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天的工作日,林泠真的睡过了头。
“泠泠可以在车上再睡一会。”
“到了我喊你。”施长渊十分体贴地说道。
他看着明明困顿极了的小兔子，非犟着要跟去公司，有些啼笑皆非,还有种养了这么久的兔子终于开始粘人的欣喜。
虽然小精灵的专业素养让他在施长渊出门前听见动静爬了起来,但最后还是无可避免的迟到了。
林泠不明白,为什么施长渊睡得更晚,却看起来比自己更有精神？这就是人类和小妖怪种族上的差距吗？
于是林泠再一次在秘书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施长渊迟到早退。
就,怪不好意的QAQ
但这次，林泠发现大家频频留意的目光,终于不是落在自己身上了，而是施长渊。
今天施长渊有哪里不对劲吗？
小兔子悄悄落后了一步仔细打量。
笔挺的西装，和往常一样有型,没有问题。
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和往常一样帅，没有问题。
走动的姿态，自然的神色，似乎哪里都没有什么问题，直到有一个职场素养没有那么专业的员工，在和施长渊打招呼的时候,突然提到。
“施总,您脖子上这是怎么了？”
那员工的话刚出口,整个秘书部办公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嗯？”施长渊顺着对方的目光伸手,触碰到脖颈的时候，就想起了那道不明显的钝痛。
“被兔子咬的。”
施长渊似乎是笑了一下。
“施总家还养了兔子吗哈哈。”那员工似乎还想搭话，就被离得近的同事连忙以工作为名拉走了。
没眼力见的！
什么兔子能咬到这里啊！一米七多的巨兔？
让领导尴尬是能升职还是加薪啊！没看见后面的泠泠已经不想和领导走一起,一副要避嫌的样子了吗？
等几人推搡着离开，林泠的目光也才缓缓移了上去，看见那个还没消下去的印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完啦！昨天的牙印怎么还在啊！
完啦！他不会给大家留下会咬人的不好印象吧！
等施长渊走进办公室之后，林泠赶忙把门关上，在休息区翻箱倒柜试图找一块创可贴，试图遮掩“罪证”。
“你在找什么？”
施长渊见林泠半天没有个动静，询问道。
“找创可贴，给你包扎一下。”林泠终于找到了记忆角落中的医药箱，撕扯了一片下来，就打算往施长渊的脖子上黏巴。
“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不好？”施长渊挑了挑眉，“你还知道不好？”
当早上下属询问的时候，施长渊就知道他们大概是误会成了吻痕，但他寻思着反正小兔子也不懂这些，便无所谓其他的眼光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泠居然懂这些。
“谁告诉你的？”
施长渊任由林泠动作，盯着对方询问道。
“我刷到过视频，还有网友也会发帖讨论。”林泠语气如常，似乎还仔细回忆了一下那视频里的细节内容。
正当施长渊正想让林泠不要再去关注这些人，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来问自己时，就听见林泠继续说道。
“大家都说，如果不小心被小宠物咬了，要及时消毒包扎。”
“严重的话可能还要去打狂犬疫苗。”
“最后，要及时教训小宠改正小宠的坏毛病。”
林泠越说越心虚，再次掀开创可贴，观察了一下自己造成的伤口，尴尬笑了笑。
“我觉得也没有那么严重嘛，哈哈。”
施长渊：……
算了，教训留到以后再教训，教训完自然就懂了。
林泠摸了摸鼻尖，总觉得凉飕飕的，试图转移话题，“对了，昨天的电影看到一半我就睡着了，我们今晚回去看完好不好？”
“就和昨天一样……”
林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进。”
“施总，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对方要求您亲自去处理一下。”
施长渊和他的助理飞速说了一大堆，林泠都没听懂，但林泠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出差。
今晚的飞机。
三五天左右。
林泠一下就愣住了，等助理离开之后，他犹豫着开口，“今天晚上，我是要一个人回家吗？”
“大概是的。”施长渊揉了揉眉心，对林泠道，“这次出差临时，地点离本市远……”
“要不你把我带上吧。”
