……啊！”
话没说完，脑门挨了贺繁一一记不轻不重的敲打。
“对不起什么。”贺繁一又用伤还没好的那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刚才敲上的地方，“当时若不是因为这个误会，我也没理由主动去接近他，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万景也不是那种容易拧巴的人，听他这么说，心情也顿时好转，冲他扬起一个笑脸来。
之前他总是因为贺繁一和程其江的各种情况忧心，现在误会解除，两人也和好了，没有人比他更高兴的了。
接下来几天，贺繁一的戏份特别重。
虽然是现代戏，但也需要吊威亚，每天拍戏拍得不知道时间为何物了。
但只要稍微有点空闲，贺繁一就会拿到手机，给程其江回个电话或者消息。
两人在床上交缠几天之后，他就来拍戏了，而程其江公司也有重要的事走不开，只能通过手机联系。
虽然之前他都在床上主动了，但程其江明显是对他态度陡然转变还是有疑虑的，带着一种不确定。
仿佛总觉得是做梦，下一秒他就要翻脸跑了似的。
又是一天，贺繁一收工比较早，本来是准备请万景吃火锅去的，万景却说上火了，换下回再吃。
“哥，你快进去吧。”
本来贺繁一也不疑有它，结果到酒店房间门口的时候，万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便不由扭头看他一眼。
万景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睛，转身跑了。
贺繁一心念微动，迈开步子走进房间。
正缓步朝里面张望，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揽住他的腰，灼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贺繁一微微扭头，调侃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是不是欺负我家小万了？”
他的房间又不是菜园子，谁都能进的。
肯定就是他让万景提前放他进来的。
这个小万，以前胆子小都不敢靠近程其江，现在居然不声不响地还跟他搭上线了。
“没有。”程其江将贺繁一身体扳正，在他柔软的红唇上用力亲了一下，眼神像能吞吃人的野兽一般缠着他的脸，气息急促，“我只想欺负你。”
贺繁一牵动嘴角，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跟明显是已经遏制不住有些急躁的他接吻。
安静的房间里，两人唇舌交缠的暧昧声响瞬间将空气都点燃。
程其江拥着他亲，边脱他衣服，边踉跄着往床边去。
程其江解开了贺繁一的上衣，将他推倒在了床上，身体覆上去，正要低头再次吻住他，却被贺繁一用手推了推。
“其江，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时间过来？”贺繁一眸光潋滟，嘴唇鲜红，敞着衣襟，对着他笑，性感得要命。
从那晚过后，贺繁一就自然而然地对他唤了称呼。
虽然这几天电话里他已经叫过很多次了，可是每次，程其江还是难免一阵心神荡漾，胸口滚热。
“没时间。”程其江握住他受伤的那只手，亲了亲，眼睛充血盯着贺繁一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俨然是一副已经昏了头的样子，“但是我太想你了，什么公司什么项目，通通都不想管了，只想来见你。”
贺繁一不由失笑：“那可不行。你可是我在这个圈子里的靠山，这么乱来不管公司我以后怎么办，嗯？”
“怪你。”程其江的手报复似的揉搓着他的嘴角，呼吸粗重的谴责他，“都怪你，勾得我魂不守舍，脑子里除了你就容不下别的了。”
“好好好，怪我怪我。”贺繁一压下他的脑袋，亲了亲他的眉心，“这么远来见我，辛苦你啦。”
程其江要接着亲，贺繁一又阻止。
程其江目光不解。
“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你小心思这么多呢。”贺繁一挑了挑眉，“居然一直偷偷用我的照片做头像。”
他这话猝不及防一出，程其江瞳孔都晃动了一下，竟难得地磕巴了：“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知道了。”贺繁一觉得他被抓包后紧张的样子非常好玩，噗嗤笑了出声，“难怪当初第一次来我家里，就直勾勾盯着照片看呢，是不是小万一发到晚上，你就存图换了？我那么多照片，你选这一套，是因为跟第一次见到的我很像？”
贺繁一其实不记得自己跟他初遇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了，但是听程其江详细描述过，细节到衣服发带鞋子的款式颜色，还有手里的颜色，都清清楚楚。
就是跟这套图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
贺繁一从万景那里知道头像有猫腻后，就立马猜到了他选这套图的用意。
“……嗯。”有些东西随着时间会淡忘，但是初次见到他时惊艳心动的画面却浓墨重彩地刻在他的心底，永远都无法忘记。
