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陆一川听到这话一愣,对上周星淮的目光，只觉得耳根处仿佛有火在烧。
他移开视线，看了眼手里的糖画,又看了看周星淮手里的。
那个摊主的技术挺好的,明明他们俩穿着一样的衣服,但画出来还是能看出不一样。
想到周星淮手里那个糖画画的是他,陆一川越想越不自在。
“咱俩换一下。”陆一川把自己手里的递给周星淮。
周星淮跟护食似的将手里的糖画往后藏了藏，头次对陆一川的要求拒绝得这么干脆。
“不换。”
“你吃你的画，我吃我的画,不是正好吗？为什么不换？”陆一川皱眉。
“我想吃你的画。”周星淮说。
“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糖，有什么区别？”陆一川说。
周星淮说：“你更甜。”
陆一川双眼睁大，立马往周围看了看，表情变了又变,盯着周星淮低声道：“你……能不能给我好好说话？”
“能，”周星淮笑了下，立马开始顺毛，“不换行不行？我就想吃这个,这儿人这么多，没人会一直注意我们，求你了哥。”
他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声音低了低,跟撒娇似的,陆一川压根拒绝不了,皱了皱眉：“不换就不换……”
说完陆一川泄愤似的在手里的糖画上咬了一口。
周星淮笑了笑，立马跟上他。
买糖画陆一川纯粹是觉得好玩儿,真吃起来没吃两口就觉得腻，但丢掉又有点舍不得，毕竟这画的是周星淮,他只好慢悠悠地时不时咬两口，一点一点吃完。
沿江这一线很热闹，有耍龙的、舞狮的，还有杂耍，他们走走停停，逛得很慢。
一路上遇到的人很多，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是过年、有节日气氛在，还是因为北方人本身就更自来熟，哪怕是不认识的人对上了目光也能笑着聊两句。
逛着逛着陆一川有些逛热了，抬手扯了扯围巾，想扯松一点，周星淮注意到他的动作，阻止他：“我来。”
说着他就取下手套，帮陆一川整理围巾。
两个人的距离拉近，陆一川抬眸时突然注意到周星淮的睫毛上沾着一滴很小的水珠，等周星淮给他整理完围巾，他忙道：“别动。”
周星淮听话地不动，陆一川取下手套，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上周星淮的睫毛。
周星淮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在陆一川靠近时他下意识收了收呼吸，低眸看着陆一川的脸。
陆一川擦完水珠后挪开手指，目光落到周星淮的睫毛上，注意到微垂的睫毛在周星淮眼下打下一层剪影，他的视线在那处顿了顿，突然走了下神。
“哥……”周星淮突然轻声开口，“你好漂亮……”
陆一川倏地回神，一瞬间心跳便乱了，对上周星淮的眼神，他立马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走了。”
说完他便接着往前走，刚才那一瞬的悸动却没有平复，心里乱得很。
靠……周星淮是不是有毛病？哪有说一个男的长得漂亮的？不会夸人就别夸，怎么不说他自己漂亮呢？
陆一川眼前再次闪过刚才周星淮微垂的眼眸，呼吸轻轻收了下。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周星淮为什么会用“漂亮”这个词。
他刚才看着周星淮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很漂亮。
那一瞬间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这是喜欢吗？
陆一川有些走神。
周星淮走在陆一川旁边，时不时看一眼陆一川。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觉间，人群攒动，突然都开始朝一个方向走。
陆一川回神，疑惑地问：“怎么了？”
周星淮看了眼时间：“快到零点了，马上要放烟花了，那边的广场视野好，我们也过去？”
“好。”陆一川点头。
他们顺着人流往前走，走到广场上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广场上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正在放着新年倒计时，还剩最后五分钟。
陆一川将视线从显示屏上收回来，转头就对上了周星淮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眸中倒映出他的影子。
心头一热，陆一川突然想，如果周星淮这么看别人，他能接受吗？
这个念头只是稍微冒头就让他十分排斥，压根接受不了。
哪怕在不知道周星淮就是星星的情况下他都有些受不了周星淮对别人亲近，现在知道周星淮是星星之后就更加不可能接受。
这可是他找了整整八年的才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星星，这八年里，他经常连做梦都梦到他在找星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酵，他对星星的占有欲早就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想到这里，他突然十分庆幸周星淮喜欢的人是他。