“我可以住在你的电脑里，也可以住在手机里，没有人会发现，不需要飞机票，也不需要住酒店，也保证不会捣乱——”
林泠说得很急，语速很快，生怕施长渊不愿意带自己。
施长渊安抚地揉了揉了林泠的发顶，林泠就停了下来，巴巴地望着他。
“泠泠还没有坐过飞机呢。”
施长渊只是一句话，林泠就松了一口气。
“多买一张票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就给他的助理发去了消息，而那边也很快回复了过来。
“而且，这次的目的地是临海市，泠泠见过了天空，也该见见大海。”
“不过第二天我得去见客户，林泠自己一个人在酒店玩，等我回来找你，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
林泠连忙点头。
最后施长渊喊了人去家里收拾出了两个行李箱，他们出了公司就直奔机场。
这一次不是去玩，所以不是施长渊亲自开车，一辆七人座的商务车上，助理和两个项目负责人，还带了一个学习进修的年轻员工，加上林泠，一共是六个人。
大家一上车就开始同步信息，商定草拟的几条方案。
施长渊的工作效率很高，几乎是只要听个大概，就能指出关键点。
有他在，几个人似乎并不紧张，没过多久就开始两两小声交谈了起来，甚至聊到事情解决之后要不要在当地玩几天。
林泠看了看其他人，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施长渊。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施长渊出差，看见他处理紧急的突发事件，但林泠却并不觉得这样的施长渊陌生。
相反，他仿佛又看见了之前施长渊在打比赛时，临场指挥队友进行绝地翻盘的高光时刻。
原来当施长渊的队友是这样的感觉。
林泠的眼睛一下就弯了起来。
施长渊真的好优秀哦！
早春的太阳落得快，施长渊下班出发，飞机落地时天色也才刚暗不久。
几人一下飞机，临海市的客户这边也派了人来招待，从机场到酒店费了些时间。
对林泠来说，有意思的是，之前车内的气氛，和现在车内的气氛是完全不一样的，所有人都显得十分严肃专业。
林泠就学着施长渊的样子，绷着脸不说话。
负责接待的人员也来了好几个，座位有限，林泠为了不影响施长渊工作，他和来学习进修的年轻员工一起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并行时，林泠悄悄打开车窗，透过另一扇车窗偷偷注视着对面的施长渊。
被施长渊抓包的话，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来接待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有些内向，但打开了话匣子之后，林泠这辆车氛围也不算太糟。
“拜拜，明天就不用来接我啦。”
林泠这一辆车先到达目的地几分钟，他前一秒同接待的人员挥手告别，下一秒等施长渊下车，他便又绷着脸，学着施长渊的模样假装很高冷的样子。
直到回到房间，才敢松懈。
施长渊有些想笑，揉捏了一下林泠故意“装腔作势”的脸，道。
“泠泠知道他们怎么评价你吗？”
林泠摇头。
“他们说，泠泠像照顾起来很麻烦的小少爷，还问我是不是被豪门里的哪家老爷子扔过来磋磨的。”
“磋磨？”
小兔子不理解。
“豪门各家的关系复杂，一般会将叛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扔到很有手段的长辈身边吃点苦头，顺便学一点管理公司的方式。”
施长渊说得比较委婉，但林泠听懂了。
“你也被磋磨过吗？”
施长渊一副不以为耻的模样，“我当年半路休学去打电竞，连家族企业也完全撒手不管，就是豪门里最叛逆的那个。”
“但你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林泠接着施长渊的话说道。
“你很厉害。”
施长渊笑了笑，“当然。”
……
林泠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洗完澡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施长渊之前打比赛的时候，天南海北到处飞，不少地方的酒店都有长租的豪华酒店套房，但施长渊租的套房，怎么只有一张床啊——
“怎么了？”
施长渊看着林泠站在房间正中央两眼迷茫。
“我今晚睡哪里呢？”
林泠看着套房中，厨房客厅酒吧，就连台球室都有，唯独再找不出第二张床来。
这时候施长渊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模样，语气略带歉意。