“除了头像，再次见到我之后，肯定还动了不少我不知道的心思吧。”贺繁一用锐利的目光审判他，“别的先不提，那次在酒吧我睡着了，醒来只剩下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趁机偷亲我？”
程其江目光在他嘴唇上逡巡，喉结滚了滚，才哑声道：“差点儿没忍住。”
真的是差点儿。
贺繁一躺在面前一动不动，那样漂亮动人，宛如觊觎多年的珍馐美味送到了嘴边，他浑身的血液都疯狂躁动了，不动歪心思怎么可能呢？
可最后还是一丝理智战胜了自己，在快碰到时撤回了，沾上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极力克制着坐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这辈子的忍耐力都用上了。
“竟然没偷亲吗？”贺繁一睁大了些眼睛，表示诧异，食指顺着他的胸口慢慢滑动，笑得别提招人，“怎么不亲呢？程总怎么有色心没色胆啊，你就应该用力强吻我，将我吻醒，然后撕掉我的衣服，将我摁在沙发上为所欲为，说不定我根本不会反抗呢？”
从前都是迫他上床，除了身体交缠，贺繁一表现的是很冷淡的，根本不回应他。
哪里像现在，动不动就跟要他命似的勾引，搞得他无法招架！
程其江本来就憋得极其辛苦，被他这一字一句更是勾得邪火直冲脑顶，额头上全是热汗，他腮帮子紧了紧，粗喘着脱掉了贺繁一的裤子，身体结结实实压上去，咬牙切齿地道：“这可是你说的！老子今晚就加倍讨回来。”
贺繁一很纵容他似的低笑了两声，笑声很快被他的吻给堵住了。
贺繁一双手抱住他，承受着来自于他的狂风骤雨……
第二天一觉醒来，都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贺繁一腰酸腿软，懒洋洋地靠在程其江怀里，庆幸这天是下午四点才出工，否则，他这时候还真爬不起来床。
程其江揽着他，抓着他的手一下一下轻啄，又轻轻摩挲。
贺繁一闭目养神，虽然没看他脸上此时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似乎在酝酿什么话。
几乎是过了两三分钟之后，程其江这才终于开口了，嗓音低低的：“繁一，你喜欢我吗？”
贺繁一缓缓睁开眼睛来，从他怀里扬了一下脸。
憋了好几天了吧，终于问出口了。
不可一世的程其江居然也有小心试探的一天。
贺繁一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些亮晶晶的笑意道：“嗯，喜欢你。”
程其江攥住他的手陡然紧了紧，追问：“多喜欢？会答应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很喜欢。”贺繁一耐心地回答他，“会答应。”
“好！”程其江气息重了一下，黑眸死死盯他道，“既然答应，那就要对我负责到底，别做梦想着以后能离开我，还还说什么还年轻，爱情不长久这种不知死活的话。”
贺繁一语塞片刻，无奈地笑了笑：“哎呀，好了，别这么记仇嘛。”
之前表白时拒绝他的话还耿耿于怀呢，看来是被伤的不轻。
程其江却不理会他轻松的调笑，咬牙道：“我记仇的很，我就是睚眦必报的人！繁一，若是以后你觉得厌了烦了想跑，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知道了知道了，领教过你的手段了。”贺繁一将脸埋入他胸口，嘴唇若有若无地在他脖颈上亲了亲，语调非常温顺，“你这么厉害，我哪里敢跑？你就别担心了，我会乖乖留在你身边的。”
“听话就好。”程其江语气总算是缓和一些。
其实到这里就好，但是贺繁一现在就是不自觉喜欢撩拨他，又开始忍不住口嗨起来：“而且就算我跑，你也可以用绳子把我绑起来，锁在房间里呀，这样我也没办法离开你了。”
程其江沉默须臾，突然松开他起身了。
“等等！你爬起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现在找绳子绑我，我还没想跑呢！喂，程其江！”贺繁一试图去拽他，结果身体无力地栽回去，被自己无语笑了。
最后的结果是自讨苦吃，又被他绑着双手来了一次，而他真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现代戏不用古装化妆那么久，但是贺繁一还是习惯提前一点去片场。
去片场前，他拖着虚软的脚步送程其江到车里。
“好了，你再不松手，我要迟到了。”贺繁一拍了拍紧紧箍在自己腰间不松的手，程其江却还是不放，脑袋抵在他的肩头，鼻尖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贺繁一感受到他浓浓的不舍，由着他又继续抱了会儿，直到时间真的不能再耽搁了，程其江的手这才不得已松开了他。
贺繁一正要开车门，程其江却又抓住他的手。
贺繁一回头，程其江对上他望过来的清亮目光，沉声道：“繁一，再说一遍喜欢我，想听。”
贺繁一凑过去，主动在他唇上落了个吻。
“喜欢你，喜欢你，其江，我很喜欢你。”贺繁一在他耳边说完之后，又亲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发现他的耳垂肉眼可见的泛起了淡红色。