眼眸微动，陆一川的目光轻轻扫过周星淮的眉眼。
周星淮见陆一川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呼吸微收，顺着心里的冲动，低下头，轻轻地跟陆一川的头碰了一下。
陆一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看向周星淮，轻声问：“幼不幼稚？”
周星淮的嘴角扬了扬。
陆一川接着看向那边的显示屏，只剩最后两分钟了，随着时间的临近，广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时陆一川突然感觉手被轻轻握住。
“人多，怕走散。”周星淮说。
陆一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压下心里的不自在，继续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
周星淮见他没有拒绝，嘴角勾了勾，将陆一川的手握得更紧。
进入最后十秒时，四周的人纷纷一起大声倒计时，整齐的人声响彻整个广场。
“三！”
“二！”
“一！”
随着最后一个倒计时结束，零点的钟声敲响，在钟声响起的同时，江边沿岸传来破空声，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人群的欢呼与烟花的爆破声顿时盖过了所有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周星淮凑到陆一川耳边。
“哥，新年快乐……”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在耳根包裹，陆一川立马反应过来，抢在周星淮退开之前，同样凑到周星淮耳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绚烂的烟花足足放了十几分钟，烟花秀结束之后，广场上的人群渐渐开始疏散，陆一川和周星淮同样打算离开。
走的时候周星淮依旧握着陆一川的手不放，陆一川低眸看了眼，知道周星淮肯定不是忘了，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陆一川看着周星淮的侧脸，有些心不在焉。
他对周星淮这种不正常的占有欲，到底是不是喜欢？
陆一川没喜欢过什么人，他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他能确定，周星淮对他来说不太一样，在得知周星淮就是星星之后，周星淮对他的意义就更加特殊。
这是喜欢吗？
回到酒店之后陆一川还在想这事，周星淮将脱下的羽绒服挂进衣柜，转头发现陆一川还在慢吞吞地解围巾，看表情明显在走神，他嘴角一扬，走过去帮陆一川把围巾取下来，问道：“在想什么？”
陆一川回神，看着周星淮，没说话。
周星淮看了看他，又帮他把帽子、手套、羽绒服脱下来收进衣柜。
陆一川看着周星淮的背影，突然开口：“周星淮，我问你个问题。”
周星淮回头看过来：“什么问题？”
陆一川犹豫了一下，走近两步，声音放低：“你……是怎么发现你喜欢男人的？”
周星淮的目光一顿，看着陆一川，沉默了下来。
“周星淮？”陆一川喊了他一声。
周星淮叹了口气：“不能告诉你。”
陆一川听到这话表情立马一变，顿时有些应激：“什么叫不能告诉我？你的事你不跟我说难道还想跟别人说？”
这话里的醋味有点浓，周星淮的目光微顿了一下。
“我说了你会生气。”
“我不生气。”陆一川说。
周星淮看了陆一川一会儿，还是没回答，走近两步，他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一川顿了顿，心想总不能说他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周星淮，这个话题在他们俩之间太敏感，在确定下来之前不能随便拿出来说。
所以他移开视线，只是道：“……好奇，随便问问。”
周星淮打量着陆一川的表情，心跳加快，低声道：“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
陆一川看向他：“什么条件？”
周星淮凑近，声音放低：“亲我一下。”
陆一川瞬间愣住，他震惊地看向周星淮，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周星淮轻声重复：“哥，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陆一川睁大双眼。
这一瞬间他想的是，周星淮是不是疯了？竟然跟他提这种条件，还是他今天太纵着周星淮了？简直是以下犯上、恃宠而骄、得寸进尺！
脑子里疯狂刷过一连串成语，陆一川好半天才从震惊里反应过来，想了很多，话说出口他有些语无伦次。
“你……这就是你说的收敛？”
周星淮注意到陆一川红透的耳根，心动得厉害，喉结微动，轻轻叹了口气。
“已经收敛了……你问的就是不收敛的。”
陆一川愣住，猛然明白了周星淮的意思，也知道了周星淮刚才为什么说他会生气了，热意瞬间将他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