“可能是助理订房间的时候，默认你跟我住了。”
“这个套房本来有几个房间的，但打比赛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那群家伙开完庆功宴，醉醺醺地说挤一挤之类的话，就让酒店把格局改动了一下，把床挪走了。”
林泠的话到嘴边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还是决定回手机里面睡。
“明早你再放我出来。”
感谢上天，他还有移动便携式小窝。
施长渊：“……也行。”
第二天天刚亮，施长渊就要准备出门，他将林泠重新变换成人类，放在自己没有睡动过的另一侧。
还在梦里的小精灵毫无察觉，只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床似乎变宽敞了，而旁边的被子里似乎还有熟悉的余温，就乱糟糟地拱了过去，换了个被窝。
然后感受伴随着熟悉的味道重新沉沉睡去。
等到太阳透过轻薄的纱织窗帘，快要晒屁股的时候，林泠才睁开了眼。
小兔子仅用了0.1秒，就听见海浪的声音，瞬间亢奋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拉开窗帘——
阳光，海浪，沙滩，海鸥！
都是林泠在网上见过的图片，此时就真真切切的在林泠的眼前。
他高高兴兴地套上小黄鸭裤衩和人字拖，还根据施长渊留下的纸条，向就连索要了一个小黄鸭游泳圈，就准备完美融入人群。
这是酒店自己保养的私人沙滩，干净又漂亮，目之所及全是一起出来玩的家人或者是情侣。
施长渊要晚上才能回来，见不着白天的沙滩，林泠便举起手机“咔咔”拍了不少照片，等着晚上给他看，可贴心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施长渊不在身边的原因，林泠没玩一会就累了，坐在沙滩边上的小酒馆吹海风、喝饮料。
而他身边还坐着一对和蔼的老年夫妻，有点驼背，见林泠一个人，还主动和他搭话。
“泠泠也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吗？”老奶奶询问道。
“唔……”
一个简单的寒暄就让林泠想了许久，“算是吧？和……我哥哥一起来的。”
老奶奶听闻，一下就乐了。
她都不用猜就知道，此“哥哥”非彼哥哥。
“那你们感情肯定很好，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林泠一下就睁大了眼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人类都这么厉害的吗？
“傻孩子。”
老奶奶将自己的草帽扣在了林泠的头顶，送给了他。
“因为奶奶能看出你被养得很好，很幸福。”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老爷爷也开了口。
“我还在学习什么是喜欢。”林泠捏着头顶的草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回答让老爷爷哼笑了一下，似乎早有意料。
“在遇到心动的人之前，没有人知道什么叫喜欢，这是学不会的。”
“但到底什么是喜欢，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每个人的喜欢的表现方式也不一样。”
林泠连连点头，疯狂补课。
这个沙滩上有很多人，来来往往的，每对情侣表达喜欢的方式都完全不一样。
有含蓄到连对视都不敢的，有当众拥吻向全世界宣告爱意的，还有嬉笑打闹的无比亲昵的。
这都是各种不同的喜欢。
而他的喜欢，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林泠看着沙滩上的人来人往，突然知道施长渊为什么希望他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认识些不同的人了。
却是是一件很奇妙的感觉。
他似乎还想同老夫妻说些什么，他一扭头，却猛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泠里面就欣喜地站起身来，同爷爷奶奶打招呼说再见。
“你哥来了？”
“嗯！”
老奶奶看着林泠的模样，就笑呵呵地说了再见，然后看着林泠飞奔着朝施长渊扑过去。
“哎这孩子，还说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明明喜欢已经多到从眼睛里跑出来了。”