贺繁一直起身体，抬手抚摸他的脸：“再过半个月，我有个活动回A城。听不够的话，回去再说给你听。”
“嗯。”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程其江，嘴角边的笑意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了。
说实话，贺繁一还以为程其江会追问他当初究竟是听信了什么传言，对他有什么误会。
可是他没说，程其江竟然也一直没再追根究底。
就是每天都要听他说上好几句“喜欢你”才能安心，贺繁一当然是百分百满足他。
虽然不能见面，但是每天拍戏，行程充实，时间过得倒也快。
这天剧组男三的生日，邀请大家一起出去聚一聚。
贺繁一在包厢里跟他们嗨到一半，出去走廊尽头接了通周成效的电话。
简单聊完后，他正要转身回去，一个人影挡在了他前面。
是有段日子没见过的何雨钦。
他头发更长了，皮肤苍白病态，浑身上下仿佛失去了生气一般，看着死气沉沉。
贺繁一每天一睁眼，除了拍戏就是程其江，乍一看到这个意想不到的人，愣了一下才绕开他走了。
“繁一，小黑病了，病得很厉害。”何雨钦对着他的背影哑声央求，“你去看看它吧。”
贺繁一大步向前，脚下没停顿，只当没听到。
回到包厢后，他坐下喝了口果汁。
他本打算重新融入气氛，可是轰鸣的音乐声中，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才何雨钦摇摇欲坠的身形，心莫名往下沉了沉。
接下来的几天，贺繁一总是能看到在片场周围徘徊的何雨钦。
他也不干什么，一双眼睛如同失去光辉的宝石，就那么灰蒙蒙地望着贺繁一，一望就是一整天。
贺繁一视若无睹，万景却受不了他那种黑洞洞的眼神，觉得特别渗人，找剧组工作人员沟通，把他赶走了。
过后他又试图靠近贺繁一的酒店房间，万景被他搞得惴惴不安，叫了保安，转头还把这事儿告诉了程其江。
程其江直接派了两个保镖过来，每天不管是在酒店还是剧组，都形影不离地跟着他。
“终于没出现了。”万景蹲在地上，边给贺繁一收拾明天飞A城的行李，边愤愤嘟嚷，“什么狗狗生病了，估计又是骗你心软的借口。希望他不要再来了，真不知道他究竟还想干嘛。”
贺繁一坐在椅子里，正浏览着李达达发来的美食图。
这小子最近厨艺大涨，每天热衷于在微博晒自己做饭的图，同时分享给他和魏清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转型成美食博主了。
贺繁一给李达达回消息，没太留意万景在那儿咕哝什么，手机忽然来电话了。
贺繁一记得这个电话号码。
是方杰。
贺繁一跟他关系还行，但是方杰是何雨钦很要好的朋友。
贺繁一已经有预料，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那边呼吸战栗，果然响起的是何雨钦的声音。
“小黑病死了。”何雨钦哽咽道，“对不起，是我这段时间疏忽，没能照顾好它。”
贺繁一思绪空白了一下。
他其实已经不太愿意相信何雨钦说的任何话了，上次他说小黑病了，他并未当真。
可此时听着他的哭腔，贺繁一还是更倾向于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当初为了让何雨钦不那么孤单，所以才送了他一条小狗，何雨钦很用心对它，给他搭狗窝，买狗粮，还经常出门遛它，把它养得特别好。
现在却没了。
也是一条小生命。
贺繁一心里也有点难受。但是，他没有回应何雨钦任何字句。
“我留不住你，也留不住它。”何雨钦哭着说，“繁一，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啊，繁一……”
贺繁一垂眸，何雨钦的语气很伤心，很绝望。
换做别人或许是该不忍心了。
可贺繁一在他这里栽了跟头，打算再愚蠢地分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怜悯给他了。
他打算挂电话了，其实，刚才就不应该接。
“繁一，你先别挂，我只说最后一句。”隔着手机，何雨钦都察觉到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举动，迭声恳求，“别挂好吗？求你了。”
贺繁一刚挪开耳边的手机停顿两秒，深吸一口气，又贴回耳边。
“如果……”何雨钦好不容易遏制住哭腔，才嘶声问，“如果我死了，繁一，你以后会有一点想念我吗？”
贺繁一心口猛然打了个突，冷声道：“不会。”
何雨钦那边原本还在战栗的呼吸仿佛被掐断了一样，死寂了片刻。
最后，他最后声音很轻，缓慢地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他主动挂断了电话。
贺繁一抓着手机，好一会儿一动不动地愣神。直到万景觉得奇怪，在旁边叫他。
“哥，哥，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贺繁一摇摇头，抓着手机的手出了汗，眼皮直跳，心里也陡然生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